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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晚上偶然在电视里看了王立群教授谈起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他讲得倒很有趣.原本我认为去考证古人的事情是很无聊的,久远的年代与我们的想法一定大有区别,就像古文,凭借着现代人的想象去揣摩文章的语法含义,未免不带上我们本身的猜测.随便插几句嘴,就当是一场文字游戏,来验证一下古今情感的异同吧.
王教授认为在这场欺骗了世人两千多年的爱情神话中,司马相如扮演的是一个不光彩的角色,一个地道的爱情骗子,他骗财骗色,沽名夺利.司马相如贫困潦倒时打听到临邛县富翁的女儿卓文君新寡在家,并且年轻美貌,酷爱音律,就设法来到她家的会客厅里.司马相如风度翩翩地弹奏了两首古代的情歌.那躲在门缝里偷窥的卓小姐立即被他的才貌所吸引,于是春心大动,当天晚上就和他私奔了.
不能去考证司马相如在卓文君家里弄琴时,是机缘凑巧,还是像王教授所讲的司马相如制订出一个周密的“琴挑”计划,大肆作秀,用琴声挑动文君的春心。我要是未婚美女，发现一个也是单身而富有的帅哥，也会煞费心计地去引他注意我。当然，那帅哥未必喜欢喜欢弹琴，也可能是喜欢唱歌，或者喜欢听好话，更重要的是喜欢我漂亮的相貌。在他家的客厅里，我会是一副窈窕淑女的装扮，不会叫他父母，我未来的公婆看到我为买新衣鞋帽，月底吃白粥咸菜的穷酸样。他家有的是钱，只要他们儿子喜欢我，两情相悦，无所非议啊。
至于当天晚上就要和他睡觉，这点我确实比不上卓小姐。可能那时女子都会受到这样的教育：结婚就是用一块红布把面蒙上，坐到往夫家的轿子里，拜完天地就和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睡觉，然后就做家务，生孩子。卓小姐算是比其他女子幸运，从门缝里看到了自己的意中人，也就像现在的已经热恋的男女了，那总不能不进入角色啊。况且那时候也没有传闻有爱滋之类的威胁，不会叫人心骇。
卓文君的确是一名叫人敬畏的奇女子,敢置那个年代膜拜的廉耻礼仪于不顾.她也确实眼光超群,看出那心计过人、精通文字的男人不会久居人下，于是敢下赌随他而去。卓小姐丢下一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和夫君在临邛家门口开了一酒吧，并亲自“当垆”卖酒。逼得富甲一方的老父，不得不顾及自家颜面，为她赔上嫁妆。司马相如就靠着这笔钱赴京求仕，最后以一篇文采隽永但内容空泛的《上林赋》发家致富，博取了汉武帝的欢心，踏上了青云之路。
卓小姐的这场豪赌算是赢了吧.夫君升官后和她荣归故里,老夫顿觉颜面光彩大增,自叹还是宝贝女儿有才识主见.往日亲友们的闲言碎语、冷嘲热讽无不变成了逢迎巴结、交口称赞，好一对天造地设、才子佳人。文君也暗自欣慰，此生有了依靠，相夫教子，其乐融融。世间大部分女子想得到的生活，她真得到了吗？
李白在他的一首《白头吟》中那样写了文君婚后的生活：
独坐长门愁日暮。但愿君恩顾妾深，岂惜黄金买词赋。
相如作赋得黄金，丈夫好新多异心。一朝将聘茂陵女，
文君因赠白头吟。东流不作西归水，落花辞条羞故林。
兔丝固无情，随风任倾倒。谁使女萝枝，而来强萦抱。
两草犹一心，人心不如草。莫卷龙须席，从他生网丝。
李白在诗中为卓文君婚后的遭遇愤愤不平。这茂陵女是何许人也？丈夫司马相如的旧相好？红颜知己或是第三者？在夫君到京城任职的时候，她却在家乡苦盼丈夫的家书，最后盼来的却是丈夫即将另娶新欢的消息。她伤心欲绝，这就是当初和自己“当垆”卖酒，跑前跑后，温存体贴的男人吗？那男人或许认为他已经用钱财、地位、名誉偿还了文君当初的深情，大丈夫三妻四妾，那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给她的一切是不是她想要的呢？
文君给远在京城的丈夫写了一首也叫《白头吟》的诗：
皑如山上雪。皓如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蹀躞御沟止，沟水东西流。
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竹杆何袅袅，鱼儿何徙徙，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
诗中表明了自己对婚姻的态度“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直接对丈夫愿者上钩，来者不拒，见色忘义的丑态进行了嘲讽。“竹杆何袅袅，鱼儿何徙徙，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
据说卓文君在诗的后面附言“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用自己的性命胁迫丈夫，除了这样，她是不是另无其他办法？她已经把自己的一生情感的寄托和那个男人紧紧地绑缚在一起。在那个年代或当今现代，这样的女子应该是不只有文君一人吧？值得为卓小姐悲哀的是她的身边真的只有一人，那人注定是她一生的依附。
国人在编写故事的时候，喜欢这样的结局“司马相如看了以后，想起当初的凤求凰，想起以前当炉卖酒，羞愧无地，终于打消了纳妾的念头，浪子回头，辞官归隐，总算做到了白头相首毋相离。”
当他四处寻花问柳，形骸放浪，你愿意相信他心中对你还有多少爱意吗？你是不是还愿意用一生守望和他“挚子之手，与子皆老”？假若有一天，他被罢官免职，两手空空，文君，你是不是还愿意和他当炉卖酒？换了我，早就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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