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谈司马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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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谈司马迁
上天给送进工科大学，只好认命；领导说要让狗咬住刺猬，就得完成。没有读人文而年年穷忙，抱怨也没有用。这不，从周末开始，进入上网没有保证的一段时期。

看了别人书架上的人文小册子，不得不又看几本书，完全是自找麻烦，不过后来有了从司马迁家门口经过的机会。门不当，户不对，和他不是亲戚，没有交往的打算。然而当发现书上、电视上、博客上不少可能是他亲戚的人，在谈论他和他的书的时候，包括那些因为他得到名利的人，似乎都不大愿意说实话，就决定自封为司马迁的朋友，谈谈我以为的司马迁。

司马迁确实很够朋友，他说大禹治水也是搞工程，应该是我的门当户对的亲戚。很遗憾，我拉不上这个关系。共工和鲧没有大禹那么大的名气，不是折腾水土的工种有别，而是因为他们的政治活动不行。大禹不可能因为治水有功，就得到政权。实际上，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帝那样的行政元首，全都宁愿用金钱、美女、官职、地盘奖励功臣，唯独不把自己的宝座当奖品。大禹的历史地位来源于得人心的政治活动而不是做工程，所以我不好和他拉关系。

政治不是开玩笑，司马迁的亲戚里大概有人以为，可以把政权的更迭看作是小孩子过家家，似乎有些天真了。正常情况下，有汉朝和魏王的政权禅让，也有乾隆给儿子的禅位；不正常情况下，有秦二世把实权禅让给赵高，也有明朝皇帝把实权禅让给魏忠贤。前一种情况的原因很容易理解，后一种情况有必要考虑后果。明朝皇帝不让宝座，能保证皇室安全；秦二世因为不理朝政，二十多个兄弟和朝廷大臣，就几乎都被杀光了。禅让，可不是闹着玩的。

最近的五千年，总体上通行“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没有实力就不要谈论政权。即使是现代的选举，也要投有实力的政治集团的票，否则上了台也控制不住政权。司马迁说黄帝就是“三战然后得其志”，他的远房亲戚孔子把《武成》收进书经里，承认武王伐纣进行过残酷的战争。孟子以为武王伐纣是鲜花遍地，皆大欢喜，可能忽略了周朝不让奴隶当兵的原因。因为如果朝歌军民热烈欢迎武王伐纣，周军队就不用借助“前徒倒戈”了。

搞政治的实力，根本来于人心。所以孔子要求执政者要“仁”，司马迁则要求政治路线不要后退。他们都是为了人心。掌握文史哲，就应该是为人心服务的。可惜司马迁的不少亲戚，经常热心用来摆弄风花雪月，似乎忘记了老百姓用血汗钱养着他们干什么。

有幸进入一所政法大学。基层官员接待。谈顺了，听到一句话：“我最讨厌政治。”出于礼貌装作没听见，因为无法讨论。留校二十多年，对自己的级别不满意，处在“三十七八，等待提拔；四十七八，干也白搭”之间，抱怨一下，可以理解。但是搞政法的却讨厌政治，能有利于提拔吗？不在其行，不知诀窍，不好讨论这种问题。吃人民的，喝人民的，愿意给人民办事是上班；争待遇发牢骚弄风花雪月，不愿意给人民办事是清高。总之司马迁的亲戚不是长工，大概社会是允许他们可以不干事而随便怎么玩的。

终归要对付活的刺猬，所以暂时就不好讨论司马迁了。不过仍然要关心弟兄们的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