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wangwang

司马迁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夜读《史记.老子韩非子列传六十三》，越读越觉得司马迁对老子的记载滑稽可笑。想不到一个如此伟大的史学家，在老子的问题上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司马迁在《史记》里对老子记载的笔墨非常少，可能是实在没有什么话说。他首先讲到老子的生平籍贯，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老子者，楚苦县历乡曲仁里人也，姓李氏，名耳，字聃，周守藏室之史也。”

老子姓甚名谁我们都知道了，字号、官职也很清楚，但看似清楚，实际上还是让人不明不白。因为他既然叫李耳，或者李聃，但为什么又叫老子呢？司马迁在这个问题上避而不说。有的人说，老子之所以叫老子，是因为他长寿，这一点司马迁在后面讲到了；还有一种说法是，“老”这个字与“考”字相似，而“考”字的意思就是“长寿”，所谓“寿考”。所以老子大概是一个长寿的人。但是司马迁没有明确告诉我们，只留下一个千古疑团。“聃”者耳大也，“耳大谓聃”。也许老子这个人生下来耳朵特别大，所以他的父母就给他取名“李耳”，单号一个“聃”字。古人取名字很淳朴，常以人生下来的特征取名。如孔子生下来脑袋长得有点怪，像山丘一样，坑凹不平，所以取名“孔丘”。据此看来，老子的耳朵非常大是有根据的。老子的官职是“周守藏室之史也”，我的理解就是周朝国家档案局的一名史官。一般来讲，道家出于史官，看来有依据，老子是道家的祖师爷，他就是周朝档案局的一名史官。正因为是史官，老子才有机会读到很多历史书，读得多了，也就读出了历史上的很多黑暗面，就把一切看穿了、看透了，然后就变得消极了。

介绍了老子的生平籍贯之后，司马迁讲到孔子与老子的一段交往。说孔子到周国去，问礼于老子。老子就说：“我所讲的，这个人和他的骨头都已经腐朽了，但是他的话语还在耳边，君子得到了以后就能够驾着大马车行走，没有得到的话就只能行走在蓬草之中了。我听说很有钱的人藏得像什么都没有的一样，君子有大德，但看上去容貌若愚。你要去掉骄气和很多的欲望，态色与淫志是都无益于你身体的东西。我要告诉你的，仅此而已。”

孔子听了老子的话以后，回到鲁国，对他的弟子们说：“鸟，我知道它们能飞；鱼，我知道它们能游；兽，我知道它们能走。能走的我可以用网将其网住；能游的我可以用钩把它们钓上来；能飞的我可以用箭去射它们。但是要是龙，我就没有办法对付了。我这次所见到的老子，就是一条龙。”

从司马迁的这段话中可以看出，老子与孔子是同时代的人，但是老子的年龄肯定比孔子要大。孔子还是踌躇满志、年轻气盛的时候，老子就能够以年长者的口气告诫孔子，要他去掉骄气，戒除自己身上过多的欲望和过大的志向。因为欲望太多了不好，志向太大了不好，太骄傲了不好，太傲慢了不好，太锋芒毕露了不好。一个很明白的人，把一切都看得很透，往往非常危险。看来，孔子后来学有长进，成为千秋圣人，老子是有功劳的。

接着，司马迁讲到《老子》这本书是如何写出来的。老子在周国住久了，看到周朝衰落，就离开了周，到了函谷关，关令尹喜说：“老子啊，你将去当隐士，请你勉强委屈一下，把您的思想留下来。”于是老子就在关前写下了《道德经》上下篇，共五千言。写后出关而去，不知所终。

我这里讲的“函谷关”，采纳的是民间“紫气东来”的说法，在《史记》里司马迁并没有讲明是什么关，只讲到一个“关”字。司马迁又为后人留下了一个千古谜团。同时，我感到司马迁讲的这个“关令尹喜”也让人费解。关令就是守关的头领，如果理解为“一个叫尹喜的守关将领”，问题还不大，好理解，但是“令”和“尹”连在一起就是“令尹”，“令尹”是楚国的官名。如果是令尹的话，那么老子所出的那个关，就不应该是北方的函谷关，而应该是南方的一个什么关了。

老子出关以后到哪里去了呢？不知道。有人说他到印度去了，释迦牟尼就是他。

司马迁写老子，如果写到这里他就此打住的话，一切都很明白，但是，司马迁写到这个地方，不知怎的突然“飙”出了这么一句话：

“或曰：老莱子亦楚国人也......”

这句话真让人莫名其妙！老莱子何许人也？是老子吗？或者老子就是老莱子吗？真让人搞不懂。看来伟人犯起糊涂来也是让人折腾不起的，司马迁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折腾了一下，就愣是把子孙后代千古后人搞的糊里糊涂、一愣一愣的，搞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讲完了这一句，司马迁还有更让人糊涂的东西接踵而来：“盖老子千百有六十余岁，或言二百余岁，以其修道而养寿也。”

看来司马迁这个时候是彻底的糊涂了。你想司马迁是何等人士？他是一个非常有理性精神的学者，他不信神话，在司马迁的《史记》里没有认真记录神话。《史记》的开篇就是《五帝本纪》，照说讲三皇五帝是有着很多神话色彩的，但是在《五帝本纪》里，司马迁把那些有着神话色彩的东西全部删除了，只留下一些能够理性理解的东西。可是他在写老子的时候，自己就犯错误了，这还不算，后面又出来一句话：“自孔子死后百二十九年，而史记周太史儋见奉献公......"这是什么意思，的确让人费解。孔子死了129年之后，历史上又记载了另外一个人，周代有一个叫太史儋的人去晋见秦献公......在这里，在老子的笔下，又出来了一个太史儋，而且这个人出现在孔子死后120多年，这又给了后人一个很大的谜团。第一，老子是不是与孔子同时代的人？要按照司马迁这句话的理解，老子不但不是孔子之前的人，而且还是孔子之后很后面的人，后到什么时候呢？129年。按照孔子是春秋后期人这一时间推算，再往下就是战国，129年就是战国后期，快到汉朝了。所以现在学术界讲到老子，到底他比孔子要老一点，还是孔子比他要小一点，，他是春秋后期人，还是战国人或者是战国后期人等等，都有不同的说法。我们也许只能这样理解：司马迁在记录老子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写着写着就把自己搞得找不着北了，只好用一句话来收场：“老子，隐君子也。”

用司马迁无可奈何的话说：“老子这个人，就是一个隐君子呀！他是一位隐者，一个高人。”可我们读来读去，还是没有弄明白老子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只能遗憾地说：“这是司马迁留下的一笔糊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