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瞳彦——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上）

邯郸学步

初夏。

五月初七。


怀昔破门而入的时候，我正在批阅那些永无休止的奏章。

然后我抬头，看见一张年轻飞扬的脸。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时光倒流回二十年前，语笑盈盈的她重新站在我面前。


然而，那张脸不是。那是我最心疼宠溺的小女儿，怀昔。

怀昔有跟她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与性格，所以我纵容怀昔，却永远，都弥补不了我当年的过错与悔恨。或许，这就是她当年留给我的，永世的惩罚。


而此刻，怀昔带着满脸愠色在质问我。

“我的母后，在父皇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我哑言，然后失声而笑。

我记得怀昔的母亲瑶姬，瑶族送来和亲的长公主，有和她一样的面容，于是瑶姬成了我的皇后，瑶姬产下的女儿怀昔也秉承了瑶姬的容貌，于是我宠爱她。直至后来我了解一切真相的那一刻，方痛彻心扉。


“那你的‘眉儿’，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她，歌眉，是我日日夜夜缠绕纠结的伤，轻轻一触，便让我痛到无法呼吸，可是宁愿在痛楚中煎熬着死去，也不愿，将她忘记一分一毫。



“怀昔，够了！看来是朕素来过于娇纵你，让你今日无法无天起来！跪安吧！”被人突然剜出心中久掩的伤疤，让我再也无法维持历来的冷静。


我看着怀昔眼里蓄满惊奇与不可思议，泪光盈盈，然后飞奔出去，整个空寂的御书房内响彻着她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我看着怀昔蓝色的裙摆仿佛要被风撕裂，泻出那么多的哀伤与愤怒。这一刻，怀昔多么像她，我的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