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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智宇: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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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3 12:44: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上官智宇 编辑:琴韵悠然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辉



母亲

和很多人一样,我的母亲在青春年少的时候来到了新疆这块当时广阔而又荒凉的土地上。用她勤劳的双手开荒引水、植树造田,用她单薄的身躯庇护戈壁烈日下星星点点的绿色,用她人生中最宝贵的金色华年见证了这块土地的成长。

和很多人一样,我的母亲在如歌岁月中慢慢老去。她的脊背不再挺拔,她的腿脚不再矫健,岁月的印记在她脸上蚀刻了沧桑的皱纹。


和很多人一样,母亲来新疆的时候只有十七八岁,娇小可人,还只是个小川妹子。


母亲说当时吃的都是包谷面,穿的都是灰黑蓝的土布衣服,就象老电影上一样,物质生活上极其贫乏,精神生活却极其富裕。喊着气吞山河的号子,誓将戈壁荒原变良田。她为此经受的种种艰苦在我们今天听来不可思议。难以想象如果将我们放在那个年代我们是否能支撑下来。而母亲只是淡淡的诉说,有时甚至面带微笑。也许,以往的磨难对现在的母亲来说已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笔财富了。


母亲是个要强的人。初中毕业的她被分配到142团的一个连队上,善良的她让连队上的老人喜欢的不得了。母亲干起活来不要命,非要和男青年一比高下,连续获得好几年“劳动模范”的称号。直到现在,母亲说起这事还满脸的自豪。

母亲很爱看书,即使在繁重的劳动之后也要挤出宝贵的休息时间来看小说。《红岩》《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烈火中永生》等等都曾把她深深吸引,让她浮想联翩。她渴望书中所描写的生活和爱情,但在当时那种环境,可以想象……

终于,母亲30岁的时候匆匆的将自己嫁给了一个老实本分并且小她三岁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我的父亲。虽然老实本分,脾气却暴躁顽固倔强,这些让母亲在以后的日子里痛苦不已。


后来外婆告诉我们,母亲从小学到初中时候从来都是第一名,后来因为家里成分不好,初中毕业后就不让再上了,否则今天的母亲怕也不会是这样。


1981年,姐姐来到了这个世界。

1983年,我也侥幸来到了这个世界。

1983年,正是计划生育抓得最严的时候。怀了我以后,父母所在连队和团场的领导都到家里做母亲的工作,所有的亲戚朋友也都来劝说母亲。其中,也包括我的爷爷奶奶。就在母亲思想动摇考虑要不要我的时候,连队突然将父亲停职了,没有任何原因和解释,似乎是要给母亲点颜色瞧瞧。母亲一怒之下当天晚上就打好包裹躲到好朋友家里避难,直到临产前才偷偷回家,找了个接过生的老人将顺利的我引来了这个世界上。


听母亲说起这事不由让我一阵后怕,倘若单位没有把父亲停职,倘若母亲的朋友告密,倘若那个接生的老人没有来,倘若接生过程里出现意外,那么我都不会看见这个世界的阳光。


我的诞生,不能不说是偶然中的偶然.

我实在是个幸运儿。

但我的出生,给父母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父母双双被开除职工,并罚款500元。而当时父母一个月的工资一共只有60元.
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说母亲为了一口气弄成这般模样不值得,以后等着吃苦吧,其中,还包括我的爷爷奶奶。


这让当时的母亲和现在的我一阵心酸。
为了生计,父亲上山挖贝母卖钱,母亲则一个人到深山里给牧民兜售衣服和针头线脑。然而仅仅这样是不够的,我们家的日子如同所有人预料的一样,很艰难。


到现在我都清楚的记得,因为怕还不了,有一次借钱母亲被很多人拒之门外,母亲回来抱着我们放声大哭的模样。

父亲是长子,可爷爷奶奶并未因此对我们更加疼爱。相反,在爷爷家里,我和姐姐是所有孩子中最老实的。因为很多我弟弟妹妹都能做的事情我们不可以,如看爷爷箱子里的书、开电视、换频道、在房间里追逐打闹等等。年幼的我们满腹委屈的回去告诉父母,母亲紧紧的握着我们的手,告诉我们要争气,将来要混出个样子让他们看看。父亲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沉默。


就这样,我和姐姐慢慢长大了。
小学2年级的时候,在母亲的努力下,父母都恢复了职工。
在庭院养殖刚刚兴起的时候,母亲就和父亲开始了庭院养鸡、养猪。由于起步早,最初两三年很挣了一笔钱,后来养殖户日益增多,只能转入薄利多销。可毕竟生活开始好起来。


初三的冬天,父亲出了车祸,家里人乱作一团。母亲镇定自若的收拾行李,准备去医院照顾父亲,临走说了一句,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切有我。三个月后,父亲出院了,在家卧床休息了整整一年,母亲忙里忙外,爷爷奶奶看不过眼也来帮忙了。

2000年和2001年,姐姐和我相继考入大学。这在连队引起了震动,母亲一天到晚都是乐呵呵的,我忽然发现母亲已经有白发了。毕业后,我和姐姐都没有辜负父母的希望和汗水,姐姐当了教师,我考取了公务员。在连队里看来,这是很了不起的,很多人见到母亲就夸赞说你多好啊,儿子将来要当官呢!母亲嘴上不说什么,心里美的不行。


现在我们每次的回家对父母来说都是将件大事。姐姐离家近,每个星期都回。我离的远些,一个月回一次,母亲会在我回家好几天前就开始准备好吃的,在我回家前一天晚上打电话确定我几点到家,叮嘱我路上小心多穿点衣服等等。快到家的时候总能远远看到父亲守侯在车站前的身影,而进了家门一准能看见母亲给我准备了一桌的饭菜。


饭桌上,母亲总是给我夹肉,自己只吃菜,这个习惯她还是改不了。在家里生活最艰难的时候,除了过年,我们很少能吃上肉和水果。在这仅有的几次里,母亲总是把肉都夹给我和姐姐吃,有一次我问她自己怎么不吃,母亲说了句到今天想起来都让我忍不住想哭的话“我不爱吃肉,你们吃。”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母亲不仅给了我生命,给了我一个平凡又温暖的家,更给了我世间最真诚最无私的---母爱。


妈妈,我爱你。

文章引用自:http://blog.sina.com.cn/u/488e5a83010004q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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