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司马迁——《鸿门宴》与《乌江自刎》读后

上官华蔚

《乌江自刎》（语文读本）选文后，编者有这样一段说明：《项羽本纪》是一部英雄史诗。在文章中我们看到，即使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项羽依然保持着他的英雄本色。与那个猥琐、自私、傲慢的汉王刘邦相比，他绝对是一个英雄。




项羽果真算得上英雄吗？余以为，非也，非也。

一、一个感情用事，耳软心活的领导者怎称得上英雄？


当曹无伤告密，说刘邦要在关中称王时，项羽马上大怒，并且第二天就要出兵，踏平刘邦的军营；当项伯说“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不如因善遇之”时，他又随即答应，领导摇摆不定，下属必无所适从，打仗这是多么重要的事情，项羽却随意处之。这里我们必须看到，项羽当初的打，也不是因为他有多麽清醒的政治头脑，只是刘邦称王的说法伤了他的自尊，触了他妄自尊大的晦，而最后的不打，则完全是沽名钓誉，像这种人，怎配的上英雄二字。


二、一个缺乏全局观念，坐失时机的人，怎称得上英雄？


项羽不杀刘邦，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缺乏全局观念，他认不清天下谁是大最大的敌人，他根本没把刘邦放在眼里。鸿门宴，这是项羽剪除刘邦的最佳时机，可惜就被项羽白白的错过了，以致放虎归山，养痈成患，尽管范增气的大骂“竖子不足与谋”，可毕竟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像这等没有政治头脑之人，怎称得上英雄？


三、一个敌友不分，而又不善于利用人才的人，怎称得上英雄？


曹无伤，对于项羽来说是一个多麽重要的朋友，可惜项羽那么轻易的就把人家出卖了，试问，以后谁还敢暗中帮助你项羽？相反，像项伯这样一个大大的奸细，鸿门宴上他公然吃里爬外，项羽却听之任之，真的是善恶不分，是非不明。对于大谋士范增的金玉良言，他更是置若罔闻，连刘邦都说：“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擒也。”这样的人，怎能称英雄。


四、缺乏领导才能，属下四分五裂的领导者怎称得上英雄？


作为一个团队的领导者，你首先应该做的就是把属下团结在一起，形成一种团队精神，发挥每一个人的长处，可是我们在项羽这里看到的，不是精诚团结，而是离心离德，范增的建议项羽不与采纳，上下不能齐心合力，项庄要杀刘邦而项伯横加阻拦，同事不能相互配合，反而互相掣肘，身为这样一个集团的领导者的项羽怎能说是英雄，难怪一些有识之士都要弃他而去了。


五、一个一错再错，至死都执迷不悟的人怎称得上英雄？


在争夺天下的道路上，项羽可以说是一错再错，鸿门宴放虎归山留下大患，背关怀楚失去地利，放逐义帝而自立又失了人心，可悲的是最终他也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败，连那么欣赏他的司马迁也不得不承认：“身死东城，尚不觉悟而不自责，过矣。乃引‘天王我，非用兵之罪也’，岂不谬哉。”像这样没有头脑而又执迷不悟的人，怎能称英雄？


相反，刘邦倒可以说是一个大大的英雄。


一、一个胸怀大志，能够克制自己欲望的人当然能称得上英雄


我们且看刘邦的对手范增是怎么说的：“沛公居山东时，贪于财货，好美姬。今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来自对手的评价应该说更客观、公正一些。人都是有欲望的，贪图享乐也是人之常情，但成就大事业者皆能克制自己的欲望，一个胸怀天下的人当然是伟丈夫，大英雄。


二、善于抢抓机遇，甚至创造机遇的人当然可称英雄


鸿门之时，项羽如果派兵攻打，刘邦定有灭顶之灾，如何摆脱面对的窘境，项伯的到来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遇，聪明的刘邦牢牢地抓住了这棵救命的稻草，先是以兄礼相待，后又约为婚姻，事实证明，他这笔投资获得了多麽丰厚的汇报，他不仅一步步摆脱了被动，而且逐步化被动为主动，这样的人称之为英雄是豪不为过的。


三、一个知错就改，善于听取他人意见的人怎能不称为英雄


项羽不是不听取别人的意见，但他看不出哪些意见是正确的，哪些意见是错误的。比如他对项伯是言听计从，对范增的正确建议却拒绝接受。刘邦则不然，他发现“拒关，毋纳诸侯”这样的意见行不通时，马上知错就改，他不仅虚心接受向张良求教，而且也采纳了项伯的合理化建议。把自己的位置放低，虚心纳谏，常常使他立于不败之地。


四、对现实有清醒认识，能屈能伸者可称英雄


鸿门宴时，刘邦的势力确实不如项羽，对此，刘邦有着清醒的认识，难能可贵的是，刘邦敢于实事求是，敢于直接面对。尽管刘邦的身份和项羽是相同的，但是刘邦甘愿贬低自己，主动到项羽的面前谢罪，而且称自己为臣，称项羽为将军，可以说此举大大满足了项羽的虚荣心，也为自己赢得了主动权。《三国演义》的作者借曹操之口说：“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刘邦可称真龙，真英雄。


五、具有出众的领导才能，善于发挥人才的长处者怎能不称其为英雄


领导是做什么的，不是看你亲自做了什么具体的工作，而是看你能不能让团队精诚团结，能不能充分发挥每一个人才的作用，这一点刘邦真正做到了，鸿门宴上，与项羽内部的四分五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刘邦君臣可说是同心同德，同仇敌忾，张良的献计献策，樊哙的舍生忘死，无不透露着一种团结的力量，这样的团队怎能不打胜仗。关于使用人才问题，刘邦讲过这样一段言语：“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这充分说明了刘邦高超的用人艺术，这样的人是难得的英雄豪杰。


司马公，你写作《史记》时的心情我是理解的，仅仅是为李陵说了几句公道话，汉朝的统治者就让你蒙受了巨大的耻辱。“肠一日而九回，居则忽忽若有所亡，出则不知其所往。每念斯耻，汗未尝不发背沾衣也”，这是你当时心情的真实写照，但你凭着超人的毅力，高度的历史责任感，写出了传世巨著《史记》，这部史诗巨著，为你赢得了世人的敬仰和赞叹，鲁迅先生称《史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有一副对联“刚直不阿，留将正气冲霄汉，幽愁发愤，著成信史照尘寰”，则不仅赞了你的成就，更赞了你的人格，但是面对“信史”二字，你真的问心无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