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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恩师相识多年,却从没写过恩师的文章,不是不想写,是该写的太多太多,只是怕自己的文笔太弱写不好,没想到第一次写下这些文字,便成了恩师的悼文。
两天来,一直在悲痛之中。以往的一切历历在目,恩师就在眼前……
今天又去了恩师家,陪师母。
弟弟(恩师的小儿子)不知从哪里找到先生的两本《东北沦陷区文学史话》,问我:“刘姐,这本书你有吗?没有,就拿去留存吧……”
4月6日那天,恩师还说要送我他的书,当时说书在书柜上面,哪天拿下来送我……
弟弟又从书柜上找来了《艺文碎片》、《艺文乱弹》,一并送给了我。还问我有没有《上官缨书话》和《描红集》,我说这两本我有的。然后,弟弟又补充了一句:“这几本书你留存吧,不能为你签名了。”
想来感觉好像是老师说的话。
不知为什么,弟弟今天突然要找书,因为所有人都在悲痛之中,没人提起书的事。是恩师冥冥之中在嘱咐弟弟给我找的吧,一定是这样。
前些天,恩师和我说他想去乾安住些天,很想念那里的人。我当时说,还是过些日子去吧,等天再暖一些。我知道先生怀念他的第二故乡,思念那里的土地,那里的人,因为先生不止一次地和我说起过。先生还说想写回忆录《风雨人生八十年》……如今,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先生永远的遗憾……
6日那天,恩师把自己仅有的两本《全国青年文学创作者会议报告、发言集》送给我时,对我说:“这本书我只有两本,送你一本,留作将来的纪念吧……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不知哪一天呢,给你留点“遗产”,其实,我把你当做我的女儿一样看待的,这里面有我的发言,那年我刚二十几岁……”
“您身体这么好,活到一百多岁,也没问题……”
“唉,这不好说……”先生说。
当时说的“遗产”,虽是玩笑话,但听了心里酸酸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心想先生怎么说这些话?没想到的是,这竟是恩师用另一种方式,在和我作最后的告别……
6日的一面,竟是永别。先生16日就匆匆地走了……我本打算休息的时候再去看望先生,可遗憾的是,先生却走得竟是这样匆匆,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上……
看着病弱的师母,我不能让泪水流下来,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切语言都是多余。我只是默默地握着师母的手,一直,就这样默默地握着……
有先生《描红集》的一套书,明知道书主要价贵,没讲价就买下了。也许这就是我无法预知的预感,我只想留住些什么,然而,我又能留住些什么呢?
先生已去……
愿先生永远远离苦难,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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