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上官周的画

guoqing

我对画不甚了解，不作画，故也不敢妄论画及画人。只是近年，交了一些画友，又得到一些画友的赠予，于是，对画也有了许多兴趣。兴趣所至，便读了一些画人画语，读了一些美术评论。福克纳先生曾说，只有想当作家的人，才去读文学评论。如此类推，我就应该是个想当画家的人，也许我真的想当画家了。不过，目前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读这些书的目的，不过是为了长些见识，与画友们交谈时不至于太没“文化”。当然，也为了将来写这方面题材的作品，积累一些知识。

经历了上面这个过程，主动买回一些画册，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如今，自己买的和朋友们送的画册，有三十余种。在这三十余种画册中，有木刻本两种。一种是《晚笑堂竹庄画传》，一种是和刻本（即日本刻印本）《冶梅竹谱》。前者是上官周所作，后者的作者是王冶梅。

上官周生于1665年，为福建长汀人，字文左，号竹庄。他卒于何年，无确切记载。据有关资料介绍，他年至八十五，还作《台阁风声图》。不久前，我在川中一大学博物馆里，有幸见到了上官周的一幅仕女图，画上所署的时间是“康熙庚午”，并有“时年八十六”等字。由此说明，他的去世时间，应在1751年之后或1751 年。他一生未曾入仕，以丹青名于世。杨于位说，上官周“生平喜读书，能诗，世罕知之者。”据说有《晚笑堂竹庄诗集》传世，我查过一些书目，没有查到，可能此书刻本罕见。而今能见到他的作品集，只有《晚笑堂竹庄画传》。他与查慎行、黎士弘等文人交谊较深。查慎行曾在上官周的画《罗浮山图》上题“山官山人今虎头”之句。他是闽派画家的开创者之一，他的人物画，是继唐寅、仇英之后，又一大家。

《晚笑堂竹庄画传》，刻于清乾隆八年（1743年）。这是上官周多年努力的成果，他刻此书时，年已七十九岁。书的内封面镌《晚笑堂竹庄画传》。首为杨于位所作的序，次为上官周的自序。在他的自序中，记述了他创作这部画传的初衷，“夫颂古人诗，读古人书，想其人而不得见，诚为千古之恨事也。苟颂古人诗，读古人书，披其图，而如见其人，岂非千古之快事乎……因得游览史籍，沿自周秦以下，遇一古人，有契于心，辄不禁欣慕之、想象之，心摹而手追之……古人有言，其人在焉，呼之或出。披斯图也，亦可为后贤颂诗读书者之一助……”作者按照自己认为值得称颂的古人，按照自己对人物的理解、想象，创作出120幅人物白描，以帮助后人在学习这些古人的作品时，更好地理解作品的意义。

这部书，刻印十分精美，线条流畅，人物神态各异，栩栩如生。作者根据自己对人物的理解，将人物的人生经历、内心世界，展现得淋漓尽致。正如刘杞在其跋语中说的那样：“晚笑堂对面有楼三楹，先生所筑以娱老也。楼聚书千卷，窗棂轩豁。先生作画暇，则读诗读书尚友古人于其间。兴所至慕之，爱而不得见，即执笔图之，不必求其肖也，盖从其三不朽中想象而出之尔。”在每一幅图旁有赞语一篇，图的后面，附人物小传一篇。这是一部图文并茂的书，那精美的图画和优美的文字，让人读后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这部书的原刻本面世之后，因原刻本发行量较小，不久便有了翻刻本，不仅国内有人翻刻，日本也有翻刻本。解放以后，又发行了几种影印本。我见过这些本子，它们都不及原刻本精美，有的线条粗笨，人物显得呆滞，完全失去了原刻本的神韵。有的因不是按原尺寸影印，而是将其缩小了，原图的人物比例也就自然改变了，也就看不到原刻本的神采风貌了。我认为，在这里用“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来形容它们之间的差别并不过分。所以，我特别珍惜我所得到的这部原刻本，常常展读它。每读一遍，便感动一次，为画家所造之像、为画家所题之语所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