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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楼  作者:翼;咩咩羊;上官依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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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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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3 12:47: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契子

寒风刺耳呼啸,一蓬雪花零零落落地飘卷而下,落在流星剑上,化做一团雾气。林儿站在峰顶,不住颤抖的双手死死地握住流星剑的剑柄。剑尖的那一端站着一个男子,他昂首挺立,坦荡自若。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呼啸而来的寒风,有节奏地摆动着,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惧意,只有一丝哀伤。随着他深深的呼吸,一闪既逝,林儿的脸上,不再有往日的笑容,泪水迷糊了她的视线。此时,这把剑是那么地沉重,不能再进半分。

远处的巨石上,月光照在若冰身上,白衣胜雪,俏脸上笼罩着淡淡的荧光,宛若一个圣洁端庄的仙子。“杀了他!”一声冰凉的呵斥声直刺林儿的内心,使林儿原本苍白的脸上,又白了几分,林儿颤抖着,把剑指向男子的胸膛,那男子眼中泛着酸苦,但更多的却是坦荡。“动手吧,林儿。记住,我不会和你分开的,我的灵魂会付在剑上,一直陪伴着你。”说话间,男子已往剑冲去,林儿想要收手,却已来不及了。剑尖刺入了他的胸膛,男子脸上痛苦的神色,一闪即逝,随之取代痛苦的,便是那甜甜的微笑,他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林儿杀死了自己深爱的男人,若冰也依照诺言放了她,可林儿和那男子的孩子却被带走了。剩下的,就只有林儿和那把流星剑。她只身一人来到了万仞绝壁的琴谷,抱着流星剑纵身跳下,悬崖的峭壁上有她用剑刻下的文字。

“流星系于我命,朝露昙花,咫尺天涯,琴河七曲,毕竟东流去,九万里苍穹,谁人与共,寒宫孤苦,不若神仙眷侣,千百年,人有情剑亦有情。”

就着样,流星剑随之一起沉入琴谷湖底。而这把剑因为付着一对真心相爱的恋人的灵魂,便成了‘爱之剑’,永远也杀不死自己深爱着的人。
第一章

“师傅,真的假的,这把剑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传说中的样子耶。不过‘流星剑’这个名字倒是蛮好听的。”袁彬其很是不满地朝着满脸堆笑的师傅说道:“你就是宝贝你那把‘天命刀’,我是你唯一的徒弟耶,你都不把刀给我,偏偏说要给你什么师侄。”

紫依笑眯眯地说道:“徒儿,莫怪师傅不疼你,但师门规定‘天命刀’传男不传女,你要知道为师为了这把剑可是磨破了嘴皮噢!不信的话你瞧。”

“死老头,少在这里恶心了,你还好意思说,这把剑是你从古董店里买来的,磨破嘴皮也是你和老板讨价还价的结果。你这死老头,舍不得‘天命刀’又舍不得银子,磨破了嘴皮也是活该!”

“唉!徒儿,‘流星剑’有什么不好的,除了有段美丽的传说外,不论是长相还是杀伤力都与‘天命刀’不相上下。我的好徒儿你就凑合着用吧。”

“凑合!凑合!你叫我凑合着用,你居然叫我凑合着用!紫依,你这老头子!这是兵器,是兵器耶!能凑合着用吗?!我从小就用你那把‘天命刀’练武,你现在不给我刀却给我把剑,这也就算了。可是你现在居然还叫我凑合着用,你是嫌我的命太长了,是不是?!”

“哪有,我可是没有这么想,我是无辜的!”彬其用眼睛瞪着师傅,好像要用眼光将他杀死一样。而她师傅则一脸的无辜样,像极了受了冤屈的小媳妇,真是气死人不尝命。

“师傅!”彬其正声叫道“我要向你挑战,虽然我是女的,但我有自信一定能成为‘天命刀’的主人,但如果我输了的话,那我也就认命了。”

紫依没有作答,只是身子往后一仰,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不知怎地彬其在听到这阵笑声后,心里忽然一阵发毛,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往上窜。

翌日彬其起了一个大早,因为今天是她和她的师傅比武的日子。她一反往常像平日一样在潭边练武。她坐在潭边的青石之上,手中握的正是师傅所赠的流星剑。等了许久之后——

“该死!上当了!”彬其嘴边忽然溢出一声低咒,咻地从青石上跃起,直奔向师傅所住的茅屋,踹开了不堪一击的门。“果然,那老头子又开溜了!真是的!咦,这是什么?”
第二章

彬其独自走在林中,身旁是溪水长流,前方是鸟语花香。但她的心情明显和林中的景色成反比——气死了!老头子居然留书出走——哦,不!不是‘书’,‘书’好歹也是纸,但——那根本连纸都不是,就算是纸,也是一张破纸、废纸,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流星’属你,‘天命’莫求。”

什么跟什么嘛。唉!彬其心想,师傅说的也对,‘该属于你的终究会属于你;不该属于你的,你再怎么努力也都是得不到。’这道理她也不是不懂,只不过她就是憋了一口气在心里,无奈怎么也咽不下去。所以才要和师傅比武。至于这把流星剑她也是蛮喜欢的,尤其是她与别人过招的时候——那剑似乎也有灵性似的散发出幽幽的蓝光——很是美丽……
大概走了几个时辰的路,彬其觉得有些累了,于是来到湖边喝水。

湖水映出了她美丽的脸庞——一张并不算是倾国倾城,但却充满着阳光般美丽的脸,如春风一般,美得与众不同。她的五官秀丽,肌肤粉嫩白皙,挺直的鼻梁挺俏小巧,嘴唇丰满微翘,像是夏日里新剥开的橘子一般,弯弯的眉毛下是一双灵动水亮的大眼睛,子夜般的黑瞳好像会说话似的生动活泼,让人一眼看透她心中的想法。

彬其对着湖面自言自语:“紫依老头子,死到哪里去了嘛,我不管你了,让你自生自灭算了,我现在要一个人去闯荡江湖咯!”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前方的林中传来打斗的声音,练武之人的警觉性是很高的,彬其自知武功不弱,凭她的判断,那声音是来自离这的两里之外的地方。

彬其一把抓起流星剑,在好奇心的趋使下施展轻功向打斗的地方赶去。她敏捷地跃上一棵树,以茂密的枝叶做掩护,小心地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向打斗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白衣华服,身手不凡的男子正与一帮黑衣蒙面人过招,虽然那位身着华服的男子只有一个人,但显然这帮黑衣蒙面人不是那男子的对手。不过吸引彬其的可不是这帮黑衣蒙面人,也不是那男子非凡的身手,而是那个男子手上的刀——没错正是那把正在散发出青色锋芒的刀——‘天命’。

“小心暗器!”彬其忽然发现黑衣蒙面人中有一个正在那男子的身后放暗器,想也没想地一个纵身挡在那男子的身前,那男子被彬其突如其来的声音一下,出于本能地用手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以避开暗器,可惜就算他的动作再快、再敏捷也已经来不急了,彬其的肩膀被暗器划出了一道口子。

彬其没有理会想要保护他的男子,一把推开他后,拔出流星剑,一剑贯穿了放暗器的黑衣蒙面人的咽喉。动作之快,让人咋舌,只见蓝光一闪,那人立刻栽倒在地。那男子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惊讶,但只是一闪而过,让人觉得那并不是真的,像幻觉一样。

那男子见彬其也是习武之人,便放开了她,不再予以理会。两人你一刀我一剑,只见蓝色与青色的剑锋在空中编织出一幅美丽的图画,不一会儿,黑衣蒙面人便全部倒下。彬其收起剑后,忽然感到一阵晕旋袭来,脚一软,反射性地用剑撑住了地面。“该死,居然下毒!”

“那不是毒,只是迷药,不过你居然能撑到现在,说明你的功夫还不错。本来还有许多话想要问你,不过现在看来是问不成了。”那男子冷冷地道。他就是天下第一楼——烟雨楼的楼主——洛追风。年仅二十二岁。

“好狂妄的家伙,我……我……我也有……话要问你。”药力发作地很快,彬其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洛追风本能地手一伸,及时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里,而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两次因为要出于保护她而把她揽入自己的怀里,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彬其,洛追风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正在渐渐地融化——一点一点地融化,但他自己却毫无所觉。

洛追风把昏迷中的彬其带回了烟雨楼在城外的别馆里——这里是他目前的住处。烟雨楼的少楼主——这其实只是虚名而已。烟雨楼的前任楼主——他的父亲,在临死前曾将楼主一职传给了他——但这只是世人看到的表面,而他父亲真正的死因则是被他人毒害,而这个他人不是别人正是烟雨楼现在真正的掌控者,他父亲的哥哥,他的伯父——洛鹰。

“方才追杀你的人就是你伯父派来的吧?”彬其问着坐在她面前的洛追风。方才在醒来时她便知道了事情的原由。

“恩。”洛追风轻轻地应了她一声,天知道他为什么会告诉她这些,望着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又道,“我和你素不相识,你这样没头没脑地冲出来,武功再好也没用。”

什么!居然说我没头脑,我好心帮你,提醒你有暗器,还帮你挡了暗器,你……你……好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要不是看在天命刀的份上,我早就——等等天命刀,这小子哪来的天命刀?不对,紫依那老头子不是把天命刀给了他的师侄了吗?那他这把刀是哪来的?偷来的?抢来的?还是——难道,不会,他就是紫依那老头子的师侄!不可能吧?!哪来这么巧的事!还偏偏发生在我身边。洛追风看着彬其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觉得有趣极了。
“你手中的天命刀从何而来?”回神后的彬其急忙问道。

洛追风轻轻地挑了一下眉毛,心想:这个姑娘不简单,居然知道天命刀,弄不好可能是洛鹰派来的卧底,刚刚可能只是在演一出苦肉戏罢了,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暗自先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并同时提高了警惕。“你知道天命刀,你——”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与你的那个伯父无关。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的这把刀是紫依那老头子送
给你的吧!”

“紫依,老头子???”暗自舒出一口气。她和他伯父没关系,呵呵!

“没错,就是他——那个老头子,你就是那老头子的师侄吧?”可恶的老头子,动作竟然这么快,还没跟我打声招呼呢,就把刀送人了。没天理,没人性,没哪个什么的……(正在游山玩水的紫依,不竟打了好几个喷嚏!呵呵。准是他的小徒儿又在骂他了吧!想到这,他不禁笑开了花。他的小徒儿哦!)可恶,真是气死她了。

“你和紫依是什么关系,这把刀对你很重要?”正当彬其专心低咒她的师傅时,洛追风在旁边悠悠地问了一句,把彬其的注意力又重新地拉回到了他的身上。

彬其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男子,先前在林中只瞄了一眼,没看清。现在仔细看起来这个人长得还真不赖。他——剑眉星目,五官英俊得像是用刀子刻出来似的,飞扬的剑眉下,是一双清冷深邃的眼,挺直的鼻子一再显示出他性格的刚强不屈,弧形优美的唇紧抿着,眉宇间的那股戾气却让人心惊。他换下了刚刚在林中打斗时沾上血迹的白衣,穿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装,像一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豹,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严气息从他的周身散发出来,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当发现洛追风也在注视着自己时,彬其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道,“紫依是我的师傅,至于天命刀,对我并不是很重要,只是以前我原本想以它做为我的兵器。不过现在算了,因为我发现它并不适合我。”说完后她又有看向洛追风。

“那你岂不是要叫我一声师兄,还有我想知道你不要天命刀的原因。”

“师兄?叫起来怪别扭的,我不要!我叫你洛,好不好?至于那把天命刀,我倒觉得它蛮适合你的,你很像它,孤傲、冷酷、无情,在你的眼中……”彬其忽然看到洛追风眼中有一丝恐慌,疑惑地眨了眨眼,当她再看过去是时——依旧是一双清冷深邃的眼,哪还有什么恐慌,是她自己被迷药迷晕了头吧。“在你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感情,所以你的心——一定封闭了很长的时间了吧!而且不曾对任何人开放。”

洛追风的眼中的恐慌是害怕,这个女孩是怎么做到的,竟能在短暂的时间内看透他,让他无所盾行。母亲因生他而死,而深爱母亲的父亲从小就不喜欢他,他不怪他的父亲,因为他知道父亲对母亲的深深思念。但从那以后他便将心反锁起来,从不让人去看、去触碰。因为那儿是他最脆弱的地方,受不了任何的打击,而他也只有一颗心,碎了……就不会再有了……
洛追风刚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给打断了。
“禀告少楼主,二老爷求见。”一个青衣少年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知道了,请他到前厅,告诉他我很快就到。”
青衣少年离去后,洛追风道,“他一定是来看看我伤得有多重,死了没有,不过没那么简单。”正欲起身离去——
“洛,我和你一起去。”
“为什么?”
“让你的伯父知道你多了一个帮手。”
“为什么要帮我,我甚至都不认识你,不知道你叫什么。”

“啊!!!说了那么多,你竟然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啊?!也对噢,我好像还没告诉你耶!我叫袁彬其,你可以叫我彬其。至于我为什么要帮你,那是因为我最近正好没什么事,天命刀既然在你手里了,那么我也就不用再去找师傅比武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在你是我师兄的份上,就好心帮你一下吧。不过我看得出来,你也很需要有个人帮忙。”

洛追风看向彬其,“你有什么目的?”随着心灵的封闭,脆弱的他用不相信任何人的方法来保护自己。

此时的彬其,眼神突然变得锋利无比,“对,我的确有目的。我帮你对付你伯父,不过等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完后,我要和你比武。”
“为什么?”洛追风错愕地问道。
“因为我要证明一件事情——我比你强!”

“哈哈……”看着彬其自信而天真的脸庞,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洛追风唇边自然而然地逸出。唉,这样开心的笑声距上一次发出的时间是多少时候了啊?!他在心里暗自叹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女孩会不断地让他一反以往,并给他以从来都没有过的亲近感觉,让他以从未有过的轻松心态对待她。“是啊!只要我到时还活着,我一定会与你一决胜负。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其!”

其。奇怪的叫法,那老头子从来都没这么叫过他。不过还蛮好听的,可是为什么只是在叫着我的名字,而我有种幸福的感觉呢?

彬其跟着洛追风来到了前厅,只见厅内坐有一位身材高大,目光极为锐利的中年男子。

“伯父。抱歉,让你久等了。”洛追风用眼睛直视向他的伯父,他的伯父也不躲避,迎上他的目光。两道足已杀死人的‘刀光剑影’便旁若无人似的相互较量起来。一个是诡计多端充满算计的锐利眼睛;一个是清冷深邃充满戾气的冷酷双眸。周围的空气在这‘刀光剑影’的作用下迅速凝固,异常寒冷地让人禁不住要打寒战。“他们还真不亏是亲戚,这么有默契。”彬其小声地嘀咕道。

许久之后,两人终于将目光稍稍移开。洛鹰转而注视着洛追风身后的彬其,那是一个清秀而美丽的女孩,有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风儿,这位姑娘是……。”
“她叫袁彬其,她是紫依师傅的爱徒,也是我的新朋友。”

“紫依的徒儿……”难到她是……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等等,朋友?以风儿从小冷淡的性格来看,很少有人能成为他的朋友。不,不是很少,而是根本就没有。看来这个姑娘还真是不简单,从风儿的眼神中能看出这个女孩在他心中的地位很不一般。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个小姑娘。

洛鹰直直地看着彬其,那双充满算计的锐利双目,似乎要将她吞下去一样。洛追风一个箭步,挡在彬其的面前,“伯父,您到底有什么事?”

洛鹰收回视线,“我今天听说你在城外遇袭,特地来关心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多谢伯父关心,小侄的伤不碍事。”洛追风面无表情地答道。

“是啊,他没事。那只是一些迷药,当然不碍事。”彬其随声附和道,顺便在心里补上一句:废话,受伤的人又不是他,是我帮他挡住了那暗器耶,他怎么会有事!

“是吗?”洛鹰看像洛追风,看来这小子的功夫不弱,有了天命刀的配合,更加如虎添翼。我派出的杀手竟无一生还。不过只要他受伤就好,只要那暗器伤到他就万事大吉了。那暗器上的毒可不是普通的迷药,等到五个时辰过后,他的功力会全部丧失,到时候就犹如蒸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没事就好,今晚你可要特别小心,我可不想这里一夜之间就变成废墟了。”

“伯父你放心我不会让这里变成废墟的。即使如此我也无所谓,我是烟雨楼的少楼主。本来就不该住在这,这里没了也好。你说是吗?
我的伯父?”

好个少楼主,好个洛追风,可真不能小看了他,一定得尽快解决掉他。而他,洛鹰已经等了太久了,久到现在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对,就是今晚。一定要解决掉他。“当然,当然。”洛鹰笑道,“袁姑娘,紫依师傅只有你一个徒弟?”

“没错!”如果能连这个女孩一起铲除,那就真可谓是一箭双雕了,洛鹰想到。

“伯父,你就是为此事而来吗?若没有其他事情,小侄就不奉陪了。”刚说完他就拉着身旁的彬其走了出去。洛鹰看着洛追风和袁彬其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然后离开了别院。
第三章

彬其跟着洛追风来到了后花园,敏感的彬其很快就从刚才的谈话中感到会有事情发生了。
“其,为什么要帮我骗洛鹰?” 洛追风开口问道。

彬其正看着自己被他牵着的手,因为打从被他握住了手之后,她的心便开始噗通、噗通地猛跳,心思全乱了。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自己发热的脸颊,与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而她竟然荒谬地妒忌起自己的手呢!

正在楞楞出神的彬其被洛追风的问话给惊醒了。是啊,为什么要帮他?是为了一场比武……还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她在心里默默地问到。

“你不打算离开这里吗?林中的黑衣蒙面人是你伯父派来的吧。很显然,他这一趟是为了来看看你受伤没有。你问我为什么要骗他,那我还想要问问你,你为什么不说自己没有受伤呢?”彬其不答反问。

说完后她忽然感觉到了身体有些不适,但仍然坚持着认真地听着洛追风的回答。

“那只老狐狸会来,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我骗他是因为我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我总有一天要和他交手,既然他已经开始行动了,那我就奉陪到底。可是从刚刚那只老狐狸的表现来看,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本以为彬其会在听后给他一些见解和建议,但等了许久却末听到彬其任何的声音,心中的不安也逐渐扩大。于是飞快地转身看向身后的彬其。

只见彬其的脸色惨白,秀眉紧皱,豆大的冷汗从额角不断地溢出,忽然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倒下……

“你怎么了?”洛追风急忙过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发现怀中的她异常虚弱,不由得心口一揪。他对彬其的关心、紧张早以超过了一般朋友的范围。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洛追风很清楚自己的感受——他,洛追风不要袁彬其有任何事。

“没事。”洛追风扶着彬其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彬其边说边看向洛追风,正好看到了他那双与平时不同的眼,似乎多了一丝温柔与关怀,这样的眼神令彬其平静的心糊顿时泛起了阵阵涟漪,她的心受到了强烈的震撼。她不竟红了脸,“我没事,真的。只是抱歉我帮不了你了,可能是那暗器的毒并不是迷药那么简单而已。我现在除了浑身无力、内力提不起来外,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不适。”

洛追风看着彬其,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语气说道:“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现在只是一个废人了。”彬其接口道,“洛,我看我得先离开了,我可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你以为现在你还走的了吗?”洛追风叹息道。

“是啊,别院外一定都是你伯父的人了。”彬其苦涩地道,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一点也不想!
“你还是留下来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因为洛追风对彬其的保证,最后彬其留了下来。

夜很快就来临了,彬其来到洛追风的房门口,伸手欲敲门,可是那只手放在半空中怎么也敲不下去,心里正犹豫不决。正在这时……
“找我有事吗?”洛追风的声音忽然从她的背后响起。

彬其回头看着洛追风,微笑着说道“你伯父不会这么早来,放轻松一点。”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洛追风忍不住提醒道。

“那我们就该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或许我们连明天的日出都看不到呢!”

“你喜欢看日出?要是过了今晚,我们都还没有死的话,我们就一起去海边看日出怎么样?”

“恩。海边的日出最好看了!”彬其开心地大大地点头,并回以洛追风一个甜甜的微笑。希望会有这么一天吧!“一言为定哦!不过我现在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好不好?不过你要帮我一下啦!”
在洛追风的帮助下,他们很快、也很顺利地爬上了屋顶。

“你说的好地方就是屋顶?!”洛追风受到她微笑的感染也心情愉快地问道。

“是啊,在屋顶上看夜空最美了!要是有流星的话就可以许愿了!”彬其一边抬头仰望夜空,一边答道。
“许愿!你还真像个小孩子。你有什么愿望,能不能告诉我?”

“小孩?我本来就是啊。哪像你,像个小老头一样,成天都不大笑的。我的愿望嘛——就是让你有一天能做回真正的自己,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要再被卷入烟雨楼的争夺中……”

“我们是朋友吗?其?”洛追风动容地问道,为她的关心和体己而感动不已。

“当然!”彬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难道你不愿意吗?”彬其可怜兮兮地道,一双水玲玲的大眼直楸着洛追风。

“不,可是我们相识不过才一天的功夫。”洛追风犹豫道,他在害怕啊!呵呵。

“一天还不够吗?朋友又不是时间久才是,短就不是的。只要彼此能坦诚对待,一天的时间也就够了,甚至可能已经很长了呢。”

“其,遇上你真好,要是在更早的时候遇到你,或许我会放弃烟雨楼的!”洛追风真诚地道,不再害怕。
“为什么?”彬其疑惑地问道,她能值一个楼?!
“因为那时候我拥有的只有烟雨楼。”洛追风苦涩地道。

此时的洛追风,眼睛里有着出奇的脆弱与无助,还有害怕,像个小孩子一样。彬其看着洛追风那样受伤的眼神,鼻子有些发酸。
“看来今晚是没有流星了,洛,告诉你一个传说吧!”
“是有关于你的剑吗?”洛追风猜测道。
“你……”

“不要那么惊讶嘛!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剑就叫‘流星’。对不对?”

“师傅在送给我这把剑的时候,告诉了我一个很感人的故事:有一对深爱彼此的人,……从此这把剑,就再也无法杀死自己心爱的人,不过这仅仅是一个传说。”
“你信吗?”彬其看向一旁的洛追风。
“不知道……”

此时空中忽然划过一道剑光,“小心!”洛追风一把抱起彬其跳下屋顶。此时六名身穿黑衣、手持长剑的死士围住了他们。

“洛鹰那家伙呢?”洛追风冷声问道,面孔已全然不见刚才的柔和,一股戾气从他的周身迸发出来。
领头的一个死士道:“主宫说了收拾现在的你,根本不用他出手。”
“是吗?”洛追风嘲笑道。
“其,你站在我身后,不可离我三步之远。”

“我知道了!”彬其知道现在的她根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帮他,能做的只有竭力不让他分心。

洛追风的武功真的很好,青色的刀光在六个黑衣人中来回穿梭,他们根本就没法靠近洛追风。一个黑衣人,试图靠近洛追风攻击,结果被他的天命刀一刀毕命。那些人根本不是洛追风的对手,一会工夫那些黑衣人便全部倒下了。洛追风的刀上沾满了血,正一滴一滴地滑落在地上。此时的洛追风完全变了,像只嗜血的猛兽一般,眼神既狂乱又空洞。

“出来!洛鹰,你给我出来!”洛对着天空大喊,彬其想跑到他的身边,可是在还没有碰到他时就被他推开了,这时彬其在心里默默地问着自己:你真的了解他吗?

“哈哈哈哈……”,随着一声狂妄的笑声,洛鹰从远处的屋顶上跃了下来。原来这里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到了啊,“风儿,我真的小看你了,那毒对你没用,还真是让我意外啊!”
“我根本没有中毒!”

“你!!!”洛鹰的脸色微变,身子顿时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但却没有逃过洛追风的眼睛。“你为什么说你没有中毒,你明明说自己有伤难道……”

“想通了吗?受伤的人不是我,而我那样说是为了想让你自动送上门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说着洛追风便举起了刀主动刺向洛鹰攻击,洛鹰的功夫也不弱,两个人缠斗了很久,洛追风略占优势,洛鹰的左肩被洛追风的刀气所伤,洛鹰自知现在的状况对他很不利,先得想个方法逃生才行。忽然,脑中一闪,或许可以利用一下那个女孩,也是时候让她们知道真相了。

“洛追风,即使你杀了我,你也没有资格当烟雨楼的楼主,你身上流的根本就不是洛家的血!”洛鹰既想既做,丢出了一颗“惊天炮”。
“你胡说些什么?”洛追风狂怒地低吼道。

“你娘生的其实是个女儿,而你的父亲洛云为了保护他的女儿,所以将她托付师兄收养,所以你是洛云捡来的。”洛鹰兴高采烈地道,欣赏着洛追风刹变的脸色。

“哐——”的一声洛追风的刀滑落在地,洛追风整个人也跪了下来,嘴里喃喃地道:

“师兄收养……师兄收养……紫依他只有一个徒弟……那不就是……那不就是……也就是说……那个女孩就是……就是……其。”

“不可能,我从小就是父母双亡的孤儿,怎么可能是什么洛云的女儿,真是笑话。”很显然彬其也被吓到了,不过她努力保持着仅有的理智反驳道。

洛鹰没有理会彬其,继续对着失控的洛追风说道。“洛云很早以前就知道我的野心,为了保护他唯一的女儿,才送走了她。更为了掩人耳目才会抱来了你。怎么样,被利用的人是你,在你和他的女儿之间,你是选择被牺牲的,而她却是选择被保护的。洛云为了保护他的女儿,把所有的危险都给了你。想想吧,如果你不是武功好,恐怕早就死了千百回了。哈哈……怎么样?风儿,我放你一条生路,你我连手如何,我日后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住嘴!凭什么你说我是洛云的女儿我就是,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彬其看到洛追风既无助又绝望的眼神后,心徒然地揪痛着。愤怒地朝着洛鹰吼道。

“证据?你不知道?紫依没告诉你?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流星剑就是证据,那是洛家的传家之剑,只有洛家人在使用它时,它才会发出蓝色的锋芒。”

“蓝色的锋芒……师傅用的时候的确没有,不……不会……的……这不是真的。对了师傅曾经说过这把剑是他从古董店里买来的……他为了少花点银子和老板讨价还价……磨破了嘴皮……”彬其紧抓着一线生机狡辩道。
“那是紫依骗你的!”洛鹰残忍地打破了这最后一丝希望。

彬其无力地滑坐在了地上。洛追风看着脸惨白眼睛空洞的彬其,颤抖地问:“其……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不是……都是洛鹰骗我们的对不对……对不对……告诉我……”

“我当然不会骗你们。怎么样,风儿,杀了这女孩,你我还是叔侄,烟雨楼我与你共享。杀了她吧,你仔细想想,是他害得你从小没有父母的疼爱,成为了仇人追杀的对象,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快杀了她吧!”洛鹰趁胜追击道。

洛追风依旧一动不动,看着坐在地面上无声流泪的彬其,不敢相信刚刚所听到一切,但眼神却忽然变得很是怪异。

洛鹰此时举剑刺向彬其,眼看就要一剑刺穿她的咽喉,与此同时一道青光一闪,剑尖硬生生地在距离彬其还有一寸的时候停住了。彬其很清楚地知道此时的洛鹰肯定是惊讶的。他的身后是手持天命刀的洛追风,他的刀深深地刺进了洛鹰的体内。

“她不是你能杀的,就算她该死,也应该是死在我的手里。是她和她的父亲毁了我,所以她的命是我的。还有烟雨楼,我绝对不会和任何人分享,它也是我的。”说完后洛追风便拔出了刀。

在洛鹰倒地后,彬其便看清了洛追风。不,他根本不是洛追风,他已成了一个恶魔,彬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死亡。洛追风的刀举到了彬其的胸前。

过了好一会儿仍没有任何动静,彬其有些惊讶地睁开她的眼睛,洛追风也正在看着她——以一双不同以往的、充满杀气的冷酷的眼。

“你走吧。当日你在林中替我挡了暗器,算我欠你一命,今日我放了你,从此已后我们就互不相欠了。不过要是以后如果让我再看见你,我决不饶你。还有烟雨楼是我的。”说完后,洛追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彬其呆呆地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没有眼泪可流的感觉。
第四章

两个月后,江湖上人人都畏惧烟雨楼,因为烟雨楼的楼主杀人如麻,喜怒无常,是一个大恶魔,曾经在一夜之间灭了武林两大世家,没有一个活口。而洛追风也比以前更加冷酷,他的头发上仿佛了挂满冰霜,眼瞳冰冷阴历,浑身上下的冰寒之气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彬其也找了师傅,解了自身的毒,并从紫依那儿证实了这件事。

“风儿那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天命’现在恐怕也已成魔刀了。”紫依叹道。
“我不会让他这样下去的!”彬其紧握着流星剑道。
“彬其,他现已成魔,你不可去做傻事。”紫依劝道。

“师傅,请您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要能把他变回原来的洛追风,就算让我死,我也心甘情愿。就算是我们家欠他的。”她的眼中有种不顾一切的坚定,那声音仿佛是自她的体内透出来的。
“天命啊!”紫依径自叹道。
第五章
两日后,洛追风便收了一封信——是彬其的。
洛追风:


你强占我烟雨楼,明日正午林中一会,一决生死。


袁彬其

袁彬其,我放你一条生路,你不珍惜,却来寻死。你虽然是第一个闯进我心里的人,但也是把我伤得最深的人,你以为我会再对你心软吗。告诉你我不会,因为洛追风现在已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了。信纸在他手中燃起青色的火苗,最后变为灰烬。
“为什么来?”洛追风问道。
“夺会我的一切。”彬其死盯着他的后脑勺。
“原来你和洛鹰一样。”
“不一样,因为那是身为洛家子孙的我应有的。”

“在我眼里都一样。”说罢,洛追风便拔刀向彬其攻去。洛追风招招至命,毫不含糊,彬其自然也不甘示弱。只见蓝色与青色的剑锋又再一次在空中编织出一幅美丽的图画,不过这次有着不同于上次的死亡气息。在良久的交锋以后,两人渐渐有了疲相,洛追风也露出了空门,彬其乘机用剑刺向他,“洛,一切都结束了!”语闭后彬其的剑便深深地刺进了洛追风的心口,与此同时,自己也迎上了洛追风的刀。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停止了,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他们彼此对望的眼神——一个惊讶,一个坦然。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洛追风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其。

“洛,一切都结束了。答应我从此以后做回真正的自己,不要再杀戮了。”彬其惨白着脸说道。
“其,一切都太迟了。”洛追风看着眼前的彬其既后悔又心疼地道。

彬其微笑着摇摇头,嘴角挂着一丝鲜血,轻轻地说:“洛,还记得流星剑的那段传说吗?”

刹那间,洛追风楞住了,眼睛里充满了惊讶、欢喜、绝望、后悔……此时刺入洛追风体内的剑嗡嗡振鸣,一道道耀眼的蓝光破剑而出,剑身渐渐变做了透明,伤口也复合不见了。

“传说是真的。”彬其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勉强说了出来,最后喉咙一紧,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在空中绽开了一朵血红的花,那花开得是那么美丽,但瞬时有被风吹得飞花碎玉,各散东西。彬其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就此香消玉陨。

洛追风脑中一片迷乱,轰隆作响,张大了嘴,发不出声,喉咙如被什么堵住一般,悲苦悔恨地如巨石压顶,喘不过气来。望着手中的流星剑,刹那间往事历历在目,其为他挺身而战,其的音容笑貌,在眼前、耳边回荡。低头望去,泪眼朦胧中,她那清丽的容颜上,泪痕满布,嘴角的笑容,似是哀伤,似是满足。
不知过了多久,他仰天大吼,发出痛悔的哭声。
尾声

海边,微微的晨光把天空映成了蒙蒙的浅蓝,微波摇荡,晨风煦暖,拂面而来,偶尔扫过一片杨树林,卷起漫天飞絮,洋洋洒洒,四下飘落。

远处的海边上有一间小屋,黄绿翠羽的鸟儿停歇在竹屋的屋檐上唧唧喳喳地叫着。

“吱——”竹屋的门被轻轻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他慢慢地走向海边,在一块巨石头上坐下,眼睛始终看向海的尽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其儿,你睡得好吗?大海里好玩吗?我来陪你看日出来了,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海边的日出是最美丽的,我当时答应过你,我一定会带你来的。你看,我没有食言,我不只今天会来陪你,以后的以后,我每一天都会来陪你看,好不好?你看,我在笑哦!你说过,我笑起来很好看的,你看到了吗?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做梦都会梦到你,你能回来看看我吗?

此时阳光撒在了他的身上,金灿灿的,美丽极了,但又美得不真实、很虚幻。恍惚中沙滩上竟然倒影出了两个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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