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美华(四)

知侠

妈妈和我和解后，笑容重新展露。她开始细心的为美华调理身体，不停地提醒美华需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不许美华吃太冷的，要求美华吃这个吃那个。就连我这个做女儿的，在很偶尔的时候也忍不住半开玩笑的抱怨，觉得自己不再是妈妈唯一疼爱的小姑娘了。可是，心里却真的真的在开心着。美华在这样的关怀与温暖中很快的拥有了真的笑容。



有件事情我一直不太好意思说。就是即使老弟和我关系很铁，可还是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老弟一直觉得我在某些方面简直就是人才，是不可替代的人才。每当他这么“夸”我的时候，换来的，总是我“恼羞成怒”的一顿“毒打”。再笨，我也知道，那根本不是夸，根本就是在损我。老弟一直觉得我在网络里是百分百的白痴。这点，他和美华达成了共识。我打死也不改的坚持在网络里做真实的自我，让老弟很是头疼了一段时间。他想不通，象他这么酷，这么花，这么聪明的帅哥，怎么会有一个这么笨而且还死不悔改的姐姐。他曾经很认真的给我上过好几次课，甚至苦口婆心的劝我不要过于认真。看着他一反常态的严肃表情，我这个他眼中的笨蛋姐姐反而不适应了。我总当面反驳，有病吧你，是我真还是你真啊。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将声音压低。



我知道，依老弟的经历与沧桑，真的不只是比我成熟了一点点。潜意识里，他总认为，他一定要看好他的笨蛋老姐。他坚信，说不好什么时候，由于他的疏忽大意，他的笨蛋姐姐会做出后悔一生的事。在我毕业还没工作的空挡里，每当从家里出去，他都会审讯般的问我和什么人见面，去哪里，什么时候回家。那段时间，我觉得他简直快成我妈了。好象一夜之间，他就长大了，并且，原谅我以下的形容，我觉得有的时候他变得比老妈还罗嗦。老弟喜欢查看我的聊天记录。然后喜欢批评我。暗暗的他还喜欢派上美华对我的行踪如影随形。其实，对老弟的行为，我很开心，也很不服气。开心的是，我感觉得到老弟对我的关心与紧张；而一个姐姐整天让弟弟唠叨着该怎么怎么样，则是我最不服气的，有时候甚至被老弟打击地觉得白活了这么多年了。老弟和美华总爱一唱一和地打击我。说我越长越小，离不了他们地保护。我表面疵牙咧嘴，心里实际真地很开心。至少，我知道老弟和美华是真的心疼我，关心我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洪岩的。一个很冷，很神秘的人。他喜欢叫我小东西。可是总在我试着询问他，关心他的时候匆忙下线。我一直觉得好奇怪，美华和老弟都见过他的视频。他们共同的评价是：“不是好人！”并且三令五申地警告我，不可以再和他聊！凭什么啊。偏不，就不，绝不！我依然爱着老弟和美华，也依然坚持着，倔强着和洪岩保持着少得可怜的联系。洪岩总是很忧郁，又有一幅玩世不恭的外壳。他说他恨他爸爸，我问为什么，他说很复杂。我笑，能有多复杂，不是真的那么俗套吧，本来没什么，偏要想出点什么，说出点什么。我对洪岩的话从来也都是他说我听。我总好奇他的职业，问了，不答，也就算了。有一天，洪岩问我相信有黑社会吗？？我笑，狂笑，不屑地敲出几个字，还带了粗话：“靠，你以为你在拍电影啊！无聊。拜拜！”我就这么自以为是地准备下线了。那一刻，我真的很自以为是。我以为我真的可以看透，我以为洪岩真的很假。其实，不是。



洪岩的爸爸进过监狱，出来后，不知是因为死心不改还是真的靠别的活不下去，总之，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又重操旧业，并且，很快有了比以前还要硬的根基。洪岩，在爸爸的眼中，是个不错的培养对象。他老爸希望他会比自己还要狠。所以很多很多的事，交给他做。他告诉我真的黑社会其实根本不是整天打打杀杀，他们有更智慧的赚钱方式。他们之间有真正的兄弟之情，手足之情。洪岩说之所以不告诉我做什么的是因为觉得我太单纯。我对此很是嗤之以鼻。他就说，不信吧，看着，我能在一星期之内把你骗到我身边。让你乖乖的嫁给我。我又开始不屑。多俗的对白，真以为我是小儿科吗？？坦白地说，我不讨厌洪岩，其实也不怎么怀疑他说的话。他说来见我。我说好。他说来济南发展。我迟疑，然后说你来发展什么。他说，我干正经生意，不过要先把老爸冻结的属于我的钱让我妈妈偷偷转给我。我又开始晕了。怎么真的象电影啊。可是我还是说好。然后我问，你来济南干什么？他说来娶你。我说，你来吧，我去广东，我要嫁到广东去。他说我会努力三年，三年后，如果你还没爱上我，我就离开。绝不强迫你。我说好。



有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特别忙。我一直都在围着美华和老弟转，我还一直在为我广东的他伤心着。我去图书馆，我去运动，我去逛街，偶尔我在网上还要为洪岩的话努力思索一番。在我感觉还没来得及换气的时候，洪岩居然真的到了济南。美华象只可恶的小猎犬，及时嗅到了我要去见洪岩的意图。于是紧跟着我出门了。一路讨好的和我说话。我却觉得她只差做菟丝子缠在我身上了。



“拜托，真觉得我比你还小？”


“开玩笑了，你在我和磊眼里，的确需要保护，尤其你在网络，简直就是婴儿。”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觉得我的自信已经被老弟和美华打击得一丝丝都不剩了。



“不是不是。我是说，其实你太善良了。我和磊都怕你受伤害。”美华堆起笑容挎紧我的胳膊。



算了，一起就一起吧。反正本来我也没打算要做什么。再说也没胆。


我站在洪岩面前的时候，嘴巴仍旧嘟着。洪岩笑了。他的确长得很凶。我是说，看了就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主。我们就在毒日头下聊着。我开始觉得无聊，美华一直微笑地看着他。我知道美华在干什么，她在努力观察，认真辩识。没说几句我说再见，然后拉了美华回家。



后来，我给洪岩寄过1000元。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不是可怜，也不是因为喜欢他。只是我觉得他没骗我。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我觉得我和他一样讨厌他爸爸。我还觉得，他一直没有消失，包括现在，我都还认为，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我。两星期后，洪岩留言给我，其实他早就知道我家的详细地址。可是他，不想伤害我。我看了，茫然，能怎么伤害我？



而这些都不重要，我细细品位整个事件中老弟和美华对我的关心，并偷偷的笑。



花花公子之所以叫花花公子，那是因为他们有着致命的并且永远改不掉的恶习。天使之所以叫天使，是因为，不管她们多么善良，却总是被伤害的对象，并且在受伤之后还保持着让人心疼的微笑。在我的眼里，老弟是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而美华责是一个永远逃脱不了自己命运的天使。



我都适应了，甚至我都开始幻想老弟婚礼的喜庆场景的时候，意外就发生了。意外其实就是很俗的习惯，老弟在与美华山盟海誓几个月后，突然拐了弯。我开始震惊。等我反应过来知道生气的时候，我开始不理他。他一到我房间我就赶他，他要想停留我就掐他，用杂志丢他。总之，我真的忍受不了，也接受不了他离开美华的事实。太快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美华一直微笑，老弟一直沉没，外加有接不完的电话。我只觉得一瞬间，我这个局外人反而找不到北了。我眨着眼睛，试图找出点什么原因，至少可以让自己明白的原因，却只觉得一片白茫茫。美华的沉默也让我气愤，甚至让我歇斯底里。我开始抱怨，我开始喋喋不休地在美华面前抱怨老弟，历数老弟的种种恶习。我甚至会因为美华的一直微笑而更生气。仿佛分手的不是美华而是我。当我执着地象个小怨妇是的恨着老弟的时候，美华却充当起安慰我的角色。她说，够了，她说值了。她说她不恨，她说，老弟其实是爱过她的。她说她已经满足了。她甚至开解我，象老弟那样的人，做到认真爱半年已经很不容易了。我眼角挂着泪珠，傻傻地看着美华，我想，我真的是傻了。或许我真的智商有问题。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一直觉得这句话其实挺悲凉的，也一直都认为，这样的悲凉是与我无关的。可是很多事情当它发生的时候，我们除了无奈，好象也真的真的只剩无奈了。就好象本身已有了定数的一次旅程，就算拐再多的弯，最终，却还是只有一个终点。



在我离开济南深呼吸着飞向广东的时候，美华也收拾好行装微笑着离开济南。



她依然叫我姐。依然这么叫。我们依然有通话。直到前几天她还打电话祝我国庆快乐。她说她一直没忘记我和她的约定：两年的时间，我们存至少2万，用来去旅行。做一次只有我和她相伴的旅行。我笑着，说好，说行，说没问题。然后哽咽着说还有事，匆匆挂断电话，我已哭得喘不过气。



我已不恨老弟，毕竟这是属于他的一份感情。他的感情世界只有他有选择权，也只有他有决定权。只是，老弟，还有美华，在让我真真正正开心幸福过后，让我狠狠地绊倒了。我只觉得心疼。我只觉得无奈。很想美华，想她的乖巧，想她的善良，想她的大度，也想她对我紧张时的样子。



美华，上官美华，准备好了吗？？我们可以去旅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