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评论屈原时的矛盾心态

路桥乡青阳城

今天是端午节，抄录《屈原列传》中的一个段落。这个段落，四十多年前读高中的时候，老师要求学生背诵。

【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而作《离骚》。离骚者，犹离忧也。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人穷则反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屈平正道直行，竭忠尽智以事其君，谗人间之，可谓穷矣。信而见疑，忠而见谤，能无怨乎？屈平之作离骚，盖自怨生也。……明道德之广崇，治乱之条贯，靡不毕见。其文约，其词微，其志洁，其行廉，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举类迩而见义远。其志洁，故其称物芳。其行廉，故死而不容。自疏濯淖污泥之中，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者也。推其志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

司马迁在这段议论中，盛赞了屈原志洁行廉，出于污泥而不染，称其可与日月争光。同时他也为屈原鸣不平，说“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这何尝不是司马迁自我心情的写照呢？在封建社会里敢于这样直书是需要胆量的。那时候，臣子即使无罪被杀，也要向皇帝三呼万岁，谢主隆恩，不能有丝毫怨恨。

司马迁借渔夫之口，对屈原自沉汨罗不以为然。举世浑浊，为什么不随波逐流呢？为什么怀瑾握瑜，还要自己招来流放之祸呢？在“太史公曰”里又写到，见贾谊凭吊屈原，他心里责怪屈原为什么不凭借自己的才能游历诸侯，哪一个国家不会重用他呢，而甘愿自己选择这样的悲惨命运？而当他读了贾谊的《服鸟赋》以后，又有了一种茫然若失的感觉。

这是封建社会里士大夫们既要忠君又要保持自我人格的一种矛盾心态。相比之下，《管晏列传》中写到的晏子有其独到之处，“国有道，即顺命；国无道，即衡命。”但是那是在春秋战国时代，中国的封建专制还没有发展到极致的时候。到秦始皇以后，也不可能再出现晏子这样的臣子了。所以司马迁对晏子十分仰慕，说如果晏子还在，我愿意为他执鞭。

屈原和晏子生活在差不多的时代，但是他宁作屈原，不做晏子。既要忠于君王，又想保持独立人格，选择了以身殉。正是由于他的悲剧，被冠以古代爱国诗人的桂冠，永远受到人们的怀念和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