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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接龙1(司马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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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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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4 10:02: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哭哭哭,哭什么哭!本来挺好看的眼泪,可是挂在满是褶子的脸上看着就让人恶心,看人家玲珑多好啊,一说话先‘嗯嗯!不嘛!’听着就叫人舒坦!还不等生气,弯弯的柳叶眉先往上挑,菱角一样的嘴角先往上勾,一下子就能把人的心给挖出来。哪像这个黄脸婆,有事没事就张大嘴,露黄牙,满是舌苔的舌头,跟鳄鱼一样,这是要恶心人还是要吃人?”我心里已经是义愤填膺,但是文人善良、忍让的天性不允许我讲粗口,于是毅然决然的转身走了出去。

这阵子我坚持睡厢房,第一个目标是打消她嚣张的气焰,第二步是让她服从我的想法,第三步是绝不允许她干涉我的私生活,而且从今之后要成为一条铁律,一条最重要的家规执行下去!

说起来咱对她也是仁至义尽,文君女士天天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是高屋大厦,坐的是驷马大车;上次二舅子来京城,一下子就花了我五百两金子,风景名胜、娼寮酒楼,那可都是去遍了,达官贵人、权贵名流,可是结识的不少,够他回去显摆一阵子了。花那么多钱,我说过啥没有?脸不是都贴给她了?可现在,就为了个小丫头,她没完没了地闹,没完没了地过不去,你说这个老娘们是不是失心疯了?现在的大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娈宠成群,她咋就看不开呢?看看人家张苍,牙齿掉光之后只喝母乳,老婆就上百个,要是换了她,还不得立马上吊?这个老东西,越老越糊涂,越老越让人烦,败我们司马家的门风,丢我们司马家的人!当初看着还行啊,为啥现在就如此的不像话了?天底下千千万万的人,为啥她就容不下一个委委屈屈的玲珑?

我走出门,感到一阵头晕,这个老娘们,刚才饭菜里肯定又放枸杞了,我说过不吃枸杞,吃完我就难受,她咋就记不住?

自从得了消渴症之后我感觉每天太阳落得特别快,才上了几次厕所,这就天黑了,要不是玲珑愿意陪着我看看月亮,数数星星,这样过日子还不得吓死?

不行,今天晚上我还得在厢房住下去!

上一次,在梁王酒桌上认识的韩精诚来找我,神神秘秘的就把我拉了出去,说是要带我去个好地方。京城应该没什么秘密,啥地方能让他这么兴奋?倒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跟老韩是那种一见就投缘的人,他是富家子,从不跟我摆阔;我也不跟他拽词,他啥书也不读,刚开始听见我“兮、乎”满嘴酸文就撇嘴。轻蔑的问我:“我说司马先生,有必要搞那么高深吗?站在大街上,看富人趾高气扬,穷人劳碌辛苦,再看看天上拿不住架的阴晴雨雪,不就啥都明白了?道理就在你的院门外头,写的到处都是,还用翻箱倒柜的寻找?”这话越琢磨越有味,就觉得自己的学问都用在马腿上了。两个人坦诚相见,喝上两回酒,这朋友就算是交到心里去了。

俺俩穿大街、走小巷,来到一个相当偏僻的巷子,巷子的尽头是一家相当低劣的妓院:门口污水长流,里面墙倒树枯,咋看咋像是马厩改成的。老韩已经走进去了,我只好跟着。里面客厅不大,里面的姑娘挨挨挤挤的聚在一块儿,站着的,坐着的,嗑瓜子的,聊天的,还有的就是无聊,在镜子跟前照来照去。根本不像那些大地方的姑娘们,自己有独立的房间,房间里放架瑶琴或者怀抱个琵琶,见人还羞人答答,扭扭捏捏;这些人穿的衣服都是最容易褪到底的那种,头油有点刺鼻,脂粉非常低劣,眼睛瞟着你,身子努向你。看架势根本分不出是你准备调戏她,还是她准备调戏你

老韩已经跟一个身形苗条的姑娘去厢房了,旁边一个大脸盘,奶子一颤一颤的女人从后面包过来,先是双手搭在肩上轻轻的按摩,然后一张脸就压过来,眉毛一挑一挑的:“咋不玩玩?”然后手就顺着胸膛向大腿根摸,回头对她的同伴们吃吃一笑:“这个人不是不行吧!”然后半个大厅就轻轻的笑成了一团。

我在角落一张藤床躺下来,让大脸盘给我捶背、敲腿。这种档次的女人根本提不起兴致,我也懒得跟她们证明,不过干坐着无聊,让人给松松筋骨也算是不虚此行。唉,真不知道老韩这家伙带我到这种地方啥意思。

小店人不多,也不算少,落魄的书生,流浪的商人,操着南腔北调各色人等进大院、钻厢房,然后出来讨价还价,偶尔也有高鼻梁的匈奴,蓝眼睛的月氏,说话三绕六拐的波斯。客厅的角落反倒清静的多,没谁多看一眼。看得出,到这儿来的都是混得不咋地,进不了好地方的人。姑娘们对各类人等既热情又麻木,不论是肥头大耳、眉清目秀还是风流倜傥、横眉立目,反正是男人进来就脱裤子。

一个有点秃顶的男人进来了,挑了一个大眼睛的姑娘,这边大盘脸还没把脖子揉完,那边秃子已经出来嗑瓜子了,速度之快让我不大敢相信。偷偷问大脸盘:“咋这么快?”“这里来的人都是钱不多憋好久的,一上来就激动,所以全是决战型的。”

想不到这个女人还懂排兵布阵,我刚笑出声来,老韩就从那边走出来,速度也是蛮快的,这就有点纳闷了。递个眼色:老韩倒无所谓,当着大脸盘哇哇大叫:“今天跟骡子一样,不行啊,光在门口转悠了!”

旁边一个女人可能是相当于她们的领队,当着秃子的面就问跟着他进屋的女人,这么快?脱裤子就泄了?扭头上下打量老韩一眼,你也可以,五钱银子,拿来!

老韩倒没有半点不快:“能少了你的钱?走的时候一块结账!”我就感觉来到了牲口市场,这哪是消遣,简直是……

陪着老韩的女人也出来了,显然状态很积极,对我这张老白脸也不放过,捏着裙边过来,一脸认真地问:你不进屋敲敲背?然后就摆了个姿势。看着她那严谨的表情我差点吐出来,这里还是人间吗?

院里两条狗尾巴连在一起,低声叫着从院子这头到院子那头,然后又从那头转回来,客厅里无聊的人扭头在看,忽然有种感慨,也许这才是人间啊,或者该叫天地之间。人不过是天地间其中一种生灵,一种穿上裤子的生灵,是人自己把所有事情搞复杂了。就像院子里的狗,就像街上徘徊的猫,它们才是天地间本来的样子:饱了就睡,饿了就吃,定期发情……也许这儿的姑娘她们眼里的世界才是最接近本来的:在这儿,男人除了龟奴就是嫖客;女人除了姐妹就是上门撒泼的“正室”。什么功名利禄、政治赋税,什么江山一统、封狼居胥,干我鸟事,管它什么朝鲜、匈奴、南越、东瓯,爱咋地咋地,想想自己前一阵子写的《大人赋》啊,《上林赋》啊,《哀秦二世赋》啊,简直是瞎扯。我们不过是蜉蝣寄生于天地间,自在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

大脸盘还在捶腿,心思却飞得很远,又想起父亲给我起的名字。怪不得满肚子学问的老爹给他的儿子起个名却叫犬子,这样说来他老人家这是早就洞悉人间了。

正对着我的墙上挂着一幅美人图,一脸的妩媚,一脸的哀怨,忽然就想起阿娇,那个当今圣上打算用金屋藏起来,最终用金屋藏起来再不肯多看一眼的陈阿娇。她亲自为我奉茶的时候我问她:不怕当今的圣上砍你的脑袋?她一脸的凄楚:我也是女人啊!那一刻的眼神竟跟画里女人的眼神如此相似!

是啊,她们都是女人!只是用不同的方式消遣着人生。我赶紧要来纸笔,挥笔记下这一瞬间的感慨: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

老韩一直在旁边喝茶等着我,看我运笔如风写完了才慢慢跟我说:“咋样?感触良多吧!知道为啥带你来了吧!”


《长门赋》顺利写完了,也获得了丰厚的报酬,可从那以后再看我的“贤妻”文君夫人就觉得不对劲了:身子咋绷得那么紧,屁股没有一点曲线?穿的衣服一点都不实用,一层层脱来脱去,还有脸蛋,长褶子那是没办法的事,可是声音咋也跟乌鸦一样……

而且不光这个,就是这个女人,穿着正经八百的衣服就把一切搞复杂了!还不让身边的丫环、侍女脱衣服,这就更让人讨厌了。

应该挺长时间了吧,只要她一在我身边就忍不住皱眉头,一说话就想反驳,端上茶来就嫌烫,坐在身边就恶心。也知道自己该学学孔老夫子的“恕道”,可是就是忍不住,宁愿对着那只猫笑笑,也不愿给她个好脸,我知道她也冤枉,可我咋就控制不住?
……

我走出堂屋,听见老婆还在那里抽泣,深秋冰凉的夜风把最后一只萤火虫也吹走了,厢房一片漆黑,丫鬟还没点起灯笼,而玲珑屋子里的灯火已经灭了,忽然感觉有点找不到方向。

我,到底该往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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