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沈氏园2
一堵残墙，一阙钗头凤
沈园的灵魂是这堵残墙，残墙的灵魂是这阙钗头凤。说起这阙钗头凤，这里面蕴含人性的闪光点永远是最动人的。试想一下：
剑胆琴心的陆游与文静灵秀唐婉都擅长诗词，也喜欢诗词，他们常借诗词倾诉衷肠，花前月下，二人吟诗作对，互相唱和，丽影成双，宛如一双翩跹于花丛中的彩蝶，眉目中洋溢着幸福和谐。陆游20岁的时候与表妹唐婉结婚，婚后两人诗词唱和，情投意合，“采得黄花作枕囊，曲屏深幌闷幽香”，应该是十分愉悦，十分相爱的。陆游、唐婉更是鱼水欢谐、情爱弥深，沉醉于两个人的天地中，不知今夕何夕然而陆母很不喜欢这个儿媳妇，究其原因，不外乎以下几种：一、如刘克庄《后村诗话》认为:“二亲恐其惰于学也,数谴妇，放翁不敢逆尊者意，与妇诀。”说明两人分手的原因是陆游父母认为夫妇的闺房之乐,影响陆游的学业、仕途；二、陆游与唐婉婚后无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成为两人分手的绝佳理由；三、从唐婉改嫁赵士程、并在沈园偶遇设宴款待陆游看，说明唐婉是蛮有个性的女子。这势必会与以经学世家自重的威严而专横的婆母发生矛盾。何况婆媳矛盾原本就难以调和，否则不会在汉代就出现《孔雀东南飞》了。据我推测，威严而以经学世家自重的陆母以死相逼陆游休掉唐婉不是不可能的，素来孝顺的陆游，面对态度坚决的母亲，除了心中悲如刀绞，暗自饮泣，也只好和唐婉离婚了。后来，唐婉改嫁赵士程，陆游也另娶妻子王氏。说实在的，这不到四年的婚姻生活给陆游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红酥手，黄藤酒”，这欢娱的日子虽短暂却在他的心里深深地埋下了种子。陆游31岁时，在一个繁花竞妍的春日晌午，陆游随意漫步到禹迹寺的沈园。偶然遇见了唐婉，其人犹在，其境已非，感慨万端的陆游就写下了著名的＜钗头凤＞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唐婉是一个极重情谊的女子，与陆游的爱情本是十分完美的结合，却毁于世俗的风雨中。赵士程虽然重新给了她感情的抚慰，但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与陆游那份刻骨铭心的情缘始终留在她情感世界的最深处。自从看到了陆游的题词，她的心就再难以平静。追忆似水的往昔、叹惜无奈的世事，使她日臻憔悴，悒郁成疾，在秋意萧瑟的时节化作一片落叶悄悄随风逝去。只留下一阙多情的《钗头凤》，令后人为之唏嘘叹息。
岁月漫漫并没有冲淡这种刻骨之痛：。“唤回四十年间梦，灯暗无人说断肠。”与唐婉的分手和沈园之会，成为陆游心中永远的伤痛。四十多年后的故地重游，75岁他不能胜情，睹物思人，依然怆痛不已，又写了两首《沈园》这样的千古绝唱：“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梦断香销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棉。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在八十二岁作的《城南》和临死前一年作的《春游》中，“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唐婉的影子若隐若现。这时他与唐婉分手已近六十年，离沈园之会也已五十余年了。想想，一个迟暮老人的沈园之痛较之崔护“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然笑春风”，李商隐的“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休止是倍计。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