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借安庆师院胡祥云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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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司马迁
第一节
司马迁的生平（略）
第二节
《史记》诞生的原因

《史记》诞生的原因是极为复杂的，若简洁地说，有三种原因，即个人的原因，时代的原因、民族的原因。而个人的则是一个最根本，最实在的内因。
一、个人的原因：

《史记》是属于司马迁的，因为只有司马迁才具有这份天才。百代之下，罕与其比。古人莫不认为《史记》为二十四史之首，而且是独步天下，不当与群书为伍。这绝非虚美之辞，司马迁之所以能彪炳千古，个人的原因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第一、文化修养：

司马迁出生于史官世家，父亲司马谈是著名的学者（司马谈《论六家要指》，仅三百余字就概括了儒、墨、名、法、道德、阴阳六家的主要观点）。他幼年从父受业，十岁时便能畅读古文，后随父入京，从孔安国学习古文《尚书》、从董仲舒学习《公羊春秋》，并阅读了《左传》、《国语》等大量先秦古籍，文化基础相当深厚。这是他成功的最基本的一步。
第二、先人遗嘱：

司马谈曾有志继孔子续《春秋》，但未能如愿，于公元前110年病死于洛阳，他临终前对司马迁有一番具有重大文化意义的遗嘱。在《太史公自序》中有这样一番介绍：

太史公（谈）执迁手而泣曰：“余先周室之太史也。自上世尝显功名于虞夏，典天官事。后世中衰，绝于予乎？汝复为太史，则续吾祖矣。……余死，汝必为太史；为太史，无忘吾所欲论著矣。……幽厉之后，王道缺，礼乐衰，孔子修旧起废，论《诗》《书》、作《春秋》，学者至今则之。自获麟以来四百有余岁，而诸候相兼，史记放绝。今汉兴，海内一统，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余为太史而弗论载，废天下之史文，余甚惧焉，汝其念哉！”迁俯首流梯曰：“小子不敏，请悉论先人所次旧闻，弗敢阚。”

这个遗命，决定了司马迁的奋斗道路，以致为完成这个使命，受辱不死，献出了毕生精力。
第三、游历生活：

丰富的游历生活，也是司马迁成功最关键的一步。《太史公自序》上说：

二十而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窥九疑，浮于沅湘。北涉汶泗，讲业齐鲁之都，观孔子之遗风，乡射邹峄，厄困鄱、薛、彭城，过梁楚以归。

参照《史记》其它有关篇章，司马迁这次游历的路线是这样：他从长安出发，先到南郡、长沙，凭吊了古代大诗人屈原的遗迹。屈原的文学成就和悲惨遭遇，使青年司马迁感到无限的同情和赞叹，并且为之悲伤得流泪。后来在写《屈原列传》时，他回忆到：“余读《离骚》、《天问》、《招魂》、《哀郢》，悲其志。适长沙，观屈原所自沉渊，未尝不流涕想见其为人。”
接着他又南上九嶷山，调查了舜帝南巡的传说。再顺江东下，游庐山，后沿江游历，直到会稽，考察了禹王治水的伟大功业。再到姑苏，这里湖泊众多，相连成片，他就登上姑苏山，眺望了那旖旎的景色。在吴县他还参观了楚国贵族春申君黄歇的故城、及其规模宏大的宫室。

司马迁在游历了江南之后，渡江北上，首先到达淮阴，这是汉朝名将韩信的故乡和封侯的地方。他访问了淮阴父老，从父老们的口中得到了许多有关淮阴侯的生动故事，如胯下之辱、漂母馈饭的故事。然后渡过淮水，沿泗水北上，就到达了鲁国的都城曲阜，这是古代文化的一个中心，是儒家创始人孔子生长的地方。他访问了城北泗上的孔子墓，还参观了孔子的庙堂、车服、礼器等等遗物，又看见在孔子在遗风的影响下儒生们按时习礼的情景，这一切使司马迁对孔子产生无限的崇敬之情；为了更清楚地了解孔子的轶事，他在这里旅居了相当长的时间，他向儒生们请教学习，观察体会孔子的遗风，他还特地到齐国的都城临淄去了一趟，也是为了同样的目的。

司马迁在游历了齐鲁之后，就转向南游。他在山东邹县逗留下来，游览了秦始皇东巡郡县时曾到过的峄山，并在这里学习了饮酒、射箭的礼节。由此向南，经过了孟尝君田文的封邑薛地，亲自考察了孟尝君好客养士的故事。从薛再向南，就到了有名的彭城（今江苏徐州市），这是秦楚战争、楚汉战争必争之地，也是赫赫一时的西楚霸王项羽的都城，司马迁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作了深入的调查，收集了许多珍贵的历史资料。从彭城向西北，便是丰、沛地区，这里刘邦及其同僚肖河、曹参、夏侯婴、樊哙、周勃等人的故乡，司马迁更是细心考察，亲自体验，广收博采各种史料，为以后给这些人作传做了充分的准备。考查丰、沛一带以后，司马迁又转向河南，经过睢阳、大梁时，又收集了信陵君魏无忌的史料；听取了父老们讲述的秦、魏作战的历史，（据说秦军包围了大梁，引河水灌城，三日城破，魏王投降，秦魏最后一战，就这样结束了）。过大梁向西，司马迁大概再没有到别处去，就一直回到了长安。

司马迁这一次长途漫游，是一个壮举，也是一个创举。历时大概有一、两年时间，他游历了祖国的广阔河山，接触了广大人民，考察了历史遗迹，了解了许多历史人物的遗事、逸闻以及许多地方的民风民情和经济生活，开扩了眼界，拓展了胸襟，他的收获是丰富而又宝贵的。这对他后来写作《史记》无疑帮助很大。

司马迁回到长安以后，任职郎中，开始了他的政治生涯。后来有时因侍从武帝，有时因奉使外出，仍有很多旅行的机会。他说过：“奉使西征巴蜀以南，南略邛、笮、昆明。”又说：“余尝西至崆峒，北过涿鹿，东渐于海，南浮江、淮矣”。由此可见，他的足迹几乎踏遍了当时的整个国土。

这些游历使司马迁深入体验了人民的实际生活，了解了民风、民俗、民情，这对他的思想、情感以及文章风格，都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故马存说：

子长平生喜游，方少年自负之时，足迹不肯一日休，非直为景物役也，将以尽天下大观以助吾气，然后吐而为书，观之则平生所尝游者皆在焉。南浮长淮、溯大江、见狂澜惊波，阴风怒逆，号走而横击，故其文奔放而浩漫。望云梦、洞庭之波，彭蠡之潴，含混太虚，呼吸万壑，而不见介量，故其又停蓄而渊深。见九疑之芊绵，巫山之嵯峨，阳台朝云，苍梧暮烟，态度无定，靡蔓绰约，春妆如浓，秋饰如薄，故其文妍媚而蔚纡。泛沅渡湘，吊大夫之魂，悼妃子之恨，竹上犹有斑斑，而不知鱼腹之骨尚无恙乎，故其文感愤而伤激。北过大梁之墟，观楚汉之战场，想见项羽之喑哑，高帝之谩怒，龙跳虎跃，千万兵马，大弓长戟，俱游而齐呼，故其文雄勇戟健，使人心悸而胆栗。世家龙门，念神禹之大功，西使巴蜀，跨剑阁之鸟道，上有摩云之崖，不见斧凿之痕，故其文斩绝峻拔，而不可攀跻。讲业齐鲁之都，睹夫子之遗风；乡射邹峄，彷徨乎汶阳洙泗之上，故其文典重温雅，有似乎正人君子之容貌。凡天地之间，万物之变，可惊可愕，可以娱心，使人忧，使人悲者，子长尽取而为文章，是以变化出没如万象供四时而无穷。今于其书而观之，岂不信矣。（引自朱子蕃《百家评注史记·总评》）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乾坤姻媪，文章天成。”
第四、李陵之祸对他的教育：

天汉二年李陵兵败后投降了匈奴，司马迁素知李陵之为人，故为之辩护，结果得罪了武帝，被关进监牢。交游莫救，左右亲近不为一言，家中又无钱财自赎，陷于腐刑。此番变故，使他对统治者，对社会，对人情世态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发愤为文，遂成《史记》。
秦观评说：

“迁之遭李陵之祸也，家贫无财贿自赎，交游莫救，左右亲近不为一言，以陷腐刑，其愤懑不平之气，无所发泄，乃一切寓之于书。”（《淮海集·司马迁论》）
黄震评说：

“迁以迈往不群之气，无辜受辱，激为文章，雄视千古，鸣呼，亦壮矣！”（《东发日抄》卷四十七）

因此，攻读、遗命、游历、蒙辱，这种特殊的生活遭遇与道路，造就成了司马迁的史德、史才、史胆、史识，使他具备了完成伟大历史巨著的主观条件，从而创造出了充满生机活力和浪漫精神的千古不朽的杰作。
二、时代的原因（略）
三、民族的原因（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