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相如先生的婚事（二）

王木生

司馬先生随王县长來了，延為上席。開蓆前，王縣長指着随从抱來的那張“綠漪”，大聲吩咐：“这琴給我小心輕放好”。隨后，县长带头，餘者下效，輪番敬酒，酒氣在觥筹交错中彌漫，县长酒酣耳熱之际，开始迈起鸭子步，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捧過“綠漪”，反復摩挲着琴身上那“桐梓閤精”四個字，自豪地告訴围拢的觀衆：“這可是樑孝王的宝物，到底還是給了司馬兄，一張難得的古琴啊，司馬兄，操一麯吧”，掌聲四起！司馬相如现在的心境......唉。王县长貴為临邛一縣之長，面子问题绕不开啊！人傢待自己并不薄。司馬相如的酒没有多。席间，他還瞥见有人挑開门帘的縫隙，朝这边张望，看那张小粉脸就知道是谁——“难道她......我？”。

短兵相接，借着酒劲，他即興一曲《凤求凰》，自己的口吃没了！深情款款地咏唱起“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有艳淑女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由交接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卓文君早知赴宴的这司马相如是个才子，赋写的好到梁孝王把收藏的古琴“绿漪”都送给了他，據說他琴弹的还很好，剑术也不错，给皇帝做过警卫的人，也一定長得不丑。对这样一个文武雙全還在皇帝身邊呆過的人，谁不想看上两眼。何況全國著名作傢對女孩子還是一块磁铁。所以她難免要躲在帘后瞧上幾眼：白皮肤，可没啥胡子，原来宅男书生一个，不过不显呆，比那文弱书生，眉宇间多股英气，他喜欢舞剑！他並不朗目疏眉，俊美如陳冠希，但蛮有味道，那種吸引女人的味道，他呢，比王縣長多一分率直、比钱財主少一分銅臭、比鲁武士多一分斯文、比孔作傢少一分酸腐。是个穷小子，衣服的质地不夠好，还有点旧，但很服帖整洁，領口、袖口、襟邊上沒有綫頭，不象钱財主非得把长安某大绸庄的商標畱在袖口上顯擺，他衣服颜色搭配和頭巾式样都与自己的气质相符，很得体，是个会穿衣服的男人，我髮現会穿衣服的男人很懂得生活情趣。这样的男人临邛是没有的。自己口吃，还话多，蛮可爱的。“可爱”这词一冒头，卓文君的心就扑腾扑腾地跳得快了起来。

琴声如訴，那因口吃而显得笨拙的歌詞，大膽、熱烈而深情，泪，很热。她明白司马相如的琴心。这个男人爱的勇气，以及他身上的孩子气，还有他那執着而坚忍的眼神。唉，这一桌的男人，就數这穷小子最聪明！

“他，才是我的真命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