阉死二杆子 摘我绿帽子——刘太公诉司马迁名誉侵害案庭审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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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室]
　　主持人：近日，汉高祖刘邦的令尊、太上皇刘太公执嘉先生，将著名史官、《史记》的作者司马迁告上法庭，认为司马迁在书中大肆造谣，声称刘邦不是己出，使自己蒙受耻辱戴了绿帽子，名誉权受到严重侵害。考虑到原告的特殊身份，及案情的复杂性，此案异地起诉，由大唐帝国长安中级法院受理。我们在演播室请来了帝国大学历史学院名誉院长魏征教授，与我们共同关注判决结果。现在先来看一下我们记者王勃，从长安中院现场发回的报道。

　　[现场]
　　王勃：现场的情况是这样的，大唐帝国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从今天上午9点钟开始，对刘太公诉司马迁名誉侵权案进行公开审理，有300多名记者、2000多名长安市民旁听。

　　主持人：在刚才前方记者的报道里我们注意到，媒体和民众对这起案件非常关注，对此您怎么看？

　　魏：我认为这起案件至少有三个意义。第一，刘太公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现在也知道名誉权和精神利益，说明帝国的国民素质整体上升；第二，刘太公虽然贵为太上皇，但他没有借助儿子的威势，采取明里治罪、暗里收拾等手段对付司马迁，而是通过司法程序，说明帝国的政治文明程度整体上升；第三，刘太公虽然年事甚高，但对婚姻情感还是非常重视，对当年曾经发生在自己家中的桃色绯闻相当在意，说明帝国的臣民对婚姻家庭的重视程度整体上升。

　　主持人：魏教授用三个整体上升概括了这场官司的意义。令人耳目一新。但从司马迁的角度，您对这个案件有什么评价？

　　魏：司马迁写史记，虽然是在遭受宫刑之后，但写得很努力，很刻苦，这一点地球人都知道。作为史官，他写史记是替帝国修史，是史官的份内事，因为公事与刘太公结下私仇，他没有想到；作为臣子，美化神圣皇帝是天经地义，本想编造个“龙种”出身拔高一下刘邦，以便刘家天下坐下更稳当，但刘太公居然不领情，他没有没到；作为男人，司马迁已经缺少了最可宝贵的对象，缺少了享受性处分权的基本物质条件，而刘太公却以此作为攻击他筹码，分明是当着秃子说光当着婊子说娼，他没有想到。

　　主持人：魏教授真是丽词泉涌壮思云飞，又用三个没有想到介绍了魏征的心情。下面，请导播把画面切到长安法院，我们来看一下庭审情况。

　　[现场]
　　刘太公：我要告狗日二杆子司马迁，狗日的狗日的，二杆子二杆子。

　　审判长：请原告注意法庭纪律，文明用语。
　　刘太公：我的口号是，阉死二杆子，摘我绿帽子。
　　审判长：这是你的诉讼请求，本庭知道了。你起诉司马迁因为何事？

　　刘太公：他狗日的胡说八道，说我老婆跟别人睡觉。
　　司马迁：人固有一睡，或枕着泰山，或盖着鸿毛。
　　刘太公：去你娘的，你再说我听不懂的话，让我刘家子孙再阉你一次。

　　审判长：请原告注意，不要牵涉与案件无关的内容。
　　刘太公：他狗日的说，一天，我老婆干农活累了，躺在田埂边上睡一小觉，突然间，天昏地暗，电闪雷鸣。我担心老婆，赶紧出去找。却看见一条蛟龙伏在她身上，天地交泰，云气氤氲，后来她怀孕了，生下龙种了刘邦。这是造谣惑众，更是对我人格的污蔑。

　　审判长：原告对此有何意见？
　　司马迁：内容没有错，确实是我所写。出自《史记》高祖本纪，原文是：“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但不是造谣惑众，更不是污蔑其人格。

　　刘太公：不是造谣？你怎么知道一条龙趴在我老婆身上，你亲眼所见了？

　　司马迁：没有。
　　刘太公：那你不是造谣是什么？你把这个内容写到书里，子子孙孙都能见到，不是惑众是什么？

　　公诉人：你对原告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司马迁：有。
但我不想说出来，我之所以这样写，刘太公应当能明白。
　　[演播室]
　　主持人：魏教授，司马迁似有满腹委屈，但他又不愿讲出来。您分析是什么原因？

　　魏征：作为修史的同行，我能理解司马迁此刻的心情。我们知道，臣子都既喜欢作报告，也爱好写总结，特别是为政之道，几乎每本书上都有经验教训的记载。人不是生下来就会当皇帝的，得学习借鉴，取长补短。

　　主持人：皇帝是拉纲抓总的，不能拣芝麻丢西瓜，和“来前的火车票谁给报了”一样，得抓点关键的。什么是关键的呢？

　　魏征：不同朝代不同史册有不同说法。说得最为直白老道的，还得算《左传》。这本书认为，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也就是想坐稳江山，一抓军队，二抓宗教。

　　主持人：抓军队不要说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嘛。而抓宗教抓意识形态方面，都有什么途径？

　　魏征：路数那是相当多了。最为普遍、最为经常的，是神化自己的出身。

　　[现场]
　　审判长：司马迁，你必须配合法庭调查，把事情说清楚，如果涉及隐私，我们可以虑清场，让媒体和民众回避。

　　司马迁：不要。这个问题不涉及我个人的隐私，而是涉及帝国和圣上的阴私。

　　审判长：STOP，请法警将记者和旁听者带离现场。
　　[法警们掏出狼牙棒，将记者和众人驱离现场。记者王勃不愿离开，被法警一棒打掉门牙，强行架了出去。人员清空后，法警将大门紧锁]

　　审判长：现在你可以说了。
　　司马迁：非凡的长相定有非凡的才能，帝国的臣民对此坚信不移，所以帝王的长相便格外地与众不同。

　　审判长：拿出事实。
　　司马迁：比如，舜，每只眼睛有两个眼珠，是典型的四只眼；晋文公重耳，肋骨连成一块，也不知道是哪个同学看出的，可能用了X光机；汉光武帝刘秀，大嘴，高鼻梁，额头中间的骨头隆起；刘备，大耳垂肩，双手过膝，整得像是猪跟猿人杂交的；隋文帝杨坚，出生时头上长角，全身鱼鳞，手掌上有字，上肢长，下肢短；朱元璋，姿貌雄杰，奇骨贯顶，志意廓然，人莫能测，长相和气质都不同凡响。

　　 [演播室]
　　魏征：关于朱元璋的外表，《明史》称其“姿貌雄杰”。而他投奔郭子兴时发生的一件事也可以做为佐证。据说，当时朱元璋离开皇觉寺来到濠州城，向守门人表明自己前来投奔。然而同去的人都被放了进去，偏偏朱元璋却被认定为朝廷派来的间谍，抓起来送到了郭子兴面前。

　　主持人：红巾军绝多数都是乡农佣工市井人家出身，大家眼中见过的奇丑人士恐怕远远多于端正漂亮的。能被认定是元朝廷所派的间谍，还被径直送去见首领，唯一的理由就是他实在不象个穷困潦倒的丑八怪，而是长着一副百姓心目中“官家人”的好皮囊好派头。

　　魏征：这个推论有点武断。可以换个思维想，可能朱圣上的长相不是十分漂亮，而是相反。朱元璋的奇相异貌，让见惯世面的郭子兴都不禁啧啧称奇，亲自为他解开捆绑，收做亲兵侍卫。

　　主持人：郭子兴仅以“奇状貌”的理由就收为亲兵，好象有点说不过去。领导身边的司机警卫秘书，哪个不是长得有模有样的？

　　魏征：你见过门神吗？有长得白白净净慢条斯理的嘛？一个个不都长得跟车祸现场似的？驱妖避邪啊。

　　[现场]
　　司马迁：其实，不仅我神化了你儿子的出生。你的出生也被人神化了。太公你叫什么名字？

　　刘太公：执嘉。
　　司马迁：请审判长查证一下，是否属实？
　　审判长：属实，曾用名里填的是“刘执嘉”。
　　司马迁：好。正义春秋握成图里说，“刘媪梦赤鸟如龙，戏己，生执嘉。”

　　刘太公：阉你！啥意思？
　　司马迁：也就是说，你也不是你爹生的，赤鸟才是你亲爹。这本书里还说，“执嘉妻含始，游洛池，生刘季”。更有意思，说你压根就没爹，从水缝里蹦出来的。

　　刘太公：再之乎者也的，真阉你了！
　　司马迁：说你老婆在洛池里游泳，生了先皇刘邦。虽然没像我说的那样是龙生的，但反正不是你生的。

　　刘太公：我连那小子一起告，一起阉！
　　司马迁：我们这样做，不是想妖魔化你。《说文解字》作者许慎说，圣人皆无父，感天而生。许多帝王为了提升自己的君权神威，弥补自己的低微出身，总是在出身在大做文章，有人将此称作感生神话。所以，我只不过是按照先皇的意愿，将此付诸文字而已。

　　刘太公：呸，你说圣人皆无户，感天而生。有什么证据？
　　司马迁：《诗经》中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刘太公：阉你！啥意思？
　　司马迁：商朝始祖契，他的老娘叫做简狄。有一天，简大妈拣到一只燕子蛋，嘴馋，就把它给吃了，后来就生下了契。周朝始祖弃的出生也大致相似。

　　审判长：还有什么例证？
　　司马迁：像孔子这样的巨人，后人也给他来了点感生神话，据说母亲分娩前一天，两条苍龙在房前绕来绕去，第二天，伴随着一声之乎者也的啼哭，儒学宗师、文化昆化便隆重诞生了。

　　刘太公：不要说人家，我现在告的是你。
　　司马迁：我忍辱负重，相忍为国。在《史记》里，将先皇塑造为一个天生神人。比如，先皇脸盘像龙，左大腿上有72颗黑痣；先皇没事就逛酒吧，卖酒的老夫妇发现他不管走到哪里，天空中总有条龙在他头顶盘旋，于是酒钱不要了；先皇犯事从沛县躺到砀山，皇后吕雉发现他不管走到哪里，天上总有五彩祥云，于是很容易就能把吃的喝的送给他。

　　刘太公：你这样做的真实动机是为我刘家好吗？不是，你在挑拨我们父子关系。

　　审判长：何以见得？
　　刘太公：由于司马迁造谣，说刘老三不是我亲生的，结果他对我没有感情。我被项羽那王八蛋抓了，他在两军阵前扬言要杀我，我吓得都尿了裤子。可老三却说，我俩拜过兄弟，我爹就是你爹，杀我爹就是杀你爹，杀了煮肉别忘了分我一杯羹。有这么当儿子的吗？他能这么狠心，还不是你造成的？

　　司马迁：那是战争年代特殊环境所迫，再说，也是一种计谋。
　　刘太公：那他当皇帝之后，还是那样啊。他吃饱喝足玩够了，打着饱嗝捎带讽刺我：你过去总说我刘老三游手好闲，比不了老大、老二，傻B了吧，你现在还靠我养老送终呢。把我气得直翻白眼心里拔凉拔凉的，让人赶紧叫御医赵本山。

　　司马迁：那是你们家的事，他对你不孝，于我没有关系。再说，你当年曾训过先皇，说他是个二流子，成天摇膀子，不如老大老二有出息。

　　刘太公：我教育子女还有错吗？
　　[演播室]
　　主持人：魏教授，从庭审情况不难发现。给刘邦当爹不容易啊，不仅要配合造神运动贡献老婆让长鳞的蛟龙给戴顶绿帽子，还要被儿子的仇人抓去威胁下刀子，好不容易子贵父荫享几天老福，又要忍受儿子的甩脸子和唾沫星子。

　　魏征：是啊，给李世民当爹也不容易。不仅要受到逼宫退位的威胁，还要忍受子孙被屠戳的痛苦。相比较而言，刘太公幸运多了，不就受了点惊吓受了点风凉话，脸上就挂不住了。没必要。

　　主持人：修史真是一门学问啊！在你的《唐书》中，李世民可是旷世明君啊！

　　魏征：历史不过问细节，英雄总有脚后跟。刚才我是随便说说，既不代表帝国的立场，也不代表我自己的观点，是刚才打车来时听出租车司机说。

　　主持人：问点题外话。魏教授一般打什么车？
　　魏征：我一般打二块六的，反正能报销。打霓裳羽衣公司的BMW。
　　主持人：名人坐名车嘛。
　　魏征：我刚才有点失言。兄弟，这一段掐了，别播，求你。
　　主持人：理解理解。这段掐了不播。
　　[现场]
　　司马迁：审判长，审判员，各位法警兄弟：俗话说得好，甘蔗没有两头甜。有奋斗，就有牺牲，想收获，就得付出。按照这个龙种的传说，刘大爷和先皇确实没有血缘关系了，但为了成全儿子龙种的神话，刘大爷应当能识大体顾大局，忍气吞声戴顶绿帽子。诚然，亲眼所见情敌与自己的老婆胡搞，心理肯定一时难以接受。但是，放到江山永固皇权千秋的高度，应当积极配合。再说，这虽是晦气，更是福气？纵观古今，有几个人能给帝王当爹的？又有几个人的老婆能和龙搞到一块的？

　　审判长：被告所说不为无见，原告对此有何想法？
　　刘太公：没啥想法。反正你要判他输判我赢，要不然连你一块阉。

　　[演播室]
　　主持人：刘太公真是可亲可爱，无奈无助。
　　魏征：也挺恶心人的。按照我们史家的理解，荒言重复一千遍，可能会变成真理。对着一个疯子反复说你是天才，疯子很可能会真的自感智商超群IQ突破二百。

　　主持人：刚才有观众打来热线电话，问司马迁咋就这么愚昧呢？不知道这是唬人的吗？魏教授，你是学问大家。我们探讨一下，司马迁本人对龙种出身的神话持什么态度。

　　魏征：他可能真不知道，反过来说，知道又能咋的？！你敢说这是唬人的吗？他写《史记》时当朝天子还不是姓刘吗？小样，把你小鸡鸡割掉还不老实？

　　主持人：有个问题我搞不太清楚。在司马迁的记述中，三皇五帝中的黄帝、颛顼等人，他们的出身没有被神化，充其量智商高一点而已，为什么呢？

　　魏征：要按我修史的经验。可能基于两点考虑：一则，神化他们没什么好处，他们的后人已经无据可考了，又不能给史官什么好处；二则，不神化他们没有什么坏处，当朝天子绝不会因此而责罚，LONG
LONG AGAO的事情，谁管得着啊。呵呵。
　　主持人：尼采说，你想去见女人吗？请带上你的鞭子。我们这里可以套用一下：你想当皇帝吗？请给你DAD戴上绿帽子。我们来关注一下审判结果。

　　[现场]
　　审判长：通过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等环节，基本事实已经搞清。本庭认为，本案虽然是一起简单民事案件，但由于事关国体，影响重大，不宜当场宣判。本庭决定：由我庭合议后写成书面报告，提请帝国审判委员会最终定夺。闭庭。

　　[演播厅]
　　主持人：这个宣判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有情理之中。魏教授对此判决有何意见？

　　魏征：说啥呀？一声叹息！
　　主持人：最后让我们把镜头切到外景记者，请我们的记者王勃介绍一下观众对本案有什么看法？王勃，王勃，你牙齿现在怎么样？能讲话吗？

　　[外景]
　　王勃：我很幸运，法警大哥手下留情了，才掉了两颗松了三颗。上次庭审一同行满嘴牙都给抽没了。

　　主持人：介绍一下市民对这起案件的看法？
　　王勃：没看法，大家都在救人送医院呢。这起案件的情况暂停报道，现在插播一条重大新闻。刚才，本市发生一起出租车司机遭群体袭击事件。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手拿砍刀将本市霓裳羽衣出租车公司250名出租车司机砍翻，据初步统计，共有50名司机死亡，100名司机重伤，另有100人下落不明。霓裳羽衣出租车公司也被强驽摧毁，公司总部大楼被射得像刺猬似的。可谓，血肉与号啕齐飞，面容与白刃一色。

　　主持人：……
　　魏征：是我害的你们呀！[起身触柱，鲜血四溅]
　　主持人：导播，快请本山大夫。
　　魏征：BMW。
　　赵本山：干哈？啥意思？要坐宝马去医院啊？
　　魏征：别摸我！我让死吧，反正也是活不成。我是巷子里边赶猪边挑大粪啊。

　　主持人：赵大夫，啥意思？
　　赵本山：老头活得挺明白，他说刚才他说话太直来直去，所以前后都得死。

　　主持人：我的妈啊！
　　[主持人夺路而逃，瞬间踪迹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