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与王立群教授商榷：司马相如是个伪君子，但不是“马

manian

司马相如是个伪君子，但不是“马屁精”

《百家讲坛》“王立群读《史记》”中说，司马相如是一个骗色、骗财的马屁精。 王教授研究《史记》40多年，把研究成果托出让大家分享，使中国文坛枯木逢春，空前活跃，出现了百家争鸣的大好局面，可谓是件文坛盛事，可喜可贺。对于司马相如骗色、骗财的结论，因王教授精辟分析得入情入理，得到了多数人（含在下）的认可。但对于司马相如是个“马屁精”的说法，敝人却不敢苟同。

司马相如（前179年"前118年），因崇拜蔺相如故名，字长卿，蜀郡成都人，西汉文学家，善工辞赋，口吃，好弹琴击剑。汉景帝时为武骑常侍，后因患有消渴症免官。消渴症口渴、易饥、消瘦，症状与今天西医说的糖尿病、尿崩症相同。这时无官一身轻的他便去了梁国，与梁孝王的文学侍从邹阳、枚乘等同游。在梁孝王死后，他闲游归蜀，途经临邛，听说了豪门巨富卓王孙的爱女卓文君17岁新寡。卓女貌美，有文才，精通音律，是当地的才女。对这样一位大家闺秀，令众多公子哥儿垂涎三尺，司马相如自然也难于野马收缰。

司马相如当时已过了而立之年，而且已少有名气，按照习俗，他应当是有妻室的人了。古人结婚都早，女以有红（月经）为成熟的标记，大约是十四、五岁，“年方二八”（16岁）是正常的结婚年龄。男则以来精（梦遗）为成熟期，大约十五、六岁。封建社会实行一夫多妻制，妻只有一人，妾可数人，而且嫡庶分明。文坛有一则老夫纳小妾的故事十分动人：北宋词人张先（990年"1078年），耄耋之年，犹有风流韵事，80岁娶美女惠惠为妾。得美眷洋洋曰：“我年八十卿十八，卿是红颜我白发。与卿颠倒本同庚，只隔中间一花甲。”苏轼听后连连称好：“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这首“梨花（白）压海棠（红）”，比喻老夫少妻的艳诗，受到人们的喜爱，久传不衰。

卓文君到底是司马相如的妻还是妾呢？在史学界一直存在争议。笔者认为，名份在卓文君心里淡如云烟。何况，她自己也不是黄花闺女！卓文君追求的是让她心动的爱情，看中的是司马相如的儒雅潇洒、才华横溢。特别是司马相如弹奏的那曲《凤求凰》，如歌如泣，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琴音，撩拨开了她的春心。心有灵犀一点通，她终于遇到知音，以《和凤求凰》作答，相约中夜幽会，演绎了一曲流传千古“文君私奔”的绝唱。


《凤求凰》：“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有艳淑女在此房，何缘交接为鸳鸯？凤兮凤兮从我栖，得托字［注］尾永为妃。交情通体两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和凤求凰》：“凤兮凤兮从凰栖，得托字尾永为妃。鸳鸯交颈相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私奔后的这对情人，贫困潦倒，“当垆卖酒”讲的就是他们夫妻俩这段衣不遮体的穷困生活。王立群教授说，司马相如到卓文君家中赴宴，本来就是司马相如和他的朋友临邛县令王吉设下的圈套，王吉当“托儿”，去诱骗卓文群的色和“卓总”（王孙）的财。“当垆卖酒”也是司马相如引而不发，使卓文君甘为其帚的计策。“文君私奔”和“当垆卖酒”果然引发了社会轰动效用，使司马相如声名鹊起，名噪朝庭。不难看出，这段流传千古浪漫的爱情故事，原本是司马相如的精心炒作，他靠卓文君名利双收。

汉武帝即位，司马相如作《子虚赋》颂之，受到好大喜功汉武帝的赏识，得以召见。之后，又作《上林赋》为武帝歌功颂德，被任用为郎。曾奉使西南，后为孝文园令。其赋大都描写帝王苑囿之盛，田猎之乐，极尽铺张之能事，有卖弄词藻之嫌。特别是其遗作《封禅书》，极尽阿谀奉承。故此，王立群教授称他为马屁精。

司马相如是不是个负心郎呢？他到京城做官后，的确是把守候在家的卓文君忘掉了。南朝陈·江总《赋咏得琴诗》曰：“田文垂睫泪，卓女弄弦心。”——成语“卓女弄弦”，表达的就是女子（卓文君）被抛弃而愁怨痛苦的心情。语出晋·葛洪《西京杂记》：“（司马）相如将聘茂陵人女为妾，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绝，相如乃止。”唐代诗人李白也把司马相如写成是一个负心忘情的人，甚至认为卓文君被二次沦为活寡妇。

综观司马相如的为人，说他和卓文君的风流佳事是为了骗色、骗财并不为过。笔者认为，司马相如追逐卓文君时已过了而立之年，不可能没有家庭，卓文君只不过是他处于猎奇得到的一个红颜知己而已。真正的爱情应当是同甘苦、共患难，像杜甫一样，走到哪里，就把自己的妻儿带到哪里才是。

司马相如确实是靠赞扬汉武帝起家，但说他是个拍马溜须的“马屁精”，值得商榷。理由是汉武帝（前156年"前87年）是一个文治武功和雄才大略的皇帝，16岁登基，在位54年。为解除北方凶奴对汉民族的威胁，他用卫青、霍去病为将，大败凶奴于漠北（朔方）。西置酒泉、武威、张掖和敦煌四郡；派张骞两次出使西域，发展与西方民族的经济文化交流。又派唐蒙至夜郎，建立了西南六郡（括益州为七郡）。他东败东越，东北败朝鲜，南建珠崖、南海和苍梧等九郡，实现了治国平天下的理想，用兵达50年之久。汉武帝时的中国领土，为汉初或秦朝领土的二倍之多，奠定了中国领土坚实的基础。此后，汉朝人被称为“汉人”，即今天的汉民族。他“独尊儒术，罢黜百家”，加强中央集权。同时兴修水利，移民西北屯田，实行“代田法”，发展农业生产。他对富商大贾征税，把冶铁、煮盐、铸钱改为官营。设置平准官、均输官，由官府经营运输和贸易，大大地提升了国力。

总之，汉武帝是一代英主，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几个雄略之主。为他歌功颂德，不能算作“马屁精”。为英雄唱赞歌，不是错。当然，汉武帝像秦始皇一样，也热衷于封禅和拜神求仙，求长生不老药。他好大喜功，刚愎自用，挥霍无度，加重了人民负担，一直到死也没有醒悟。

顺便说一句：把秦始皇和汉武帝、唐太宗、宋大祖相提并论有失公允。秦始皇是个沾满人民鲜血的暴君，除了统一中国的功劳，并无可以圈奌之处。请阅拙文：“秦始皇缘何入不了历代帝王庙？”

［注］女子许嫁曰字。待字是指未婚的女子。得托字尾——托付终身，嫁人。


（摘自拙作《夕花夕拾》书稿）

2007年5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