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方一路游荡到江南水乡,一时有些不适应.虽说江南到处绿荫葱葱,偶尔斜风细雨,也难抵挡潮湿的郁闷,就好像从一个燥热的街道蓦然回到封闭的桑拿.
不过,高安县的沈氏庄园,充满了古朴而悠然的情调.
6月份的江南已开始进入雨季,所以在一天当中,突如其来的小雨会在你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到来,而后忽地晴朗的炎热,使你措手不及的在带伞与不带伞之间踌躇.
高安县虽然经济不是特别发达,但他们的大脑却出奇的灵光.早在7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时候,沈家大哥便看好了这片山坡.据说是以每年500元的价格承租了下来.最初,邻居百舍的非常不理解,认为他是傻子,连父母也开始埋怨.如今,这片光秃秃的荒山,被大哥勤劳的双手,治理的郁郁葱葱.
刚到庄园的时候,也许会觉得它比想像中的荒凉.因为偌大的园子,老远见不到一户人家.但随着汽车的缓缓驶入,便会惊喜于这里的空气清爽与气候宜人.
随着五间平房的临近,依稀看到一双年迈的老人正挥手致意.随着慈眉善目的渐渐清晰,我们感受到一种特殊的温暖.一个坚实的身影,兀地闯入我们的视线,随后一个挽着发髻的中年女人也闪现在镜头前面.这是一个和谐家庭的精彩画面.画面中的老人正是我们这次出行要拜访的老人,那一对中年夫妻也正是沈家大哥大嫂,是我们随行人员中沈兄的至亲至爱.
来庄园,自然要去看看田园风光.在大哥的带领下,我们顺着羊肠小道一路西下.经过了菜园子,那红透了的西红柿,顶刺儿的黄瓜,墨绿的芸豆角,紫红的茄子,顿时把庄园的一角渲染的五彩缤纷,那飘着菜香的萦绕,直把陶醉涌入心尖.
前方10来米处,挺直的竹林仿佛肃然起敬,静静的等待远方客人的光临.微风吹拂,沙沙作响的竹叶,犹如无数片掌声,此起彼伏.沈兄说,这是他大哥从他处移植过来的,经过几年的精心呵护,如今像走入了熊猫的故乡一般幽然.
穿过竹林,眼前一片花生原野.大哥说,今年耕种的花生很多,到收获的季节......喻姐没等大哥话音落下,便抬高嗓门:"我一定来帮忙!"我呵呵地笑了起来,是啊,他们中的任何人都可能再来这里消遣,唯独我这个北方女子,却很难有时间再光顾.
花生叶子丝毫不顾温度的困扰,在炎炎烈日下高傲地生长.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支撑精神?那执拗的可爱,仿佛在极力维护着它们的果实.待到秋季,一个个从土窝里蹦达出来的时候,将是何等的兴奋?
拐弯南下,两排红砖瓦房显现出来.这是曾经喂养鹅的地方,大哥继续介绍着:从广州购回的原种鹅,由于喂养不善,由最初的2700只,剩下了不到800只.又赶上闹非典,最后都死光了.后来听专家说,不是所有的草,都适合鹅吃.比如这里.
忽然感到一阵悲哀,朴实憨厚的大哥,竟然在这里栽了跟头.那年头,钱顶个钱用,尤其是那原种鹅,购价就比本地鹅贵两倍.而今空空如也的鹅房,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嘈杂.
走着想着,想着走着,偶尔一只花斑公鸡挡住了去路.陈兄连忙说,这是土鸡.土鸡的意思是土生土长的鸡,用我们北方话说是草鸡.土鸡的蛋俗称"笨鸡蛋",营养价值高且无公害.不大功夫,溜溜的跑来八.九十来只.大哥笑眯眯的说道:午餐就有清炖土鸡.我和喻姐拍手叫好.
顺着鸭房右转,眼前顿时开阔起来.哇,好大的鱼塘!我问大哥里面是否有鲤鱼?大哥摇摇头:里面有鲶鱼,泥鳅和鲫鱼.那岂不天天吃鱼喽?我吃惊的问道.大哥笑笑说,经常吃,都腻了.以前是自己养的,后来都包给了人家,每年收点租金罢了.
因为太阳正午,我们只能返回.在返回途中,陈兄问我是否喜欢钓鱼?我不好意思的摇头.他说有次和他母亲,妹妹,小沈,还有他的儿子一同钓鱼,他们四人都没有他母亲一人钓到的鱼多.钓鱼是一项修身养性的运动,能从某些方面锻炼人的意志.正说着,喻姐指着树旁倚着的竹竿:这是鱼杆吗?不是?那一定是赶鹅用的.沈兄夸喻姐脑子来的真快.
三拐两拐,我们来到庭院前.大妈和大嫂端着脸盆,肩膀上搭着毛巾,热情招呼我们洗把脸,清凉清凉.当干净的毛巾沾满了深井里打来的凉水,敷上面颊的时候,一股凉意沁人心脾.瞬间的燥热,被席卷的无影无踪.大爷吆喝起来:开---饭---喽--
糯米排骨.加了米粉的排骨,配上特制的小鱼,红烧鹅肉,野生木耳和水煮花生.除了茄子,黄瓜等农家无化肥的菜肴,最值得一提的便是"清炖土鸡".喻姐说这是城里都买不到的品种,其营养价值可以和乌鸡相媲美.这种土鸡的味道很鲜美,经过花椒和特别香料混合,连鸡汤的味道都更胜一筹.
吃饭的时候,我们大家互相敬酒祝福.祝福大妈大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祝福大哥大嫂,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席间陈兄说有机会带他母亲来小住,大妈和大嫂异口同声.话语不多的大嫂,此时的一个"好"字,足以见证了淳朴善良和好客的良家妇女形象.大妈也一个劲的说,欢迎你们再来.多么可亲的话语,多么和蔼的面容,对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是怎样的感动?
吃饱喝足,我们依依话别.沈兄执意要我们参观一下他家的老宅.
汽车缓慢的行驶在村庄的小路上,沿路堆放着不少的碎煤.沈兄说当地有钱人不少,都是开矿发的财.只有他们家兄弟,靠山吃山.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在沈兄的带领下,几哩拐弯的来到一座老宅前.陈兄半开玩笑的说,应该在墙上挂一通匾:沈氏故居.
随着铜锁的恪挞声,我们看到了屋内一张旧式古典桌子,敲敲声音,像红木做的,且有精美雕刻花纹.右手边是一间卧室,那张泛着姿色光维的床,单从做工上推敲,至少也有几十年的历史.打开后门是一片空地,这和我们北方的农家千差万别.在北方,每家都有一独立的小院,虽谈不上与世隔绝,至少有稍稍的安全感.沈兄笑着说,我们这里家家都如此,没有丝毫的不安全因子存在.
由于好奇,我爬上了阁楼.那是一层放有很多木材的层面.沈兄说,因为父母搬到了城里,老房子就闲置下来,无人居住,自然也就无人打扫.是啊,现在人们条件都好了,有的住到了城里,有的翻盖了房子,老房子也就无人问津了.
带着满足的神情,我们离开了故居.当然也合了影,留了念.虽说不像名人那样有如何如何大的价值,但至少在我们每个来访人的心里,占据了很大的位置.感受到了农村近年来的非凡变化.
人们说县级市没有什么好看的,普通的城镇升级罢了.但高安却与众不同.从笔直的马路到宽阔的人行道,处处洋溢着整洁与新鲜.由于对车窗外的人文景致情有独钟,连行驶的时间都被甩在了脑后.
沈兄把我们带到了一座典试楼前,这是一家带有特大超市的楼盘.虽说属于中等层次,但规模相当可观.承电梯到5层,眼前的一片平地把我带入惊诧之中.楼上楼的格局,让我这个外乡女子,足足呆立了一刻钟.
顺着平整的小道,缓步进入房间.沈兄说这是他父母现在居住的处所,听说我们要前往庄园,提前10天,便搭公交车去那里等侯.多么好客,多么慈祥的老人啊!这叫我们这些晚辈如何消受的起呢?
虽然设施简单,但非常干净;虽然缺少城市气息,但清新舒爽.喻姐跑到厨房,摸到筷子直奔桌子上的那瓶辣椒酱,一边咂咂嘴巴,一边说好吃过瘾.说起辣椒,那在高安是相当有名气的.说起制作辣椒酱的手艺,恐怕没人能和沈兄父母一比高低.虽说我没有亲口尝试,但从喻姐的表情和沈兄的得意,足以说明一切.
小憩片刻,沈兄提议去楼下超市光顾一番.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果真好大好大的商场.吃的用的应有尽有,难怪沈家大哥和沈兄有眼光哦,仅仅花了不到8万块钱,使父母住的舒舒服服.每逢过年过节,一大家子人从四面八方聚集这里团圆.从侧面也反映了沈家的兄弟姐妹的和睦相处与孝心.
离开高安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小雨.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无定数.汽车行驶在高速路上,我的心也随着雨点的飘散颠簸着.什么时候我还能再来江南领略一下农家的陶醉,顺便享受一下小住的幽静?
回想起来,沈氏庄园虽然没有太多惊心动魄的画面,没有太多心潮澎湃的起伏,就是惊诧与感叹的情调漫游.如果时间允许,还应该再去温情门庭的金梧桐,带一部dv,改以往数码风格,不一样的记录.
我想沈兄的父母依旧会倚着金梧桐幸福的微笑,沈家大哥依旧带着真诚欢迎我们的到来,沈家大嫂依旧甩着膀子在灶台前忙碌,沈兄,喻姐,陈兄还有我,依旧会陶醉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