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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飞燕--错失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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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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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3 12:38: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鲜花满楼前光明黑暗间


前方,鲜花满楼。夕阳的余晖均匀地挥洒在片片花瓣上,温柔而细致。

可眼前我已顾不得欣赏,尽全力向前方的小楼奔去,甩下了身后的废物。小楼里的那个人,才是我这

次的真正目标。
嘴角泛起一丝隐藏在暗处的冷笑,我继续跑着,一步步地冲上楼梯,用踉跄而慌乱的脚步声告知着他,

我的到来。
眼前的那个俊秀、安详,嘴角带着一丝淡淡微笑的人,就是这次计划中需要我接近的人了。他,可是

其中不可缺少的一颗棋子呢。而我,自幼便聪明绝顶,美丽灵巧,要接近一个人,一个男人,特别是这样

一个年轻温柔的男人简直是轻而易举,因为没有人……没有人可以拒绝我!

我加快了脚步,登上最后几节阶梯,向眼前那个人跑去,装作无助地躲到了他的身后:你,是逃不掉

的!
果然,听到了我凌乱急促的呼吸声,他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嘴角依然是淡淡的笑容:“姑娘莫非

是出了什么事?”
我惊惶地望着他:“后面有人在追我,我能不能在你这里躲一躲?”

“能!”不出所料,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我眼底的寒光微微闪烁,就是这样:你一定会落入我的手里,成为我的鱼饵。

未来之前,我就已将这个人的情况调查得非常清楚。他,江南花家的七公子——花满楼,陆小凤最好

的朋友。他热爱鲜花,热爱生命,我想即使是一匹负了伤的狼躲到这里来,他也会收容的。何况,我不是

狼,是狐狸,比狼要聪明十倍百倍的狐狸。没有任何一只猎物,能在我手下逃出,从来没有!

他的武功当然要比我高,不过,善良——这是他的弱点。他有太多的感情,对花、对鸟、对人……

一个人只要还有感情,那么他,就可以被打败,无论他武功有多高,势力有多大,他也一定会拜倒在

我的脚下。而我,除了我心底深爱的那个男人以外,我不会再喜欢其他人。对于别人,我无情。虽然表面

上我只是一个天真活泼的姑娘,可实际上,无论是谁也休想让我动真情!

就只这一点,我无情而他有情,我便足以操纵他!

他,注定要成为我的傀儡。

因为多情的人,不会有好结果!

花满楼,认命吧!

目光中的冷意一闪即逝,追着我的那个草包已追入楼中,我四处张望,假装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只听他柔声道:“你已用不着再躲,只要到了这里,你就已安全了。”

好极了。可我还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真的?”我问:“可追我的那个人不但凶得很,而且还带着

刀,随时都可能杀人的!”
花满楼温柔地笑了笑,道:“我保证他绝不会在我这里杀人。”

“为什么?”还没等到他的回答,被我引来的崔一洞已然上了楼,他的手提着刀,眼中闪着在我看来

无比凶狠的目光,瞪着眼大喊:“这下子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哼!我心中暗暗冷笑:逃?若不是要接近花满楼,你又怎能活到现在?不过,无论是你,是花满楼,

还是那条还没有上钩的大鱼,都只是我们手中的棋子罢了。

我继续躲到花满楼身后,只听身前的花满楼微笑道:“她既已到了这里,就不必再跑了。”

果然,这件事他已经管定了。只可惜,表面上虽是一副温文儒雅、俊秀聪慧的佳公子模样,其实还不

是一只愚蠢的笨猪!这样的男人我实在是见得太多了。

花满楼,过不了多久,你还不是和他们一样要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这样的人,全部都是死不足惜!

崔一洞露出满口令人恶心的黄牙狞笑道:“你知道老子是谁?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他还是一贯的温和,可在我看来,那不过是故作的潇洒罢了。只是,他还能潇洒到几时?

“你是谁?”他问。
“老子就是‘花刀太岁’崔一洞,老子给你一刀,你身上就多了一个洞。”

“抱歉得很,阁下这名字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我身上也不必再增加别的洞了,无论大洞小洞我都已

不想要。”
我当然不会忘记,现在的我是一个可爱率真、即使身处险境也会偶尔忘记危险的少女,于是我扑哧一

声笑了出来。就是这样银铃般美妙的笑声,对于一个瞎子来讲,已仿佛是天籁了吧。何况那个人也曾说过,

被我征服的男人,十个中有九个就是俘获在我的笑声之下的。

他,也不会例外的。
崔一洞脸上的颜色开始发青,突然狂吼道:“你不想要也得要!”

刀光一闪,冰冷的锋刃就已到了花满楼的胸前。

可在那一瞬件间,花满楼已如闪电般伸出了两根手指,刹那便夹住了崔一洞的刀。

灵犀指,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隐藏在阴影中的脸表情在片刻间就变换的如暗夜中的鬼魅一般

诡异:花满楼,你,很快很快,就再也用不到他了,还有教你灵犀一指的那个人,你们一起,黄泉路上作

伴吧!
我的样子又回复初时的可爱,看着进退两难的草包崔一洞。

花满楼的脸上挂着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

哼。还装作翩翩公子吗?想在我面前逞英雄?可我听说,英雄,好像都难过美人关呢。花满楼,你已

经一步一步地坠入我的陷阱之中了;而你,却还不知道吧。

只听他柔声道:“这柄刀你若是肯留在这里,我一定代你好好保管,我这里大门总是开着的,你随时

都可以来拿。”
崔一洞脸色已由铁青变得通红,跺了跺脚,飞一般地冲下楼去。看着他臃肿的背影,我的嘴角泛起一

丝嘲弄的微笑。
目光转了回来,我微笑着,眨动着灵活的大眼睛看着花满楼,心里充满了猎人捕捉猎物的兴奋与期待。

终于,要两个人独处了吗?
窗外,夕阳落了。
天空中,最后一道余晖也随着夕阳的下落慢慢地、慢慢地隐去。最终,湮灭在一片夜色之中。

黑夜,降临了。
哈哈,善良的人,要接近你可真是容易呢。只可惜,我没有你那么善良,我的生命中,只有黑暗。所

以你,就漫漫地享受被黑暗吞噬掉的感觉吧!


二)冰雪消融时春暖亦花开

此刻我笑了起来,听起来天真而可爱,当然,谁也不知道这笑声的背

后隐藏的是什么。
我用佩服且讶异的眼光的眼光盯着他:“我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有那么

大的本事。”
花满楼笑了笑道:“不是我有本事,是他没本事。”

“谁说他没本事?江湖中有好多人都打不过他,连我都打不过他。”

我用认真却又带着不甘的语气说道。
说完这句话后,我不禁回想:上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是多少年

前了?三年?五年?十年……?
那时的我还是个孩子,整天拉着娘的衣角摇啊摇的,娘也整天搂着我

给我唱歌听。
可自从爹回来后,一切就变了。

爹本是金鹏王朝的王爷。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抛下我和娘走了。

自从我出生之后,我就从没见过爹。小时侯看到街上别的孩子总是和爹手

拉手走在一起,我就问娘为什么我没有爹和我在一起走,娘总是不说。再

问下去,娘就哭了。看到娘流泪,我便不敢再问,只是心中暗暗幻想我的

爹爹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其他孩子的爹爹一样高大威武。

终于,在我七岁的时候,爹爹回来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他,我

总是有一种陌生感。我与他并不十分亲切,相反的,我对他似乎还有点畏

惧。爹爹把我和娘接到了金鹏王朝。不久,他就病死了。接着,又过了不

到一年,娘也死去了。
爹临死之前,再三嘱咐我:一定要保护好金鹏王朝!要替金鹏王朝找

到失落的财富!
当时,我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却把这句爹仅剩的遗言牢记在了心

中。
那时侯的我,无依无靠,爹娘都不在了。那时侯我心里最深处的恐惧

全都暴发了出来。还有爹的那个嘱托,它让我感到茫然而又畏惧,我真的

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我只有哭……哭得大病了一场。

其实在进入金鹏王朝之后,我还有个表姐上官丹凤,她是金膨大王的

亲生女儿,金鹏王朝的公主。可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每次她都用那种

冷冷的、带着敌意的目光斜视着我。
开始爹娘都在的时候,她还不敢怎样。可自从父母双双去世后,她便肆无

忌惮地欺负起我来。
从此,我只能穿她穿过的衣服,用她用过的东西。可我却不能反抗,

就因为她是公主!是大鹏王朝的丹凤公主!
记得那一夜,被欺负得很了,我哭着逃了出来。

雨……下得好大,打在脸上好疼,好疼……

可我那时已经没有感觉了,我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也分不清挂在脸上

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只顾着向前疾奔,突然,脚下一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记得,在倒下的那一瞬间,我好恨!

我恨上天为什么选择她做公主,为什么使她凌驾于我之上!我恨上官

丹凤为什么要这样欺辱我、指使我!我恨爹这么多年来一直杳无音讯,可

为什么如今他又突然回来,并且把这么沉重的担子全部都交给了我!甚至

……我恨娘,恨她为什么要选择我爹,为什么把我也卷入这一场是非之中

……
脑海中只残留着这深切的恨意与强烈的不满,接下来的记忆便随着意

识的涣散渐渐模糊了……
当我醒来之时,我正躺在一张床上,床的旁边坐着一个男人。那个人

的年纪已经不小,他静静地、静静地看着我,眼中闪着的是我看不懂也摸

不透的目光。我茫然地看着他,过了半晌,才道:“是你救了我?”

他莫测地笑了笑,却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问道:“你真的要守护着

金鹏王朝?你真的甘心这样做吗?”
我被他问得一愣,但片刻后,昏倒之前的强烈仇恨再一次充斥在我心

中。他说得对:我不甘心,我的确不甘心!正在我张口欲答时,父亲的嘱

托却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他临终前嘱咐我的声音此刻清晰地萦绕在我

耳边:“飞燕……答应爹……一定要保护好金鹏王朝!一定要……为金鹏

王朝找回它……丢失的财富!”
那声音一遍遍地响起……响起,而我,真的不甘心再屈居于她之下!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如珍珠般成串滴落。
娘,告诉我,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那个人轻轻笑了笑,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你真的愿意一辈子都

被欺负吗?难道你就不做金鹏王朝的公主吗?”
听了他的话,一刹那间,恨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我霍然睁开了眼睛

。不,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再被欺凌!我不愿意在为金鹏王朝做事!那么

久,我一直在承受着我的命运,我答应爹为金鹏王朝找回失落的财富!可

他们,他们又是怎么对我的!我所做的一切一切,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凭

什么我只能用她用过的东西,穿她穿过的衣服?就因为她是公主,而我不

是?
眼眸中原本清亮的光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犹如地狱中的黑

暗一般的色彩。
泪,就在那一瞬间凝固。我用无比冷静的声音说道:“我不愿意再为

金鹏王朝做事,我要做金鹏王朝的公主!”
谁都无法了解,那一番决然的话从一个七岁多的孩子口中说出是包含

了多少的恨!
他笑了,目光肆意而狂热。半晌,他道:“好!只要你能配合我,我

一定会替你达成心愿。”接着,他盯着我,眼神深邃:“记住,以后在这

个世界上不要再相信任何人,只有我一个人才会真正地关心你!”

于是,自从那晚开始,我的心就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从此,我再

没有真心地信任过任何一个人。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才能令我真正地

信任。
第二天,我就回去了。对于上官丹凤的欺辱,我再也没有反抗过,只

有默默地忍受、忍受。只是,在低垂的眼睑下,时常会有一道闪电般的亮

光一闪而过。因为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掌控金鹏王朝!到那时,只有

我——上官飞燕,才是真正的公主!
后来,随着与那个人的相处,我渐渐地爱上了他。因为每次受伤后,

只有在他那里,我才能获得一丝的关切与安慰。
不过,现在已经步入了计划中,很快很快,我们就可以得到金鹏王朝

了。
娘……娘,您看到了吗?

“你?”温柔而略带惊讶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刚刚众多的回忆只是一瞬间的事,我的思绪很快的就被花满楼打断了。

我迅速隐藏起自己的情绪,又恢复了初时的声调,道:“我虽然打不

过他,但也有很多大男人打不过我,我就是江南的上官飞燕。”

但我随即又低下头去,摇头道:“这名字你当然不会听说过。”说罢

又叹了一口气。
花满楼将刀轻轻放在桌上,转头问道:“他为什么要追你?”

来之前我以计划好自己的身份———小偷。因为我知道,如果编一个

武林名宿之后或江南侠女的话,以花满楼的睿智,肯定隐瞒不了多久。所

以我就干脆编造了这样一个谎言:既然我说自己是一个小偷,那么花满楼

自然就不会再起疑心,难道还会有人刻意去伪造这样一个不光彩的身份吗

?就算他还会怀疑而去查我的身份,小偷这个职业也是一个最好的掩护。

除了司空摘星那种出了名的神偷之外,又有哪一个小偷会让自己的名字家

喻户晓呢?况且,像花满楼这种善良的人,就算和他面对面的是一个小偷

,他也不会有丝毫轻视之意。所以说,善人,是最容易下手的猎物了,即

使聪明,也不足以为惧;反倒不如有些猎物,时时都保持着警惕之心。

于是我假装很犹豫地咬着下唇,迟疑着,终于对他坦白似的嫣然一笑:

“因为我偷了他的东西。”
他又是一笑。
我一副急着想说明误会似的样子抢先道:“我虽然是个小偷,但他却

是个强盗,我从来也不偷好人的,我专偷强盗。”

我垂下头,眼角偷偷瞟着他,心里暗笑。

我知道花满楼是个聪明人,所以他一定明白,刚刚我那么急于辩解是

因为———我在乎他。而这种在乎是我藏在心里的,就更是显得我清纯可

爱。
他一定会对我心动的。
我又道:“我只希望你不要看不起我,不要讨厌我。”

花满楼微笑着,道:“我喜欢你,我喜欢说实话的人。”

果然,他没有对我的身份有任何的怀疑与排斥,于是我继续道:“说

实话的人可不可以在这里多坐一会儿?”
花满楼道:“当然可以。”
我好像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我刚才真怕你

会把我赶出去。”
我走到窗口,深深呼吸,眼睛微微瞟了瞟身后那个欣长清秀的人影。

我知道花满楼是个瞎子,他自己当然也知道,可他,现在还没有亲口

告诉我呢。对于我现在的这样一个身份来说,我和他只是两个偶然相识的

人。而我,却正需借助这次“偶然”的相遇慢慢发展我们的关系。可在这

之前,我和他还要先互相了解对方才可以。可是对于他自身最大的一个缺

陷,“我”现在还并不知道。
我轻叹了口气,道:“一天过得真快,现在天又黑了。”

“嗯。”
看他没什么反应,我继续指引着他道:“你为什么还不点灯?”

  他笑道:“抱歉得很,我忘了有客人在这里。”

  “有客人你才点灯?”
  “嗯。”
  我装作不解地问:“你自己晚上难道从来不点灯的?”

  他还在微笑:“我用不着点灯。”
  “为什么?”我知道我的脸上现在一定满是惊疑之色。可不同于以往

的是,这次的惊讶并不完全是装出来的。我突然发现在有些地方,我还并

不太了解他。
他,为什么还在微笑?难道他自己一点都不在乎他是个瞎子吗?
我真的不太明白。
本以为他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必是神色黯然、满心忧虑,怕我因为他

是个瞎子而嫌弃他。这样我便可以趁此机会安慰他、鼓励他,那么他一定

会非常感激我,我便可以由此控制他了。
可真的没想到,在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神色依然是那么的平静、祥

和。甚至,连挂在嘴边的一丝淡淡微笑,也未曾有过丝毫的改变。

我不死心地再追问了一句:“你真的是个瞎子?”想在他安定的面容

上寻找出一丝的慌张。
可他依旧含笑点头:“我七岁的时候就瞎了。”

我只得道:“可是你看来一点也不像。”

他又笑了,笑得明朗而从容,他问:“要什么样的人才像瞎子?”

一时之间,我竟无话可说。
十八年来,我见过不少瞎子,无论是被仇人致残或先天失明或生病所

致,他们不是垂头丧气、愁眉苦脸就是满怀仇恨,整天想着如何报仇血恨。

本以为,即使是如花满楼般热爱生活,在他看似快乐安逸的外表之下

也一定会有着孤寂失落的一面。
毕竟,常人眼中多姿多彩的世界在他的面前,只是一片黑暗而已,无

边无际、无休无止的黑暗……
而他……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继续微笑着道:“我知道你一定认为瞎子绝

不会过得像我这么样开心的。”
事实上,我的确这么想,于是我只得承认。

他接着道:“其实做瞎子也没有不好,我虽然已看不见,却还是能听

得到,感觉得到,有时甚至比别人还能享受更多乐趣。”

我依然怀疑他只是表面上装作无事,仍然不死心地望着他。

他嘴边的笑容渐渐加深,脸上带着种幸福而满足的光辉,慢慢的接着

道;“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

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

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我怔住了。
语气中没有一丝黑暗的阴影,满是对生活的热爱。

他说出这句话时是那么的自然,白皙俊秀的面庞上安详、幸福的感觉

溢于言表。
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原本没有焦距的瞳孔散发出的却是柔和、淡定

的目光。
眼前虽是一片黑暗,可一颗心却像是沐浴在阳光中,发出耀眼的光辉,

是周身黑暗也遮盖不住的光辉。
十八岁……我比花满楼还小了几岁。

对于一个一般的同岭少女来说,十八岁还是一颗心最热情、最活跃的

时候,是绽放自身光彩的最佳时机。
可我,早在七岁时跟随那个人后,我的心就只对他一个人敞开。因为

只有他才可以满足我,才可以帮助我。
之后,当我再次面对别人时,别人看到的那个可爱、热情的少女就在

也不是真正的我。他们得到的,只会有欺骗和背叛而已。

不……没有背叛。我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从没有过归属,有何来的

背叛呢?
我的心,对于那些令人作呕的家伙,从来,都只是冻结住的,那颗久

已冰封的心。
而刚刚……
那颗围裹着层层坚冰的心,却好像久违地再一次暴露在了阳光中。

明媚阳光的照耀下,层层的坚冰似乎正在一点点地融化,滴落成水。

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冻结地不容易,溶解起来,却为

何那么的快呢?
究竟……究竟是为何,连我心底尘封多年的那根弦,也被轻轻得拨动

了一下。
是因为他吗?是因为这个正在微笑的男子吗?

花满楼……花满楼……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难道这世间上,真的还有温暖存在吗?

一直不相信任何人的我,在这一刻心中却有了一瞬尖的疑惑。

可就在下一个瞬间,脑海里儿时的记忆便汹涌而出,上官丹凤、金鹏

王朝、还有……那个人……
再一次回想起我的仇恨,回忆起童年所受的凌虐,刚刚的一丝疑惑如

潮水般袭来的恨意所替代了。
真情……温暖……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属于我!我要的,只是金鹏王朝

和公主的身份!
自从七岁之后,这些就已离我而去。既然它们都抛弃了我,我也不会

再选择它们!
因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永恒的真情和真正的温暖!

心中刚刚燃起的一点热情在一刹那间熄灭,融化的冰在一刹那间凝固。

我,不会相信温暖。
原本微笑的面容在瞬间变得冷静无比,我继续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花满楼接着道:“只要你肯去领略,就会发现人生本是多么可爱,每

个季节里都有很多足以让你忘记所有烦恼的赏心乐趣。”

只是,那种乐趣,我一生中也不会再领略到。

它,是不属于我的。
他微笑着对我道:“你能不能活得愉快,问题并不在于你是不是个瞎

子?而在于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自己的生命?是不是真的想快快乐乐的活

下去。”
我抬起头,无声地,凝视着他。

每一次心中升起一丝的尊敬与感激时,我久一遍遍的提醒自己。

下一刻,心就已如钢铁般冰冷、坚硬。

他,不过是一颗棋子。
我,只是要接近他,利用他而已。

我反复地告诫着自己。
于是,我继续与他搭话道:“你家里已没有别的人?”

花满楼微笑道:“我的家是个很大的家族,家里有很多人,每个人都

很健康,很快乐。”
他,有那么多的家人,有那么多关心他、照顾他的人,而我……

掠过一丝的羡慕后,脸上出现的是黯然的神色。

算了,反正他也看不见……
我突然感到好疲惫,连表情都已懒得隐藏。

我用好奇的语气问道:“那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这里?”

  “因为我想试试看,能不能一个人真正独立?因为我不愿别人处处让

着我,帮助我,我不愿别人把我当做个瞎子。”
“你……你在这里真的能一个人过得很好?”虽然明知如此,可我仍

假意询问。
“我在这地方己住了八个月,我从来也没有像这么样愉快过。”

我轻轻叹息了一声,道:“但是除了冬天的雪,春天的花之外,你还

有什么呢?”
花满楼的脸上浮现出愉快的神色:“我有很充足的睡眠,有很好的胃

口,有这间很舒服的屋子,有一把声音很好的古琴,这些本已足够,何况

我还有个很好的朋友。”
终于,等到了。
我按捺住急迫的心情,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你的朋友是谁?


他的脸上光芒更胜:“他姓陆,叫陆小凤。”

他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你千万不要以为他是女人,他名字虽然叫

小凤,但却是条不折不如的男子汉。”
只要是在江湖上行走过的人都会听到过这个名字,所以我当然不然好

像完全不知道他。
于是我疑惑地问道:“陆小凤?……这名字我好像也听说过,却不知

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花满楼笑得更愉快:“他也是个很奇怪的人,你只要见过他一面、就

永远再也不会忘记,他不但有两双眼睛和耳朵,有三只手,还长着四条眉

毛。”
当我从花满楼的小楼出来时,暮色已经很浓了。

望着天上淡白的月亮,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楼上那个人平和的笑容。

不同于以往征服猎物后的喜悦,这次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丝异样的

感觉。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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