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京的冷暖人生》背后的故事之五 上官阿雅

云卷云舒

《我在京的冷暖人生》背后的故事之五上官阿雅





上官阿雅









五






人生中的假日该是很美好的吧？……




可我却害怕假日……我怕假日里的空旷，我怕假日里那一窗窗温馨的灯光，我怕假日里别样的热闹和欢快的笑声……因为假日太私人化了……假日太私有化了，假日让一个集体又分割成无数个集体，而我在异乡被假日分割后的集体只有我一个人，顿生的忧沉会让我在这样的日子里更加的不知所措……


我的假日是一道长长的休止符，让我承受的是另一种沉重，所以在异乡的我很爱忙碌，很爱工作。尽管我很累，但我还是不喜欢假日。可它还是要来的啊……




那年的五一黄金周到了。我第19次的拿起电话，给我老公打过去，终于打通了，可是他在另外一个城市，黄金周别人放假，他不放假他要陪客人！！！




我慢慢的放下电话，不再打了……


我一直还是在这家展览馆工作，也没有再去重租房子。这样的工作和生活，让我有了超凡的耐力，一切似乎都觉得习以为常了。


单位里，节前的例行会开在下班前，老套的几乎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区别的是同事们散会后喜鹊般欢快的笑声，电话打个不停，赴约和约定如穿越时空的彩蝶，让这节日流淌着不一样的情调……


直到回到家，我的手机一直开着，可是没有电话，没有问候我的人……阿娟去了东北，小楼里只有我和房东大妈，我立在小楼的阳台上，背倚着墙壁，无聊的眺望着远方，沉默的想着我该去哪里？


最后由一枚硬币来决定去哪儿，硬币抛了出去，结果是国徽的一面，天意决定我该走，我凭着天意开始定票，打点行装，去体味一下一个人去旅游去漂荡是何种不一样的心境？


第二天早晨，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当我又一次的拿起电热杯想给自已煮点面的时候，门呯呯的响个不停……我猜想肯定是大妈在安检，因为煤气是我们自已花钱去买，电费却是大妈、阿娟和我，我们三家共享。平时大妈曾无数次的向我和阿娟通牒：“电炉子、电热杯一律不准用！”你们的煤气怎么那么省啊，你们吃干米啊！！！”看来今天大妈闻到泡面的味道了……




急中却不生智！！我拔掉电源，用脸盆将电热杯扣了起来，没想到电热杯在里面没有待牢靠，泡面的汤从里面流了出来，门还在敲……我的一杯泡面不能吃了……




慌乱中我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大妈，而是那个曾接过我的小男孩儿，我的心放了下来，我又瞅瞅地上的那个脸盆，松了一口气问那个男孩儿：“你要干什么？”


男孩儿一脸的焦急和慌张，额上全是汗珠：“大姐，你你你你你去看看吧！大妈她……”



“大妈怎么了？”我惊愕的问。




没有等他说清楚，我和男孩儿就咚咚的跑下了楼，楼下大妈躺在地上，脸色惨白，此情此景我惊呆了，最简单的医疗常识告诉我，大妈肯定是老年心脏病或是脑血管病突发了，大妈这个样子是不能动的，我很快的拨通了120急救中心，医护人员带着急救车很快的就到了。急救车拉着大妈和我呼啸着直奔医院，我跌坐在医护车里，内心七上八下……




人的生命是多么的脆弱啊……明天和今日也许就是一水之隔，一梦之隔吧，但今天或许就是一个永远终结了的句点，那一步简单，那一步几小时的距离，那一步我们平时挥霍惯了的朝曦与晨露，就在此时就象一个难以逾越的万丈深渊……




我真实的看到了大妈在和死神坚强的抗争着的全部过程，我看到人在最无助时的那种求生的期盼！我代替着她的家人签字，交钱，办理住院手绪，几个小时之后，大妈终于化险为夷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午，医院的病房里，面朝西侧的窗，透过窗帘泊进了缕缕温柔的光，大妈的脸有了血色，也好看多了，她的亲人们还没有赶到医院……我坐在大妈的身旁，看护着她，心似乎才平静了下来，这时心里忽然顿生淡淡的遗憾，顿生淡淡的忧伤，我手中的汽车票肯定是废了，想着去那个不曾去过的地方吹吹风，透透气的情景，也想着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比我更孤独的人，那就是我的这位房东大妈，瞎想了一气，才知自已从早晨到现在还没有吃一点东西……




同屋的一位患者，是一个极年轻的男孩儿，样子也很好，却是先天性的心脏病，他仰躺着，脸色苍白的睡着了，一本《挪威的森林》放在他的床头，由于无聊我轻轻的拿起来那本村上春树的书……


那上面写着……

“即使再经历十八度的春秋的今天，我仍可真切的记起那片草地的风景，连日温馨的菲菲细雨，将夏日的尘埃冲洗无余，抽穗的芒草在十月的金风的吹拂下蜿蜒起伏，逶迤的薄云紧贴着湛蓝的天壁，凝眸望去，长空寂廓，直觉双目隐隐作痛……”




大妈安详的睡着，我立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白太阳，我谛视着远方……手里握着村上春树的书，门外是护士小姐的悄悄细语，讲着一个过去了的假日的故事……




我黄金周的第一天，寂廖而凄清……


只有三个人，我和病中的大妈……躺着的男孩儿，还有那本村上春树的书……“将夏日的尘埃冲洗无余，抽穗的芒草在十月的金风的吹拂下蜿蜒起伏，逶迤的薄云紧贴着湛蓝的天壁，凝眸望去，长空寂廓，直觉双目隐隐作痛……”


09 、05 、5日晚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