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吊我那逝去的纯真——重温《司马迁》

牡丹湾

周末重温十几年前之大爱——《司马迁》，观毕荡气回肠、伤心叹息之际，阅斯文，于我心有戚戚焉，遂录于下，言吾之未能尽言。

《你的眼神》
仇永力，对大多数人来说，大概是个相对陌生的名字，尽管他也从事着一个相对公众的职业——演员，不过，是一个不怎么红的演员。我记住他的名字是十多年前一部历史剧《司马迁》，他那双特别的眼睛让我心目中的太史公从此再无第二人选。自那以后，我平平淡淡、时有时无地关注着他的演艺轨迹，从他演艺生涯的青铜时光到黄金时光，这么多年了，始终没有红起来。如今，他也算迎来了作为一个演员，特别是男演员的白金年龄。在45-55这个最能沉淀出些东西的年龄，不少男演员开始走红，比如唐国强和李幼斌，但……也许，对仇永力来说，不知是否也有可能？不过，荧屏多年一别，如今眼前的他已经距当年那清俊的形象有些距离了，除了岁月在脸上的蚀刻，明显的发福让他有些难以承当当年那“清俊”二字了。


注意，以上评价绝对是客观出发——我自己倒是不会因为“偶像”形象的改变而改变初始的关注和好感。十多年了，好歹我也一样随着岁月沉淀着，已经过了那个从外表而生出好恶的单纯小女生年龄，我默默地注视着屏幕上岁月带给他的印记，平静地回忆着他曾留下的美好影像。


记忆，重叠起来。
重叠中的记忆，还清晰可辨的是那双眼睛。

在我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的时候，就因为他的眼睛而奠定了今后剑走偏锋的审美观，准确的说，是对男生样貌的审美观。从那时起，对大家普遍比较欢迎的浓眉大眼双眼皮男生不太感冒，单单欣赏单眼皮细长眼睛的模样，特别是眼皮要薄一点更好，比如濮存昕，比如陈道明。


说不清仇永力的眼睛里带有怎样一种特别的气质，总之，司马迁的眼睛，就该像他的那样——少年时的子长玉树临风，踌躇满志，眼波熠熠生辉，逍遥而不狂放，张扬而不嚣张，温其如玉却又纠纠孔武；在司马子长经历了人生巨变之后，那被痛苦灼烧过的眼睛依然没有失去火光，只是偃熄了明火而已，所以很像不息的清流聚作清冷而执着的千年湖泊。古希腊的苏格拉底临死前憧憬的“天鹅之死”曾让我无比神往，在那一瞬间似乎可以体会到灵魂的悸动，而从仇永力所诠释的太史公那双眼睛里，我依稀感到了天鹅之死那种灵魂得以超脱肉体桎梏的震颤。


“月照春秋案，风吹旧石砚。
多少花朵与笑脸，不识那汉瓦秦砖。
孤烟直，落日圆，
浩浩长江走千帆。
青铜铸史，铁笔如椽
诗心不死剑胆悬。
惊魂追日去，写我华夏篇……”

我竟然还能记得当年《司马迁》的主题曲，还能记得他伏案书简的身影，以及剧终前最后他抱着白马摩娑的镜头——《史记》成篇，再无牵挂，他终于可以追随崇敬的三闾大夫而去了，如同苏格拉底的天鹅在幸福中投向阿波罗的怀抱。泪水，从那双清俊的眼里流出，流出殉道者心愿已偿的安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