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东道西游绍兴——（二）断肠悲歌“沈氏园”

云卷云舒

指东道西游绍兴——（二）
断肠悲歌“沈氏园”




"园中'粉墙'"


“沈氏园”又名“沈园”，原是南宋越州沈家的私人花园，当时占地70余亩，是江南著名园林。“沈氏园”的主人，为了讨好绍兴城内父老，每年春天都对外开放，许多文人名流也会到此游玩，在宋淳熙、庆元年间还存在。后来历经沧桑，园林荒芜。1949年绍兴解放时，“沈园”只留占地4.6亩。50年代初，“沈氏园”的最后一个传人将此园捐献给国家。

如今，“沈园”几经扩展，占地已有57亩，园中又恢复和新增了众多景色，吸引了天南海北的游客到此一览。但“沈园”真正成为千古名园并非由于它的景色，而是由于南宋的著名爱国诗人陆游在这里写下的千古名篇《钗头凤》。

公元1144年，年少英俊、才华横溢、20岁的陆游迎娶了美丽多情、又懂诗文的表妹唐琬。结婚后两人情趣相投、十分幸福。但陆游在以后的礼部考试中被黜，陆母责怪为唐琬不能约束丈夫、帮其上进。时逢陆父亡故，陆母又认为唐琬“妨”的，立逼陆游将唐琬“休”掉。其实，究其原因，还是在于唐琬婚后三年无出。没有生孩子，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封建社会里是大罪过。即使陆母是唐琬的亲姑妈，也不能饶过她的。陆游在“母命难违”的逼迫下，休掉了唐琬，另娶蜀都王氏。而唐琬又以父母之命改嫁陆游的表弟赵士程。

公元1151年春天，仍然郁郁不得志的陆游，孤独一人来游“沈园”，与偕同丈夫来游的唐琬不期而遇。唐琬旧情难断，在征得丈夫的同意后，命家童给陆游送去酒肴。陆游手捧黄藤酒百感交集、思念前情、悲痛绝伦，他一仰头饮下这杯苦酒，提笔在一堵粉墙上一挥而就，写下了这千古绝唱《钗头凤》：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唐琬看到这首词后，悲痛欲绝，马上和了一首：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签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妆欢。瞒，瞒，瞒。”

从此，唐琬忧郁成病，不久就辞别人世。陆游闻之，悲痛万分，抱恨一生，“沈园”成了他一生追忆唐琬的纪念地。

在陆游的大量诗词里，都描写了他对唐琬的思恋、对“沈园”的记忆。公元1199年已经75岁的陆游再次来到“沈园”，他见景生情，写下《沈园》二首：

“ 城上斜阳画角哀，
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

曾是惊鸿照影来。”

“香销魂断四十年，
沈园柳老不吹绵。
此身行作稽山土，

犹吊遗踪一泫然。”

试想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在垂暮之年来寻访四十多年前逝去的爱人，本身就是一件感人至深的事，而他写出的诗更是情真意切，他用不再吹绵的老柳树自喻，表达他对爱人终身不愈的情感，使人感到了“春蚕至死丝方尽”的意境，读之，能不催人泪下吗？

陆游话了87岁，在84岁时所写的《春游》诗里仍然思念的是唐琬：

“沈家园里花如锦，

半是当年识放翁。

也信美人终作土，

不堪幽梦太匆匆。”

中国古代有许多爱情的悲剧故事，“天仙配”、“白蛇传”、“梁山伯与祝英台”…但真实的爱情悲剧演义了800年，感动过无数才子佳人、倾倒了无数文人墨客的，只有陆游与唐琬的《钗头凤》，还有这留存千古的“沈园”。

来到“沈园”，已是中秋季节，当然没有桃花，连满池的荷花叶子也发黄、遍池狼迹了。没有见到“伤心桥”，也不见“宫墙柳”。只有依照传说修起的一堵“粉墙”，上面是陆游与唐琬的两首《钗头凤》，旁边有一个据说是原来的“葫芦池”塘。其他的就是“宋井亭”、“六朝井亭”、“明池”…。与《钗头凤》故事有关的景色并不多，诗人的感情世界只有参观者自己体会喽。

而园中还莫名其妙地修了一座“八咏楼”。“八咏楼”应在金华，也是南宋词人的李清照（1084——1156）曾写过:
“千古风流八咏楼，

江山留与后人愁。

水通南国三千里，

气压江城十四州。”

提到“八咏楼”，一定就是提出李清照了。修建者不会是一定要把与“沈园”无关的李清照搬来吧？如真是如此，会不会让人们把李清照当成唐琬，让陆游和李清照这两个同时代，但相差了40年的男女诗人来演义一段《钗头凤》吧。

在“沈园”的后面，新修了一座陆游纪念馆，我看还是比较“贴谱”的事。

“沈园”是个不错的有人文历史故事的景观，但应在贴近《钗头凤》故事上下一些工夫，会办得更好。（2006-11）

(葫芦池应该是旧物)

(这可不是"伤心桥")

(进入沈园)

(纪念馆里的陆放翁塑像)

(元知死去万事空
但悲不见九州同)

(加一个唐琬的塑像是完美还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