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的几处疏漏

端木庆龙

《史记·黥布列传》中说：“项王（项羽）立布（黥布）为九江王。”“乃阴令九江王行击之（楚怀王）。”“项羽征兵九江，九江王布称病不往。”“项羽所与者独九江王。”这里都是按照英布（因为英布曾被黥刑，所以又称黥布）的封号九江王称呼。但是下文却不同：“汉三年，汉王（刘邦）曰：‘孰能为我使淮南，令之发兵倍楚。’乃使随何淮南。”“淮南王曰：……”这里的淮南王就是英布，因为下文说“汉王四年七月，立布为淮南王，与击项羽。”这里存在称谓的混乱，英布在刘邦汉王四年才封为淮南王，前一年刘邦怎么可能称他为“淮南王”呢？叙述文字里也不该称为淮南王。在上引“淮南王曰：……”的后面，英布封为淮南王之前也有“随何曰：‘九江王已归汉。’”但是接下来又有“楚使项声、龙且攻淮南。数月，龙且击淮南，破布军。”不同时间的封号，就应在不同时间的事件叙述中保持不同，司马迁在这里把英布的淮南王与九江王的封号放在同一时间叙述，造成了理解的混乱，可以认为是他的疏漏。这就好比在叙述毛泽东主席的事迹时，叙述到遵义会议期间的他，也称为毛主席，这是多么荒谬的。
《史记·田儋列传》末尾说：“高帝（刘邦）闻之，乃大惊，以田横之客皆贤。吾闻其余尚五百人在海中，使使召之。”这里没有对话的叙述，因此这个第一人称“吾”就显得很突兀，只能根据上下文判断这是刘邦自称：是刘邦听说了田横的两个侍从自杀的行为而吃惊，接着又听说田横的五百随从都在大海上，派人召他们来。这个吾就决不是司马迁自称，按照《史记》的叙述体例，司马迁自称“吾”的文字只在每篇文章的末尾“太史公曰”里出现，没有在正文里出现的例子。我认为上文的“吾”更可能是“衍文”，是多余的文字，因为依照史书的“书法”，这里不必出现一个人称代词，用一个连词“又”或者“更”就可承接上文的叙述，表示这一行为的主体没有变化。可惜校勘者没有指出这里的问题。
也可以这样看这两个问题：史记是中国第一部正史，司马迁没有先例可循，所以这样的称谓和人称舛误是必然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