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团长我的团--迷龙、上官：一对孔雀永双栖

光复中华

惜别离，惜别离，无限情思弦中寄。

弦声切切似细语，新婚怎忍长别离。

好夫妻，长相聚，一对孔雀永双栖。



———《孔雀东南飞
惜别离》


对于团长里的爱情戏，一直都没有什么不习惯，反倒是有那么一点点亮色可供把赏，怎么说呢，还是很有看头的。尤其是迷龙和上官的戏。对于上官这个女人，很是佩服和欣赏。她的很多做法我是做不来的，首先在魄力上就远远不够，所以我只能是赞叹。


迷龙和上官的相遇注定是难堪和破败的，在那个环境中，很难去浪漫亦或纯粹。残破家园，人类的需求降到最低，也就无所谓门当户对。一个家，那就是全部的奢望，甚而大部分人连这也实现不了的。当迷龙以一种痴呆的目光锁定上官的时候，请原谅我用锁定这个词，他就掉进了那个叫上官戒慈的“劫”，同时也是他后半辈子的迷恋所在。他找到了他失散了多年的那个家，有儿子有媳妇儿的家，就像沉醉在一个巨大的梦中，好像一下子，全世界都回来了，在他眼前次第盛放。他眼里交织着悲伤的辛酸、欣慰的幸福，他一步一步，从路这边到路那边，走完了他烟火却热闹的一生。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迷龙，此时却像个胆怯的孩子，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他说你能不能嫁给我？《魂断蓝桥》里洛伊对只见过三次面的玛拉说：你要嫁给我，明白吗？迷龙当然不是洛伊，迷龙只是一个东北大老粗，但我从不怀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和洛伊同样高贵和绅士。一个真诚的决定，只需要一秒钟，无关认识时间的长短，关键是他想他就说出来。这样的男人才能配得起上官，有担当，敢作敢为且顶天立地。烦啦说如果最美的鲜花插最大堆的牛粪，那么迷龙就是那最大的牛粪。我不否认，在和平年代迷龙永远不会娶到上官这样的女人，门楣学识都在此列。它不是西厢记，富家小姐和穷书生私定终身，那是戏曲；也不是罗马假日，还能相遇过爱过经历过留一个回忆，那是电影。它只能是想都没想过的神话。但这恰恰是战时，人性的本真反而更加提炼到一个高度，更加地不用附加物累赘。


迷龙说，要不要看你爷们儿干活？骄傲地就像一个善战昂然的公鸡。上官一副欲喜却忍的表情中有微小的欣慰幸福。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是不一样的，在她一遍一遍不抱希望地重复过路君子却被漠视的过程中，迷龙的“多管闲事”反而促成一小苗火团照亮了她。她无疑是聪明的，懂得把握时局懂得自己要什么懂得怎样让双方都幸福。


相比于电视剧上的，我更喜欢书里的那个上官。强大到可以说剽悍的程度，可以在心理上打垮死啦死啦，可以晓之以理但咄咄逼人，运用云淡风轻的说辞把一个强人拆解。这是上官作为一个文化人的魅力所在，亦是作为一个女人护夫的爆发力，尽管这个夫刚知道名字。却不妨碍她去维护。


迷龙用一个三寸厚的棺材给了上官一副未来的聘礼。而上官，用一个“可以”给自己一处安身所在，一个不大却美丽的家。


每次听迷龙说我有事我忙都偷偷微笑。迷龙把他的幸福毫不保留地告知世界和那些炮灰们，就差没说我幸福啊我幸福，真是引起人嫉妒呢，更何况那些没有家的炮灰们。


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迷龙和上官也吵也闹，但不吵架的夫妻算夫妻么，有道是床头吵架床尾和。迷龙和上官之间更何况还有本来就存在的差距，对人对事的看法。但迷龙实在是小孩子气了点，他说我没留你啊，你走啊但你把我儿子留下来。你说，那怎么着也是人上官的儿子吧。

对烦啦说我没打她我就弹了一下。当烦啦说哪个指头弹的剁了时他又流露出一丝悔恨，许是也觉得大男人不应该打老婆啊。但下一次，他该打还打，所以说，迷龙就是这样，该干嘛干嘛。


迷龙不会揣摩女人心思，而上官也不需要被揣摩。他们都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们会表达自己。迷龙想要给上官一个最好的家，而上官，就是在家里操心儿子和她家男人，所谓的相夫教子。因为战争年代，人只能是最原始的生活，不需要一个女人去闯荡江湖，即使这个女人不一般。


迷龙和上官，以前我总是想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情。后来我肯定是有的。美国心理学家鲁宾认为爱情的三个主要特征，其一为亲近和依赖的需求；其二为欲帮助对方的倾向；其三为独占性和排他性。他们每次分开时都可以看到不舍和难过，并且在战火纷纷中是对方彼此的唯一。迷龙亲近上官源于他喜欢，而上官依赖迷龙是因为只有迷龙才能让她觉得头顶的那片天不会塌。他们给彼此想要的就是最大的帮助，迷龙上前线上官不阻挡；上官给迷龙一个等待，迷龙给上官一处温暖。独占性和排他性就更不用说了。不管是一见钟情还是理智之爱都是爱的一种。


我最喜欢上官和迷龙的互动就是她和迷龙躺在全禅达最大的床上，就像平日里午后闲时和自己丈夫的唠嗑，说些孩子呀以后呀。她说，迷龙，那要很久的，你知道吗？咱们俩这一辈子，就这么在一块儿，就过去了。很长很长啊，她想。一辈子有多长，长到都没有力气去回忆了，还是长到过的都记不清岁月了。当垂垂老矣，还能牵手，诉说前尘今梦。还能约定，下一个来生。


长到来不及开始就已结束。


对待迷龙的死，如果说死啦死啦是绝望的话，那么上官就是无力。有什么比无力感更叫人难过吗。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明天，对于命运的失望以及无法救夫于生死场间。只能是看着，看着悲剧产生却无能为力。什么是悲剧，鲁迅认为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因为迷龙和上官太过美好所以极不可待想要毁灭么。但是，又因为她是上官，她会把这种愤怒转化为实际行动，她给死啦死啦下药，一次又一次，是为了她死去的男人。虽然她知道，迷龙并非死于死啦死啦，但他是直接刽子手，是把那颗要命的子弹送入迷龙心房的人。没有谁可以过的了这一关，在自己“杀夫仇人”面前保存理智。上官并非不懂事，她是一个识大体明大义的女人，她仅仅是，通过这样一种方式，为迷龙做最后的事情。


她说，奸夫淫妇。

她说，你得让我陪你，你答应我，一直陪着我，行吗？


总是说誓言太短，人生生离死别、分分合合太多。陆游想唐婉而做《钗头凤》，子瞻思王弗而成《江城子》。不思量，自难忘。日夜想君而思之如狂，无人处总见熟影听到旧音。以前的痕迹，舍不得消除却无时不提醒着斯人已逝。于是，在那些痕迹上闻着熟悉的味道才能入睡。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禅达不适合上官了，换个地方换种生活。可是，思念可以换么？伤心可以换么？


别人问我，你觉得上官和迷龙到底是一个什么关系呢？我说顶好。顶好顶好？恩，顶好顶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么？是啊，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上官聪慧灵动学府很深，迷龙大字不识一个乡野粗鄙。但就是这么两个人，相依相偎中筑造出不倒的城堡。我从时光间隙中看到，上官偶尔对着院子里忙碌的迷龙微笑。绽放淡淡的笑容。只是，那个叫迷龙的人，永远那么年轻。而上官，却会渐渐变老。


《魂断蓝桥》的最后，玛拉说，我爱你，我从未爱过别人。我不会的。这是真的，我不会的，洛伊。可是，玛拉死了。迷龙也死了。洛伊带着玛拉的回忆生活着，而上官会带着迷龙的聒噪行走着，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人物交织着同样的情感。人生如此，总有一种思念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割不断的天人永隔，了不却的俗尘恩怨。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