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司马迁对话

暨慧宜

也许奇妙的幻想能让我穿越时空，去见见那秦时明月汉时关，看看汉宫春秋汉时人。最妙不过的是让我去见一见我所崇拜的那个写《史记》的司马迁，也许我和他能够成为一对忘年交，促膝谈心，我还可以称呼他一声：“子长兄！”

现在那个泪洒汗青，血染汗青的司马子长正在和我说话。

“子长兄，我知道你二十岁带着国家的任务和自己的志向，历访名山，足践古迹，收集旧闻，考正古事，那段时光你快乐吗？你能给我说说吗？”（问得好！）

子长显得有些激动。
“那时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子长的眼里闪烁着泪光。“春风过，流年度，光阴一去兮不复返。我还记得当初父亲为我送行的情景。我当时是多么兴奋喔，冲动、青春的怒火在胸中燃烧，我终于可以看看这世界了。当时心情怎一个乐字了得。纵然车道两旁只是荒山野岭，只是满目荒凉，可它们在我心中都是那么的美好。走访祖国大地上俊美的山河，它们有那样的凌人的气势；寻访六国宫殿的遗址，不禁赞叹于它们曾经的宏伟，不禁哀叹它们的覆灭。你们正在学屈原，我经汨罗江时，真的为屈原不屈的精神高贵的品质打动。……，当然，还有从民间听来的那些奇闻轶事，每一件都令人神往哟！……唉！”

“子长兄，你为何叹息呀？”（问得好！）
“美丽的花只有让人心为之一动的瞬间，然后她的衰败，才是长久的痛啊。为什么美好总是如此短暂？”

“后来呢？……”
“后来？后来便是我苦命的开始哟。……我从小到大依靠的大山倒下了，我慈爱的父亲离我而去。留给我的是光宗耀祖的使命、完成著作的任务和不屈的性格。我没有辜负他，为显才华强出头啊……。可谁知道我的结局竟会是这样？……”子长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

“李陵之祸，你不恨吗？”（有点勉强）
“我恨！我很透了！我恨不得能将那些阴险小人挖心拆骨，我恨不得能将那些冷面酷吏扒皮抽筋，可这有用吗？就算我像一只小狗般在他们面前摇尾乞怜，也不会博得他们的同情，只会更加受辱罢了。知道恨的结局只会是一场空，我不恨了。”

“那你以后的生活怎么样呢？”（有点勉强）
“从我走出狱门的那一刻起，我以为我的一生就这样完了。我也曾想过就这样一死了之，但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和尚未完成的大业，我的心告诉我，这不是结束，我一定要撑下去，也许这就是命吧。当我在巨大的耻辱下再次埋头于《史记》时，我猛然觉得以前看过的听过的都变了。就你们所知，我说说屈原吧。屈原投江只是叫人敬仰和哀叹吗？我感受到了屈原投江前内心的痛苦和对这可怕世界的失望，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同病相怜才有的真感情吧！于是，我更在意分析人物的内心世界，尽我所能地还原他们有血有肉的真面目。最后用‘太史公曰’这样的总结，集中说出我想说的话，完成了我的心愿，成一家之言吧！”

“子长兄，你完成了《史记》是否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了呢？”（问得好！）

“是的，我原先以为我忍辱著成《史记》是来弥补我之前的耻辱，我在给好友任安的信中也是这样说的，你最近也刚刚读过，我以为只有专心投入才可以埋葬痛苦，可等我完成《史记》后，一切痛苦不都是这样过去了吗？明亮的铜镜是没有沾染尘埃的，同样伟大的心也不会让痛苦存在着。我后来做了尚书令，可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义正词严地说话了，我知道污浊中的一两点洁白于黑，也只是竹篮打水，以卵击石罢了。我让现实的人唾骂，那是因为我把一切都给了《史记》，今世的无可奈何，那就让后世人去评说吧！”

“一切都将会过去，如果身处痛苦中我们都能有子长你这样的胸襟，何谈没有快乐？是子长成就《史记》的不朽，也是《史记》辉煌了子长的传奇，更是子长感悟的人间大道在《史记》中传承了历史的惊涛骇浪，人性的高贵悲凉。”（回得有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