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经济思想的现代阐释（五）

华毅

四、《史记》中的配第－克拉克定理


配第－克拉克定理是描述产业结构演变一般规律的学说，表述为：随着经济的发展，第一次产业国民收入和劳动力的相对比重逐渐下降；第二次产业国民收入和劳动力的相对比重上升，经济进一步发展，第三次产业国民收入和劳动力的相对比重也开始上升。早在17世纪，曾被马克思誉为现代政治经济学之父的英国经济学家威廉·配第就发现：比起农业来，工业的收入多；而商业的收入又比工业多，即工业比农业、服务业比工业的附加价值高。后来，英国经济学家克拉克重新对威廉·配第的观点进行深入研究，总结出产业结构演进的的规律性结论，即配第－克拉克定理。

在中国古代历史中并没有实现如配第－克拉克定理所描述的产业结构演进，但是这并不妨碍人们对经济基本规律的认识。司马迁在《史记》中谈到了与配第观点十分相近的关于收入在不同行业分配的观点。在《货殖列传》中，司马迁提出：“夫用贫求富，农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绣文不如倚市门。”即司马迁认为，农业的收入不如工业多，而工业的收入又不如商业多。这一规律在市场经济高度发达的社会不难被发现，但是在重农轻商的中国古代社会发现这一规律则实属不易。由此规律，我们自然可以推断出社会的产业结构会按照配第－克拉克定理所描述的规律演进。但是这一点在中国古代社会并没有实现。这是因为在中国历史上的绝大多数时期奉行的是重本抑末政策，其中，“本”即指农业，末即指工商业。该政策认为重农必须抑商和禁末，以保证农业部门的劳动力和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受此思想影响，商业的发展长期受到抑制，阻碍了中国社会向资本主义制度的转变。由此联想到英国科学家李约瑟博士在多年前提出的被称为“李约瑟之谜”的难题，即为什么资本主义和现代科学起源于西欧而不是中国？尽管目前对这一问题有许多解答，但是中国古代的重农轻商政策无疑是影响中国的技术进步与向资本主义过度的重要原因。而司马迁早于威廉·配第1800年发现的这一规律堪比配第－克拉克定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