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与《史记》之四

达奚熙华

巨著《史记》


《史记》大约于公元前92年完成，司马迁用了13年的时间。这部书原来叫《太史公书》，在汉武帝曾孙汉宣帝时期，司马迁的外孙杨恽将这部书公之于众，这部书才得以在社会上广泛流传。


《史记》共130篇，其中本纪12篇，表10篇，书8篇，世家30篇，列传70篇。记叙了上自传说中的黄帝，下至汉武帝太初年间共三千多年的历史。


《史记》开创了我国史传文学的先河，在此之前，史学著作主要有两类，一类是国别体，如《战国策》、《国语》；另一类是编年体，如《春秋》、《左传》，没有按人物记史的纪传体。《史记》是我国第一部用纪传体史书，自此之后，中国所有的正史都采用纪传体这种形式记史。《史记》居24史之首，是一部通史，其他23史均为断代史。


《史记》既是一部史学巨著，又是一部文学巨著。鲁迅称之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史记》有着很强的文学性，我们熟知的很多典故均出自此书。刘邦在攻入咸阳后，为安抚百姓，悉除秦法，立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约法三章”；燕国太子丹指使荆轲刺杀秦始皇，荆轲将匕首藏匿在督亢地图里边，荆轲将地图献给秦始皇，地图展开后，显露出匕首，荆轲借以刺秦始皇，成语“图穷匕见”便出于此故事；项羽在广武欲用油烹刘邦之父，刘邦说，我们曾相约为兄弟，我父就是你父，如果非要烹咱们的父亲，“则幸分我一杯羹”，分我一杯羹始于此；晋文公重耳在外流亡时期很多国家歧视他，不以礼相待，到楚国后，楚成王以礼相待，重耳非常感激，楚成王问其将如何感谢，重耳说，如果我当了晋国国王，若与楚国交战，“请辟王三舍”，后楚国果然攻打晋国，重耳履行诺言，果然退师，这个故事讲的是“退避三舍”；另外“一诺千金”出自此书中的《季布栾布列传》；“高屋建瓴”出自《高祖本纪》；“鸡鸣狗盗”出自《孟尝君列传》等等。除此之外，象鸿门宴和李将军列传被选入中学和大学的传统教材长达几十年。


《史记》有着很强的故事性和趣味性。举几个例子：


《淮南衡山列传》里记载了这样一件事，衡山王刘赐的王后死后，便立宠姬徐来为王后，徐来便想除掉太子刘爽，立自己的儿子做太子，于是极力在衡山王刘赐面前诋毁太子，结果，衡山王刘赐真的听信了谗言，欲废太子，太子想尽一切办法也无法挽救败局，最后想出一个非常荒唐可笑的办法——与徐来通奸！后来太子果真实施此高策，但未能奏效。书中对此记载，“太子爽知之，念后数恶己无已时，欲与乱以止其口。王后饮，太子前为寿，因据王后股，求与王后卧。王后怒，以告王。”读罢，让人捧腹。


《樗里子甘茂列传》中有这样一个故事，秦国的樗里子率军攻打卫国的蒲城，蒲城的守将让胡衍给出出主意，于是胡衍对樗里子说，蒲城是卫国的要害，你如果打下蒲城，卫国肯定会投靠魏国，这样魏国就强大了，对秦国是威胁，秦王也不会满意。樗里子说，那该怎么办呢？胡衍说，你放弃攻打蒲城，卫国方面我去周旋。樗里子答应下来。胡衍回到蒲城后，便对蒲城的守将说，工作没法做，樗里子非攻下蒲城不可，但我有办法让其不攻打。于是蒲城的守将给了胡衍三百斤金子，并承诺如果能让秦军退兵，在卫王面前保举你，并给你一块封地。就这样胡衍既得到了黄金，又得到了权势。读完这个故事后发现，现实生活中象胡衍这样的人很多，这个故事就好象是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高祖本纪》记载，项羽与刘邦的战争已相持了几年，难分输赢，有一天，二人隔着广武涧相互指责对方，项羽提出单打独斗，也就是现在说得“单挑”，刘邦不同意，并给项羽罗列了十项罪名，这下把项羽气得够呛，拔箭射向刘邦，结果射中刘邦的胸部，此时刘邦却灵机一动，弯腰摸自己的脚，还说，“这个混蛋射中了我的脚了！”刘邦后来躺在床上不能动，但他还坚持着出去慰问士兵，以安军心。这个故事反映出刘邦极强的应变能力，也间接地说明了刘邦的阴险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