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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元宵,花灯如昼,却丝毫不减明月清辉.很多人都认为,昨晚他们看到了有生以来看到的最大最圆的月亮.
而今晚,月昏红,色如波斯葡萄酒.无论什么人,无论在哪里,只要他看见了这月亮,都会忍不住想要喝上一杯。
燕山月觉得很可惜,因为他身上没酒,身旁也没酒.除了手中的剑,任何身外物对他来说都是累赘,致命的累赘.
其实,燕山月本来不叫燕山月,他之所以改名字,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那人叫沙如雪.
想起这个名字后,他觉得今晚的月色很凉,凉透心了.他竟不敢抬头再望一眼那轮红月。
上官银心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问道:“你有心事?”
燕山月微微一笑,道:“大抵天下望月之人都有心事吧?”
上官银心抬眼望了一眼那伤人的红月,默不作声。二人一时无话。
半饷,燕山月突然出声道:“我是很应该知道明天要对付的人是什么人
的”,“那些人与你有很大的关联?”不然,上头也不会派不懂丝毫武功的她与自己一道执行任务了。
“那三人之中,为首的人名唤史风,他、他本是我的叔叔,亲叔叔,我在世的唯一一个亲人。”上官银心的语调很平静,似乎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或许你会很疑惑,为何楼主要我亲自前来结果他的性命,"上官银心微笑道。
燕山月摸了摸鼻子,苦笑道:“的确,毕竟我刚加入你们还不久。"
上官银心捋了捋头发,神色凄然。
史风,上官始风。
“他杀了我全家。”
“那天,我和小凤换过了装束偷偷溜出去玩,小凤本是街上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流浪儿,我娘见她可怜,便将她带回家与我作伴,她年龄与我相仿,也是七岁左右。我不但和她换过了衣服,还互易了容貌,我娘本是江湖中独步天下的易容高手,自幼她便传我易容之术,我的蹩脚手法虽瞒不过她,但对于负责看管我的下人来说,却是卓卓有余。”
“我是早上出去的,待到傍晚回去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家,到处是灰烬,到处弥漫着焦糊味。我是从偏门进去的,入眼之处,到处是残垣……一个人也没看见。”
“当时我只觉得很震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感觉到危险的来临。后来,我听到前院传来了人声,便小心走了过去。远远的,我看见了他,叔叔,我的亲叔叔,他和一帮人站在一个高大的笼子前,而笼子里面……”
上官银心极力平稳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笼子里面关着我五岁的弟弟,还有一只狼,那一群畜生,故意把那只狼惹疯,然后,然后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它把我弟弟……真真的畜生啊,他们竟在笑。我那时早已晕了过去,幸而藏身之处比较隐蔽才没被他们发觉。”“我弟弟才
五岁,五岁啊,那是多么可爱的年龄,我弟弟笨,五岁了连话都说不好,稍不乐意了就哭,还常常缠着我要我带他去玩,我嫌他烦,每次都不肯,他谁的话都不听,调皮捣蛋……”,说到这里,她已是泣不成声。
燕山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沉默着看着她。上官银心擦干了眼泪,道:“然后,我就活了下来,而上官始风却不知所踪。”
“上官家在江湖中也是颇有名气,发生了这等大事,难道就没人追究吗?”燕山月疑惑问道。
上官银心的脸上浮起冷冷的笑,说到:“怎么没有?江湖中那些以仁义自诩的大侠们闻讯赶来,调查的结果是给我父亲编排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我活了下来,每天都受着仇恨的煎熬,可是,我没有本
事去报仇,我连仇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这十几年来,我一直想不通,上官始风,那个曾经对我们疼爱有加的人,怎么会如此狠心下此毒手……明天我要亲口问问,他到底是不是人,到底有没有人性!”
“你加入古月白楼,只是为了报仇?”“确切点来说,是古月白楼收留了我。”
“家里出事后,我便在一个庵堂里寄身。在某天,我遇到了楼主,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可助你。那时候的我,报仇无望,只觉生无乐趣,她的一句话,令我重燃了希望
。”“于是,我便留在古月白楼,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我一直苦练的易容之术还是能帮得上一点忙的。”被需要始终是生存的最大动力。
“这些话一直都放在心里没对别人讲过,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月亮,竟忍不住说了出来,请你不要……”,上官银心一脸歉意地说。
“怎么会呢?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故事”,燕山月微笑着说,试图减轻她心中的悲伤,一个人背负得太多,是会被累垮的。
上官银心感激地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去了。
燕山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毕竟,相对于她来说,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怎么说,自己虽然对生身父母一无所知,但养育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弟们还好好的生活着。离开,只是因为在某些事情上,彼此达不到一致的见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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