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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论司马迁的民俗观
韩喜芳
[摘要]：司马迁一生游历遍中国，他以雄厚的历史积淀和对各地的亲见亲闻，谱写了一部伟大的历史著作《史记》。《史记》在文学和史学方面的杰出成绩有目共睹，学者们在这些方面也都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然而关于其中丰富的民俗学思想人们却涉及不多。笔者认为在《货殖列传》和《乐书》两篇文章中有着大量的民俗学内容。本文将从经济民俗、地理民俗、礼乐民俗方面来探讨司马迁的民俗观。
［关键词］：司马迁
《货殖列传》 《乐书》 民俗观
Abstract: SimaQian have
traveled all over the china in his life, he has write a great work
"Shihchi" with his abundant history knowledge and his warm heart .
The outstanding Achievement in the literature and the history
aspect of "Shihchi" is obvious to all the people, most
of the scholars have conducted the thorough
research in these aspects and have yielded the substantial result.
However few people have studied it’s plenty folklore thought. In
the writer’s view "Breeds Biography in Goods"
and "Happy Book" has the massive folklore content. This article
will discuss custom view of Sima Qian from the economical folk
custom, the geography folk custom and the ritual music folk custom
aspects .
Key words:
SimaQian
Breeds Biography in
Goods
Happy
Book
Folklore thought.
中国古代很早就有关于民俗方面的探讨，只不过当时人们称之为风俗而已。如荀子的“入境，观其风俗”。孔子的“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就分别从地理和乐教方面谈到了民俗。而在《史记》的《货殖列传》和《乐书》两篇文章中我们则可以从经济、地理、礼乐方面看到司马迁更为丰富的民俗学观点。
一、
经济民俗观
《货殖列传》中司马迁首先将全国划分为四大经济区域：山西（太行山以西）、山东（太行山以东）、江南和北方，明确指出各个地区的经济物产各不相同，且这些物产都是人们日常生活中衣食住行所必不可缺的。
“夫山西饶材、竹、穀、纑、旄、玉石；山东多鱼、盐、漆、丝、声色；江南出棻、梓、姜、桂、金、锡、连、丹沙、犀、玳瑁、珠玑、齿革；龙门、碣石北多马、牛、羊、旃裘、筋角；铜、铁则千里往往山出釭置：此其大较也。皆中国人民所喜好，谣俗被服饮食奉生送死之具也。”
其次，农、工、商、虞都是人们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行业，它们共同构成了整个经济体系，成为人们财富的源泉，源泉大则富有，源泉小则贫穷。源泉大则国家富强，家庭富有。
“周书曰：“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财匮少而山泽不辟矣。此四者，民所衣食之原也。原大则饶，原小则鲜。上则富国，下则富家。”[ii]
经济的发展离不开商业，没有商业整个社会的生产、生活就没有活力。有了商人和商业活动，天下的货物就可以得到及时流通，各地的资源就可以得到合理配置。而商业的发展又必须依据一定的交易场所，商业都市既是生产力和社会进步的产物，又是商业赖以发展的重要媒介。西汉中期社会经济非常繁荣，出现了一系列商业都市，这些商业都市大都规模宏大、人口众多、交通发达、物流畅通，成为西汉经济发展的重要标志。《货殖列传》中涉及到的商业都市主要有长安、洛阳、临菑、宛、邯郸、江陵、寿春、合肥、番禺等。
长安在当时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城市内分为东西两市，皆规模宏大，货积如山“关中自汧、雍以东至河、华，膏壤沃野千里，自虞夏之贡以为上田，而公刘適邠，大王、王季在岐，……及秦文、（孝）［德］、缪居雍，隙陇蜀之货物而多贾。献公徙栎邑。栎邑北卻戎翟，东通三晋，亦多大贾。昭治咸阳，因以汉都，长安诸陵，四方辐凑并至而会，地小人众，故其民益玩巧而事末也。……故关中之地，於天下三分之一，而人众不过什三；然量其富，什居其六。”[iii]
邯郸曾为赵国都城，西汉时仍很繁荣。“然邯郸亦漳、河之间一都会也。北通燕、涿，南有郑、卫。”[iv]
洛阳曾为汉朝首都，扼关中与山东之咽喉，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其繁华程度与长安不相上下。“洛阳东贾齐、鲁，南贾梁、楚。山之阳则鲁，其阴则齐。”[v]“故泰周人既纤，而师史尤甚，转毂以百数，贾郡国，无所不至。洛阳街居在齐秦楚赵之中，贫人学事富家，相矜以久贾，数过邑不入门，设任此等，故师史能致七千万。”[vi]
临菑原为齐国都城，在战国时已经是一个工商业集中的大都市，到汉朝时盛况如前。“临菑亦海岱之间一都会也。其俗宽缓阔达，而足智，好议论，地重，难动摇，怯於众斗，勇於持刺，故多劫人者，大国之风也。其中具五民。”[vii]
宛即南阳，时汉、江、淮之间的交通孔道，又是铁的产地，冶铁工业非常发达，是工商业荟萃的中心。“南阳西通武关、郧关，东南受汉、江、淮。宛亦一都会也。俗杂好事，业多贾。”[viii]
江陵是楚国的故都，具有比较优越的自然地理条件，因而商业比较发达。“江陵故郢都，西通巫、巴，东有云梦之饶。”[ix]
寿春，合肥促进了南北货物的交流，也是当时重要的都会。“郢之後徙寿春亦一都会也。而合肥受南北潮，皮革、鲍、木输会也。”[x]
番禺既今天的广州，自古以来就是对外开放的门户。是各种奇珍物品的集散地。“番禺亦其一都会也，珠玑、犀、玳瑁、果、布之凑。”[xi]
二、
地理民俗观
司马迁在青年时期曾以极大的热情“游江淮，上会稽，涉汶泗，过梁楚。”采集了各地的风土人情。在《货殖列传》中他综合考察了自然地理环境、历史文化传统、社会环境等因素，惟妙惟肖地描述了关中、三河、齐、楚越等各地的风俗文化。
关中地区，土地平整，沃野千里，且受周王朝的影响，因而具有先王遗风，善于种植，重视土地，把做坏事看的很重。“关中自汧、雍以东至河、华，膏壤沃野千里，自虞夏之贡以为上田，而公刘適邠，大王、王季在岐，文王作丰，武王治镐，故其民犹有先王之遗风，好稼穑，殖五穀，地重，重为邪。”[xii]
河东、河内、河南居于天下中心，土地狭小，人口众多，又是诸侯聚集地，所以当地居民小气俭省，圆滑世故。“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建国各数百千岁，土地小狭，民人众，都国诸侯所聚会，故其俗纤俭习事。”[xiii]
齐地被山海环抱，沃野千里，适宜耕种，百姓又有丝绸、布帛、和鱼盐之利，所以当地民俗从容宽厚，通情达理，足智多谋，爱议论，乡里观念重，喜欢劫人钱财，暗中伤人。“齐带山海，膏壤千里，宜桑麻，人民多文采布帛鱼盐。临菑亦海岱之间一都会也。其俗宽缓阔达，而足智，好议论，地重，难动摇，怯於众斗，勇於持刺，故多劫人者，大国之风也。其中具五民。”[xiv]
邹鲁地区还保存着周公遗风，民俗喜好儒术，讲究礼仪，事小心谨慎，有桑麻之业，无林泽之饶。因地小人多而节俭吝啬，害怕犯罪。“而邹、鲁滨洙、泗，犹有周公遗风，俗好儒，备於礼，故其民龊龊。颇有桑麻之业，无林泽之饶。地小人众，俭啬，畏罪远邪。及其衰，好贾趋利，甚於周人。”[xv]
楚越地区有西楚、东楚和南楚三个地区的不同风俗。
西楚地区民俗剽悍轻捷，易于发怒，土地贫瘠，少有积蓄，人民善于经商。“夫自淮北沛、陈、汝南、南郡，此西楚也。其俗剽轻，易发怒，地薄，寡於积聚。江陵故郢都西通巫、巴，东有云梦之饶。陈在楚夏之交，通鱼盐之货，其民多贾。徐、僮、取虑，则清刻，矜己诺。”[xvi]
东楚地区民俗与徐、僮类似，人民多喜欢经商，信守承诺。“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此东楚也。其俗类徐、僮。”[xvii]
南楚地区民俗与西楚相类似，又因与闽中，干越习俗混杂，所以当地百姓剽悍轻捷，易于发怒，少积蓄，民多经商且善于辞令，不讲信用。“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是南楚也，其俗大类西楚。……与闽中、干越杂俗，故南楚好辞，巧说少信。”[xviii]
在司马迁看来，不仅不同地区民俗具有差异性，而且相近的地区其民俗具有相似性。如“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此东楚也。其俗类徐、僮。朐、缯以北，俗则齐”[xix]。又同一地区的民风、民俗由于受历史文化传统的影响而具有继承性，由于地区的衰落或其他因素的介入而具有变易性。如“关中自汧、雍以东至河、华，膏壤沃野千里，自虞夏之贡以为上田，而公刘適邠，大王、王季在岐，文王作丰，武王治镐，故其民犹有先王之遗风，好稼穑，殖五穀，地重，重为邪。”[xx] “颍川、南阳，夏人之居也。夏人政尚忠朴，犹有先王之遗风。”[xxi] “而邹、鲁滨洙、泗，犹有
周公遗风，……及其衰，好贾趋利，甚於周人。”[1]
周公遗风，……及其衰，好贾趋利，甚於周人。”
一、 礼乐民俗观
司马迁在《乐书》中对礼、乐及二者的关系进行了详细的论述。认为礼乐民俗对推行政治教化和促进社会和谐有着重要的作用。礼，可以明贵贱长幼、序四时日月、辨尊卑高下，使天地万物秩序井然。《乐书》载：“天尊地卑，君臣定矣。高卑已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小大殊矣。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则性命不同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如此则礼者天地之别也。”[ii]乐方面，司马迁继承了孔子的乐教思想，认为不同地区的风俗各不相同，应当广泛收集各地风俗，以制礼作乐，达到纯洁民风，移风易俗，推行政治教化的作用。“以为州异国殊，情习不同，故博采风俗，协比声律，以补短移化，助流政教。”[iii]不同的音乐对民风起着不同的作用。“故云雅颂之音理而民正，嘄噭之声兴而士奋，郑卫之曲动而心淫。”[iv]司马迁尤其重视乐教，认为乐教使人民事业中最重要的，它可以使人心向善，使心灵感化，使风俗移革，使天下安宁。“乐者，圣人之所乐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风移俗易，故先王著其教焉。”[v]“故乐行而伦清，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故曰“乐者乐也”。[vi]
总之，乐是内心活动，礼是外表活动，乐的目标是平和，礼的目标是恭顺；乐表示天地万物间的和谐，礼表示世间万物的秩序，和谐，所以一切事物互相融合而没有冲突，有序所以一切事物都有区别而不混淆。作乐以顺应天时，制礼以顺应地理，礼乐彰显完备，而天地万物各得其所。礼乐刑政相结合，国家就可以得到治理，天下就可以安宁了。“礼节民心，乐和民声，政以行之，刑以防之。礼乐刑政四达而不悖，则王道备矣。”[vii]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到司马迁在经济民俗，地理民俗，礼乐民俗方面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经济民俗方面，他把全国分为四大经济区域，大致概括了各地的经济物产，指出这些都是人们日常生活所必需的。介绍了经济体系中的四大产业工、农、商、虞。列举了经济赖以发展的重要场所：都市。地理民俗方面，他综合考察了各地的自地理环境，历史文化传统，社会环境等因素，详细论述了关中、三河、齐、邹鲁、楚越等各地的民风民俗。认为地区不同民俗不同，相邻地区风俗相近，而且同一地区的民俗又具有继承性河变易性。礼乐民俗方面，他认为礼可以使天地万物井然有序，乐可以使世间万物和谐相处，可以促进政治教化的推行，礼乐彰显完备，天地万物就可以各得其所。礼乐刑政相结合则国家得以治理，天下得以安宁。
作者简介：韩喜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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