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史记》对卫青、李广的评价之我见

爱华

　　首先我认为司马迁对于卫青并没有什么偏见，姜宸英《湛园未定稿·书史记卫霍传》中写道司马迁对卫青的功劳是“摹写唯恐不尽”，而另一方面，霍去病的功劳战果却多用皇帝诏辞点出，其实是有意暗示质疑霍去病之战功是否真的大过卫青。
　　另外，司马迁在《卫将军骠骑列传中》写卫青为人“仁善退让”，已经足够了，古人惜字如金，这四个字至少说明卫青仁厚，善良，为人谦和，不爱显山露水。这几个优点对于一个普通人也已足够，何况是一个地位迅速飙升的人。而最后太史公写到卫青不愿广招门客让那些“文贤”为他歌功颂德，这一行为也影响到霍去病，就更能说明卫青是个什么样的人，贵族官员们招门客并不只是因为他们讲排场或喜侠，更重要的是可以广收人心，也便于让那些擅长以墨媚主的“文贤”立文摆字以光耀自己的门楣，而卫青却说“人臣奉法遵职而己，何与招士！”为人的忠厚可见一斑。而太史公的个人喜好中，私以为他偏爱任侠博纳的豪爽之士，所以他虽点出这点，却并没有加以评价。
　　通观《卫将军骠骑列传中》全篇，发现太史公下笔极其平淡，既无特别的褒扬之辞，也无贬斥之论。《小窗幽记》中有这么一句话：“使人有面前之誉，不若无背后之毁。”让人称赞一个人很容易，但让人不说一个人的坏话却不那么容易。要知道，太史公在情感上确是偏爱李家吧，况且他被宫也是因为李广之孙李陵的事，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刘彻“集团”的卫青，也并无挖出可贬之处，难道不能说明卫青的人品？好吧，就算太史公并不会将丝毫怨恨带入《史记》，那既然他“不虚美，不隐恶”，自然也不会为了顾忌到什么而对卫青的“恶”处隐避不谈。若你一定要提李广之死，即使是如今的学者，高明一点的就会说：“李广的死与卫青有关。”而不是说“李广是卫青害死的。”因为仔细看来，无论是从卫青的为人，还是那件事本身，都无法将责任尽数推在卫青身上。
　　即使是《史记》，也让我无法忽略一个细节，那就是《李将军列传》中，写到李广的儿子李敢去刺杀卫青，司马迁写：“乃击伤大将军，大将军匿讳之。”这点《汉武大帝》的剧中也演了，我想，如果卫青的人品不够高亮，如果他是有意想让李广死，那这里根本没必要也不会去“匿讳”了。
　　至于李广，司马迁下笔的感情色彩比较浓，也许正说明他确实是一位敢做敢为的英雄好汉，但是后世对于李将军的过度推崇，是否与唐太宗李世民的“认祖归宗”时的刻意拔高有关系，就不得而知了。（恕我浅薄，李世民身上那明显的鲜卑血统，是如何能与李广攀上亲的？莫非是李陵投匈奴后……）
　　私以为李广是将才而非帅才，他的作战从来都是勇有余而不见丝毫统筹才能。在中国人的观念中，勇而纯朴的人一向比较受欢迎，不得志时也更值得同（比如项羽……）。而卫青的处世方式显然是典型的道家风格，懂得以退为进，懂得上善若水。加上他地位一路扶摇直上，确有武帝愿意给他机会的原因。这样一来在严格的，或者说是传统的贤者眼中，就没有什么值得称颂之处了，甚至会觉得他狡猾。再者，在封建会的人们并不会像我们现代人这样，认为卑贱的出身更能体现出卫青的本事，而多会以为他是小人得志，将过多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裙带关系上而不是他的个人能力上，这不能不说是卫青的悲哀，或者说是封建社会中人们奴性心理的悲哀。
　　李广在《汉武大帝》中的演员安排颇有意思，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演员在《三国演义》中因饰演关羽而闻名。要知道关羽这个人，本身也是勇武至极而没什么政治才能与统帅头脑的，甚至不明白什么叫因小失大，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凌驾于三国时代那么多个性英雄之上，被后世的人们一再地美化与神化。我们镇子的山陕会馆上，新立了一个真是好大的“关公读春秋”的金像……说实话，我怀疑关羽是否真的读过《春秋》，否则他会因为要逞一时口舌之快而惹恼孙权最后连命都丢了？所以这次一看到陆树铭出演李广，我当时就差点笑晕，真是天意=
=因为即使我对李广本人还是颇有好感，但始终认为他的高大形象与后世的变相拔高不无关系，就像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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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无完人，平日读史，所喜欢的人总有这方面或那方面的缺点，实在想不出什么毛病的也只有张良和卫青了，当然，他们也并非是完人，也许会造成这种错觉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为人都低调，而张良当初是没有继续仕途，所以没留下什么话柄。卫青如果不是后来地位极尊崇，还会被后世的一些人诟病么？至此，总算深刻明白老子的“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不敢为天下先。”了，卫青只是犯了最后一条，便给人留下了话柄，老子对人性的洞察果然不是常人所能够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