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意慧】驱毒避秽，一飞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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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这天，在孩子们起床之前，外婆就已经在门楣上插好艾菖，孩子们看见后都会故意发出惊叹，然后跳起来，试着去够那些气味独特的叶子……

　　外婆在一边开心地笑：别捣乱了，快来领香囊吧！说着会从身后变出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香囊来，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做的，每一个都漂亮独特，然而一人只能有一个，所以时不时会为谁的更好看而生些闲隙，妥协的办法是互相换着戴。

　　然后孩子们就排好队，外婆会挨个儿在他们的耳后，还有手指缝脚指缝都涂上雄黄酒，边涂边念：不生疮不长疖，蚊虫苍蝇躲起来……那种凉凉的感觉很神奇，无端的就会从心底里生些敬畏出来，再顽皮的孩子在这个时候都会很安静，生怕错过了福祐。

　　关于白娘子喝雄黄酒现出蛇型的故事是妇孺皆知的，孩子们就商量着选出一个最为诡异的人物，有的时候是测字算命的老林，有的时候是爱吃臭冬瓜的宁波阿姆，有时实在想不出什么人了，就用杨家的漂亮儿媳充数，谁让她长得像《聊斋》里的狐仙呢！想好目标就偷偷地倒出一碗雄黄酒，悄悄放在那人的厨房案板上，然后屏声静气地躲在一边，期盼着恐怖的事情发生，当然是从未如愿。

　　这些是我最初的端午节记忆。后来知道了屈原，还有伍子胥和秋瑾，全是关于气节的故事，但因了那艾菖、香囊和雄黄酒，总以为端午节的肇始，肯定还有更为丰富的内涵。

　　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在端午节出生的孩子会被诟詈，原因是“将不利其父母”，东晋大将王镇恶出生于端午，他的名字就是为了以恶镇恶，这当然只是古人的偏狭。但我却由此而知五月初五乃恶月恶日，在这天一定要插艾叶、菖蒲驱鬼，佩藿香、苍术避疫、用雄黄、白芷除秽，更有甚者还会挂钟馗像、去外家躲午的，似为民俗节日中最为迷信的一个。

　　然而从农历的节气上看，这天起确为地表湿热之气上升，毒虫恶蛊出洞，此时人是极易受到伤害的，所以就需要用艾叶、雄黄、冰片等芳香化湿的药材进行驱避，可见古老的农历和中医药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早已科学地融入了民间习俗，远远不是一句迷信所能够涵盖的。

　　关于端午节的起源一直是众说纷纭，除了上面的恶日说，还有涛神说、夏日说等多种，最为深入人心的是屈原说，概因“惜而哀之，世论其辞，以相传焉”。同时由于中华地域辽阔，各地纪念的人物也有所不同，比如忠臣伍子胥、孝女曹娥都在一定的区域里成为端午祭祀的对象。端午是一个被赋于了众多人文精神的节日。

　　但是在我看来，由闻一多先生最先提出的祭龙说还是相对靠谱，先生在《端午考》和《端午的历史教育》里列举了百余条古籍记载及专家考据，详细论证了在比屈原更早的远古时代，南方的吴越民族就于五月初五祭祀自己的图腾——龙，当时的人们认为端午这天是天龙地龙现身做法之日，一切针对龙的祈福都会在这天进行。

　　人们摆坛祈求风调雨顺，纷纷包粽子投入水中以嗜蛟龙，划龙舟竞渡以娱蛟龙，五彩丝系臂以像龙子，既为祈祐，也为健体。随着数千年的民族迁徙、融合，龙逐渐成为全中华民族的象征，勇敢腾飞、自强奋斗、同舟共济也成为全中华民族共同推崇的龙之精神。

　　今年是第一个有休假的端午节，又是大地震之后的第一个全民族的节日。驱毒避秽、消灾除病的寓意是非常适时的，而威武雄壮、一飞冲天的龙的形象，就更是灾后重建的精神象征。

　　在这个特殊的端午节，我们理应从传统文化中获得更为丰富的精神力量。

　　刊载于陨落的飞翔新浪博客圈》隽永文学栏目　2008年6月30日
　　驱毒避秽，一飞冲天
　　作者:上官意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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