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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个世界 是甜美的冒险
藏匿的小心愿 能否一一实现
扬起头看着天 两张固执的脸
我们彼此怀念 在隔壁的房间 似水流年
――歌曲《我和上官燕》
这个故事里的“我”是绿朗,只是燕儿不姓“上官”。
一九九六年。
活泼的绿朗一进大学就有了两三好友。同是和她一样走读的燕儿,出了校门一个向左拐,一个向右走。上课时,座位也很远。自费生燕儿,在绿朗眼里就是一个安静、带着忧郁味道的女孩儿。
第一学期的家长会,绿朗的妈妈回到家纠住绿朗就不停的夸赞燕儿。
燕儿自己去开的家长会。燕儿说自己这么大了,自己就是自己的家长!燕儿陪绿朗妈妈找座位;燕儿陪绿朗妈妈说话还讲了好多绿朗的好话……绿朗没想到看起来冷冷的燕儿这么热情。
第二天到学校,绿朗笑着走到燕儿面前,她们成了朋友。她们成了朋友,上课还是坐的很远,下课还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学校在改建,宿舍紧张,本市学生都是走读,尤其是自费生。绿朗也想住校,集合了几位本市的同学坐在一起给校领导写申请,大家各自申诉着自己的理由。一向不积极这些事情的燕儿异常的兴奋,激动的说一到星期六星期天家里就来客人,别人羡慕她因为有客人家里会做好吃的,可她心烦影响了她学习。敏感的绿朗听了心里却打了个结:燕儿在说谎。
燕儿是说谎,燕儿的爸爸是领导,燕儿的家是星期六星期天宾客满堂,但那个家不欢迎燕儿。
一九七八年。
燕儿三岁,妈妈去世了。继母给燕儿生了个小弟弟。小弟弟比燕儿小三岁。六岁的燕儿站在凳子上凑近水管给小弟弟洗尿布。因为要陪小弟弟,燕儿等弟弟到了上学年龄才和他一起上的学。在家里在学校不管做什么,都是先弟弟后燕儿。
家境很好的燕儿,小时候没有零花钱儿。乖巧的燕儿上学时拿一个酒瓶子路上到废品店换了钱,买练习本,偶而还会买一只雪糕或者漂亮的发夹。
一九九七年。
长大了的燕儿虽然父亲为燕儿争取到了学费,还是没有零用钱。甚至基本的费用,每次讨要时都要费尽周折。终于因为一次要钱燕儿和继母起了冲突,继母把燕儿赶了出来,只扔给她一条毛毯。
离开家的燕儿晚上到一家歌厅打工,吧台收银,午夜收工后就睡在那里。
学校同意了绿朗他们的申请,于是绿朗和燕儿成了舍友。燕儿不再去歌厅打工,因为有地方住了,而愧疚的父亲每个月会给燕儿送来很多却没有体温的生活费。
下了课,两个女孩子一起吃饭一起到图书馆看书一起站在球场边看打球的男生一起在校园嘻闹。离开那个家的燕儿心动了,和绿朗在一起燕儿活泼了。
为了一个小小的挫折绿朗失踪了,当深夜燕儿在冬青丛后面找到低泣的绿朗时将她推到在地,自己却蹲在那里失声痛哭:绿朗,你明白吗?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应该先学会撒娇和任性,而是要学会自已照顾自己爱惜自己。
那个夏夜,翠绿的冬青后面,两个女孩儿聊了一夜。当燕儿告诉绿朗她的事后,绿朗说自己早就有感觉,两个人反而笑了,对着天上的月亮笑了。
绿朗是爽朗的,直来直去;燕儿是婉约的,遇到不平也只是笑笑,有人欺负她也是忍让过去。绿朗受不了燕儿讨好别人的样子,生气不理她。
燕儿追到洗漱间拿过绿朗盆里的衣服一边搓洗一边陪着小心的问:“绿朗你怎么了?生我气了?”燕儿讨好的表情和声音第一次用在绿朗身上。水哗哗的响,绿朗那句:“我讨厌你靠讨好别人过日子!”不知是被水淹没了,还是被燕儿这么多年的生活冲淡了,燕儿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燕儿喜欢穿素洁的长裙,长到脚裸的那种。她喜欢绿朗穿短裙,最好是公主裙。绿朗露出纤细而挺拔的小腿,燕儿就欢喜的叫她公主。燕儿穿长裙慢步下楼时,长长的裙袂拖在后面,总让绿朗想起小时候铅笔盒上灰姑娘午夜十二点逃离王子的情景。羡慕着有古典美的燕儿,绿朗说你才是公主,在等你的王子。
燕儿在歌厅时认识了他,一个转业军官。他第一次来时就注意到了站在收银台后面真打瞌睡燕儿。他和燕儿攀谈时燕儿还没读懂他。最后一次见他时,他好象喝了酒,挺拔的身躯一点儿也不晃,自点自唱了《一路上有你》,说是送给一个女孩儿,他心里的天使。唱的时候他一直看着燕儿,燕儿手和心一直在他闪闪的眼波里抖。他走的时候,经过燕儿身边,留下了一张记有电话号码的纸条。
接着燕儿离开了歌厅。
当燕儿把军官留的纸条拿给绿朗看时,绿朗跳着让燕儿打那个电话。绿朗看着燕儿下了一层楼,长长的裙摆轻快在台阶象波涛一样追着燕儿飘了下去。绿朗开心无比:燕儿终于等来了她的王子。燕儿却回来了,垂头丧气:“我在二楼的大镜子里看到自己那么难看,我一点儿自信也没有了。”绿朗大声告诉燕儿大三的那个男生喜欢你的眼睛;图书馆坐常坐我们对面的男生说你很气质;体育部长说你是古典美是男生心中的女神……绿朗一口气儿细数了燕儿太多的好。
绿朗监督着燕儿打了电话。
一九九八年。
燕儿决定退学了,她要结婚,嫁给那个转业军官。
在大家惊讶和侧目中,不谙世事绿朗反而平静的理解了长她四岁的燕儿。她要一个家。
一九九九年。
绿朗还没毕业,燕儿却要当妈妈了。
绿朗摸着燕儿隆起腹部问:“你幸福吗?”
“幸福。”
“那我也感觉幸福。”
二零零零年。
燕儿当了妈妈,绿朗毕业了。各自的忙碌,两个好朋友联络少了。
二零零二年。
绿朗的工作安定下来,却忙碌的天南地北的飞来飞去。在济南的时候就抽空到燕儿家去抱她们的儿子,喝燕儿给她煲的各种汤。
一次没有燕儿的同学聚会,几个同学说到燕儿在练一种国家明令禁止的功。绿朗惊呆了,她以为军官变心了她以为燕儿的生活出了问题她以为燕儿后悔了当初的选择,所以要强的燕儿埋起痛苦,寄希望于迷信。
几个男生说有车有房老公又能挣钱,生活这么安逸还瞎折腾,烧的。绿朗碰翻了杯子:你们男人是不是以为女人要的就是你们的钱?图的你们提供的物质生活?
面泛朝红的燕儿神秘的告诉绿朗因为练了这个,灰姑娘的继母开始关心和疼爱灰姑娘了,还特别喜欢灰姑娘的儿子。所以燕儿相信这种莫须有的力量。望着因为刚享受到“母爱”和家庭温情而倍感幸福和感恩的燕儿,绿朗无法告诉她:燕儿有了儿子,军官公职之外还有很好的企业,家里的房子越来越大,车子有了。灰姑娘的继母还是唯利是图的。只是轻轻说:别让别人知道啊。
终于燕儿的事还是被发现了。所以的人都劝不回燕儿,绿朗去了:燕儿,咱们儿子还小,他还不到三岁,他到三岁了会洗衣服吗?
燕儿回来了。
二零零三年。
“非典”时期,绿朗正和一群北京人共同合作一个项目。大家笑谈“非典”的恐慌故事,绿朗走到外面想打个电话给燕儿,想叮嘱她不能当笑谈。手机响了,是许久没有联系的燕儿:这个工作不做不行吗?听说他们是北京人……
挂了电话,绿朗盈盈泪光中自言自语:燕儿,我们永远是惺惺相惜的朋友。
二零零四年
燕儿说:绿朗,我们的生活越来越远了。我整天围着儿子,你整天围着项目;我整天和一群妈妈交流育儿经,你整天和一群白领绅士风花雪月。绿朗,如果我当初不退学,我也不会这么庸俗是吗?
绿朗说:燕儿,每个人有每个人生活,幸福不幸福的关键是你生活的态度和投入的程度;燕儿,我不信命,可我有时候特别希望能向你一样相夫教子,我是没那个命。
二零零五年。
绿朗遇见一个同学,说起燕儿,说燕儿的儿子快要上学,燕儿的学前教育抓的很紧。生活的全部重心都是儿子。绿朗这才想起有很久没有给燕儿打电话了。
接到绿朗的电话时,燕儿正在外面找从她眼皮底溜出去玩的儿子。
“燕儿,听说你现在一天到晚的都是忙儿子了。你这性格要不要改一下呀,照这样儿我看你要忙到儿子上了大学才能松口气……”
“绿朗,你好吗?”
“我好着呢,我在说你,别这么辛苦自己,适当放松一下。”
“我在找儿子呢,我盯着盯着他还是跑出去了……绿朗,人活这一辈子图是什么呢?”
“图什么?呵呵,图的就是来这世上走一遭呀,要不怎么有苦吃有福享呢?”绿朗没心没肺的笑,她想用自己的笑温暖情绪低沉的燕儿。
“绿朗,不结婚也行,你这么过挺好。”
“别呀,我刚想结婚,你别给我泄气呀。”
“哦,你要结婚了,和谁结婚呢?”燕儿的语气里有了欣喜。
“呵呵,和刘德华。”
“你看,你还能这样说话,多好。”
绿朗突然明白这样说下去,只能徒增燕儿的感伤,也许自己和自己的生活就是引起燕儿不快乐的引子。
晚上,绿朗莫名其妙的随一群朋友来到了歌厅。
台上莺歌燕舞,台下灯红酒绿。
这台下的人有多少是在欣赏?是多少在体会人情冷暖?欣赏与被欣赏之间又有多温情在里面?绿朗想到当年的燕儿,冰凉的水一杯杯的灌下去,化作滂沱的热泪花了脸。
繁华的大都会,护城河的西河沿
古老城墙边,淡淡四季天。
空气里的微甜,树荫里的夏夜,
想起来不远
……
两个女孩子之间
未来来之前 还有多少时间
面对这个世界 是甜美的冒险
藏匿的小心愿 能否一一实现
扬起头看着天 两张固执的脸
我们彼此怀念 似水流年
――歌曲《我和上官燕》
注:文中所有插图均选自插图女画家杨梅红所著《杨梅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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