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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相如琴挑卓文君(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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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4 10:00: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前章说到,在两千多年前的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西汉川蜀首富卓王孙家的绝色女子卓文君,只带了个丫鬟,和当时五官无业的文化名人司马相如,私奔了。

  卓文君和司马相如月夜私奔,来到了司马的老家成都。进的门来,文君看到的是这个去她老家时“有车有马有随从”的文化名人,竟然是“家居徒四壁立”(《史记》)(就是现在的成语“家徒四壁”)。
  卓王孙知道爱女夜奔的真相后,大怒曰:“女至不才,我不忍杀,不分一钱也。”(《史记》)众人苦苦相劝,老卓只是不听。
  在成都,司马不做事养家糊口,温饱都成了问题。文君不得不劝司马去临邛县找自己的兄弟们接些财物度日。司马终于找到了台阶,赶紧置办车马,直奔临邛县而来。
  到了临邛,他们卖掉了车马,开了一间酒铺。文君“当垆酤酒”,也就是给客人打酒收钱。而这个曾经拿腔作调、摆谱端架的文化名人,却脱掉长衫,穿着“犊鼻库”(就是作坊的“工作服”),和工人一起刷碟子洗碗。

  一个是当地首富家的千金小姐,一个是名噪一时的文化名人,如果能如此放下架子,干些力所能及的小买卖,本该是可歌可钦的难能可贵之举,但作为一个男子汉的文化名人司马相如来讲,明明知道卓王孙看不起他,甚至恨他,可他为何还是单单从成都只奔临邛而来?非要在老卓家的眼皮子底下厮混?其意图有没有“作秀”的成分,不能不让人深思。
  这酒铺的事,很快传到了卓王孙的耳朵里。川蜀第一富豪的千金,竟然当街给人酤酒,这让老卓的面子往哪儿搁呀。把个老卓气得羞辱交加,闭门不出。后来,在众乡邻和儿女们的劝说下,老卓思前想后没有绝招,为了不再让这两人再给自己当街丢脸,也只得分给文君奴仆一百,钱一百万,以及她出嫁时的衣服被褥和各种财物。
  好一个聪明的司马呀,又一次轻而易举地达到了目的。还在临邛作秀个啥,卖啥苦力呀,赶紧地,收拾收拾回成都吧。司马相如就这样,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了成都的富人。
  山不转水转,终于有一天,司马在同乡的引荐下,靠着自己虚幻浮华善于吹嘘的文采,博得了汉武帝的欢心,终于获得了一个“郎官”(也就是皇帝的随从)的职位。
  话说汉武帝刘彻的第一个皇后陈阿娇,本是当时的皇子刘彻的姑妈(当时的公主)的千金。两人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想当初刘彻也是信誓旦旦,说如能娶到阿娇“当以金屋储之”(金屋藏娇),可后来也难免被打入冷宫。其间,陈皇后上演了一出“千金买赋”的闹剧(就是陈皇后出千金让司马相如给她写的《长门赋》)。陈皇后千金买来的《长门赋》,没能挽回汉武帝的爱心,反倒成就了司马的英名。从此以后,司马相如的文采和大名,更是如雷贯耳,成了远近皆知的大文豪。
  汉武帝又将司马相如升至中郎将,派至西南夷解决当时的官民纠纷。毫无治国安民之策的司马,却靠行贿受贿(后因有人举报也被罢官)的手段平定了当时的一些民族纠纷。当行至临邛县时,当时极力反对“夜奔”的卓王孙看女婿如今成了钦差大臣,就率领众富绅“箪食壶浆”(好吃好喝的)以迎高婿,甚至恨自己把女儿许配司马晚了。于是乎,老卓又把自己的家产重新分配,让女儿和儿子的财产均等。
  司马相如这趟西南之行,是名副其实的名利双丰收。
  《史记》《司马相如列传第五十七》中写道:“与卓氏婚,饶于财。其进仕宦,未尝肯与公卿国家之事,称病闲居,不慕官爵。”——好一个好吃懒做的“大文豪”,不思为家为国出力,竟然挂职游手好闲,成了个“小白脸”吃软饭的!
  拥有的大批财物,众人盛赞的文采,早已让司马忘乎所以,卓文君在司马相如的眼里也终于不再美丽,他又看上了茂陵的一个年轻的绝色女子,意欲休妻再娶。
  那一夜,月光如银,卓文君泪湿衣襟,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雪夜,她的耳边萦绕着缠绵的《凤求凰》……。可是,今天,同样是这个男人,却要休妻再娶。

  卓文君伤心欲绝,提笔写了一首《白头吟》,然后,带着那个丫鬟,离开了富丽堂皇的司马府。

                白头吟
      皑如山上雪.皓如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蹀躞御沟止,沟水东西流。
      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竹杆何袅袅,鱼儿何徙徙,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

  附书:
  “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当司马相如看到这首诗时,才知道文君已离他而去。回头想想自己死乞白赖、用尽心机的求爱,再想想人家文君为他当街卖酒,以及今天拥有的仍是人家卓家的财富,良心忽现,赶紧驾车去追。当然,纳妾的事,也就成了“黄粱一梦”,“狗咬尿脬空欢喜”了。
  后来,司马相如仍然闲居在家。年迈的武皇帝喜欢谈仙论道,司马就又顺应皇帝的喜好,写了一篇《大人赋》,吹嘘如何修道成仙。
  再后来,司马相如因病免职,溘然长逝。死后皇上遣使去他家收集他的著作,结果啥玩意都没有,文君说:“长卿原本不曾有书。他时常写书,又时常被人拿去,隧使家中什么也没有。”(当然没有了,司马的著作是拿来换名利的,都是“有的放矢”。)最后文君也只找到了司马相如生前刻在木片的一些文字。皇帝拿到手里一看,竟然是让自己封禅的事。这司马相如临死了又说出了皇帝不敢说,也不好说的心里话。于是,汉武帝就以司马的遗著做文章,大兴封禅之事。
  你说说这个大文豪,他有生之年没有为民为国谋一分利,临死了也不忘拍皇帝老儿的马屁。看来这为人生存之道,真可谓是“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啊。怪不得人家司马能成为名噪西汉的“文学家”,有皇家一族做粉丝,你不想成名成家都不行。
  打开《史记》,纵贯司马相如的一生,不管是为人做事,还是男女私情,都不敢让人恭维。他的生存之道也不过是学些浮华的辞藻,靠投机钻营、逢迎吹嘘拍马,甚至隐瞒欺诈,而获得了赖以生存的硬件(卓家的财物)和软件(皇室喜欢把玩的浮华辞藻)。
  作为一个文人,厌倦仕途,可以说是清高和淡泊的别意词,那就清高着你的清高,淡泊着你的淡泊,潜心研究你的学问呗。可人家司马既不喜欢做官,为民为国操劳,也不喜研究学问,却拼命地写些子虚乌有的花花文章拍统治阶级的马屁。这叫什么?政治上的小混混?还是文化界的钻营者?
  而“财”貌双全的卓文君呢,她的抉择是对的还是错的?我想,她是可敬而又无奈和无辜的。
  有一种人,生来就是那无根的浮萍、墙头上的茅草,没有沉稳的根基,就喜欢在肤浅和空中摇摆追逐。这种人就像那有毒的蜥蜴,注定需要青蛙驮它过河,而后却又注定要毒死青蛙。

  卓文君用一首诗挽回了她的地位和婚姻,可爱情呢?两夫妻之间的那份美好呢?还有吗?
  古往今来,“执子之手”太过容易,而“与之偕老”就成了奢望了,所以有多少人都在神往“天长地久共婵娟”。
  如果爱已不在,美好已成往事,还是放手的好。放了别人,也放了自己。
  人性是复杂的,也是多变的。
  有很多成语或者古语,都是人生的经典——“欲壑难填”、“喜新厌旧”、“温饱思淫欲”等等等等。
  什么也不是什么,什么也都是永远辩证不了的黑和白。摆正人生的态度,洒脱地挥挥手,昂首挺胸地走自己的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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