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接龙5（司马相如）

邯郸学步

天地始判，混沌初育。约有神明，横亘万古。既形江海，又铸峦麓。草木丛葱，生灵迥出。饥则以餐，饱则以宿。夭不足哀，贱不足怒。不生挂碍，无拘无束。不耐寂寞，再置草刍。朝而为人，暮成尘土。生求爱怜，死则无助。千灵百巧，千怨万欲。自矜自伐，自陷自戮。名为灵长，实乃苦蠹。抟而造者，原为自娱。色苍苍者，天也；愁浩浩者，人也；无私载者，地也；斩难断者，情也。于是乎，辇彀帝都有天涯羁旅，感慨身世，其词曰：



孝园有令兮生于边鄙，不知仁义兮偏慕北里；熟读《车邻》兮往事可见，家无余财兮不能逞志；奋而读书兮恐耽老成，辞家万里兮自荐西阙；命岂占星兮九酌甜醴，岁匆忙无痕兮倦听促织；白云在天兮江海横流，刃在囊中兮谁识不器？夫子东游兮老聃西去，螭龙随风兮千乘万骑；鸿鹄刺天兮鲸吞汪洋，昊天可补兮鲲鹏恣肆；昆圃瑶阶兮足以耀目，我欲攀重楼兮背生双翼。

昆仑倾颓兮阆苑反复，扶桑折枝兮阳精沉浮；琉璃易碎兮晚霞能收？不堪百厄兮无际乡愁；神龙入渊兮猛兽归丘；故园荒唐兮良士困蹇，重读考槃兮愿入深幽；忽逢明主兮不遑于让，爱而申申兮辞笔为仇；铁骑纵横兮功封西北，封狼居胥兮犁庭扫穴；俊雅多茂兮才撼东南，酋主臣藩兮何必流血。

庄生晓梦兮淮南爱道，季主谙世兮鼓动唇舌；蓐收持戟兮何草不黄？玄冥逞威兮天地寒彻。种瓜青门兮故侯耐老，李广善射兮终于死节。财饶可守兮何必庙堂？今有散人兮道胜自强。

呜呼，飘风西来兮霖雨浪浪，深霾遮目兮焉获辰光？欲逐夸父兮担山赶月，回望美人兮幽谷久藏。已矣哉，千秋一瞬，蜉蝣位尊，且寄文字，从此痴溷。

搁下笔的时候出一口气，看看矮几上的墨痕还在，想修改一下，又放下了。忽然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写的。其中有些句子仿佛有谁早就深藏在脑海里而自己不知道，只是提起笔来的时候自己便从笔墨间流淌出来。有时候觉得写下的文字不可能流传千古，很苦恼；有时候读上几句有琅琅上口，觉得独辟蹊径，肯定能在丹青的长卷里留下痕迹。

这阵子更爱出门了，因为比起

文君在的时候，这个家反倒更让人受不了。走出门，秋高气爽，便信步而行。这时候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从前边传过来，是一家私塾，几个孩子正在那里上课。我也正需要歇歇，就走进不大的小院，反正今天没事，不妨偷偷重温一下过去。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先生在上面摇头晃脑，四五个孩子的脑袋也跟着动来动去。就感觉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先生可是经常夸我呢，说我善于思考，经常能发现问题，以后肯定有出息，成大器。所以一踏进私塾心里就美滋滋的。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心的一笑，不知道这几个孩子里有没有被老先生一眼相中的。

先生开始讲解了：
“逑的意思呢，就是配偶，好逑就是好的配偶！”这时候一个眉清目秀的孩子站起来：“先生，这里是指君子是淑女的好的配偶，还是淑女是君子的好的配偶？”

旁边的孩子们还不知道男女之间是咋回事，听见这么一问，先刮脸羞起了同学。先生也笑了：“小孩子别问那么多，我们还是继续读这首诗歌！”

我忽然很想知道答案先生的答案：到底该谁是谁的好配偶？那个娇滴滴的玲珑会成为我的配偶吗？不是说肉体上的，而是可以相濡以沫、相泃以湿的那种。

我索性坐在小院的木凳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越来越喜欢回忆，越来越忙着把生活的经验一条条总结，然后才开始再思考新的东西。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嗯，到底该谁是谁的好配偶？开始的时候都以为那段感情要天长地久，然而大部分人都失望了。那么文君呢？她已经失望多久了？我甩甩头，不愿去想她。

回到家刚坐下，茶杯还没端在手里，小乙已经鬼鬼祟祟、一脸虔诚的进来了：“主子，玲珑小姐又把收上来的帐本改了，不过这次她只昧下了40两金子，不过她要是不留下点，下个月我们得喝西北风了！”

我挠头，傻瓜也能看出来，至少文君还盼我长命百岁，玲珑就不一样了，就怕以后再分家产的时候吃亏，所以先留后手。

原先忠心耿耿的管家、账房都被玲珑挤走了，一个是偷看她洗澡，另一个是账目不清。管家偌大年纪，走路都不利索，能偷看她洗澡？脸上刚一犹豫，玲珑妹子就不高兴了，整个人都腻过来，罢了罢了，就算他是老不正经吧！后来接手的人都是玲珑找来的，据说是齐地人，可见了面除了会说齐国话，咋看都像当地人。小乙算是我安排的奸细，偷偷瞒过了玲珑，估计现在还没发现，可再过一段日子就不好说了。更要命的是，我现在看谁都像贼！看哪个都像惦记我家产的人。不为别的，就为有这消渴病，就为这病影响的人是好是坏，于是大家就各怀心事，避免措手不及。人可以不老不死吗？怪不得以秦始皇的英明神武却被几个方士耍得团团转，当今陛下天纵奇才，可是一听说神仙、丹药就会晕头晕脑。年龄越大，身体越糟我就理解的越透彻！如果可以长生不老，别说金银财宝，满宅的家眷，就是身历刀砍斧剁、电击雷劈也毫不含糊。

小乙还在我面前邀功，等着我的赏赐，看着他带着谄媚的笑脸忽然想踹他一脚，我知道不是他的错，可是为何总把如此龌龊的信息带给我，让我觉得一刻也离不开这个俗透了的人世？赏给他一块金子，有气无力地告诉他：“下去吧，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我铺开纸张，还想写几个字，静一静心，却最终把砚台都砸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