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红尘》（四十七）何氏拣家权 宋氏开荤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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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涣德躺在床上，往事如烟，想起人世幽期，密约月下灯前，流泪不言，突然听到宋氏琴起语诉，怆然道：“古人云‘众生自度，佛不能度，欲正其心，先诚其意。’，我却奸淫人妻入洞房，弄得心不清身也不清，如今佛不用度我了，我自度，弄个心不清身清。”道完，苦笑几声，昏昏而睡。

何氏从外走进，人未靠近床边，已笑问道：“大人，还在睡啊？”

秦涣德拭干泪水，转身问道：“宋氏何故屋外弹唱？”

何氏听完笑了几声，回道：“宋氏能耐住房中寂寞却耐不住斋戒，这不，讨肉来了。”

秦涣德一听，心下琢磨：“身事已至此，各房都要学她才是！”想此，对何氏开始说教，道：“宋氏为人柔顺温雅，不是撒泼之人，只要顺其意，总少不了得些好处，……”

秦涣德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何氏接了过去，“大人所言极是！以往为妾只知大人见了标致的女人，就是苍蝇见血一般死也不放，定要到手才住，岂知今日才明大人也是个有心悟人之人。”

秦涣德担心这些花容月貌的妻妾将来耐不住寂寞，放言道：“明白就好，往后锦绣半间床，鸳鸯独自宿，只恐乐极生悲冤鬼哭，惹出祸事来。”

何氏精明，自然听出秦涣德话中的话，应道：“俗话说，死生自古皆由命，祸福于今岂怨人？大人不必心翻覆，为妾对大人之心，方寸有天知。”

秦涣德听言露出笑意，道：“爱妾有心，日后帮为夫打理府内一些琐碎之事。”

何氏明白秦涣德所意，感觉整个家权已握在手，动情道：“大人放心，为妾嫁给大人可谓是千里同心，真如铁石，大人无须对为妾疑心，独自惊喜忧思不惜快乐光景。”道完，躺卧在秦涣德身边。

秦涣德一时搂抱美人，心中蜜意，自然乐得逍遥。

且说宋氏回到住处，激激聒聒地在房中跑来跑去。

“夫人，京葱排鸭烧好了，还有一只油淋子鸡。”妍春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进屋，喜道。

宋氏见丫环托盘里的鸡鸭冒着热气，香味扑鼻，很快跑到桌前，落坐。

“夫人，洗手了么？”妍春问道。

宋氏见鸡鸭上桌，无心再去洗手，大声呼叱道：“它们洗好了，弄干净了，已上桌了，何须我再重复。”道完，一手抓起鸡，一手抓起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妍春端着茶壶、酒盅走到宋氏身旁，“酒给夫人斟上，慢慢饮。”道完，在酒盅里倒了点茶水放到宋氏面前。

宋氏放下鸡，端起酒盅一饮而尽，笑道：“好酒，好酒，再来一杯！”

妍春随即斟上，劝道：“夫人，好酒量，不易多喝，一会伤身。”

“你几时见本夫人醉过？还好，道理没错，坐吧！”宋氏道。

“是！”妍春坐在宋氏身旁。

宋氏大叫道：“林木堂！”

“在！夫，夫人吩咐！”林木堂不知宋氏喊自己何事，心惊胆颤地应道。

“去，叫厨子烧十只鸭来，想吞本夫人的京葱排鸭，除非这些人长鸭毛了！”宋氏斥道。

“是！”林木堂应声跑出。

“夫人，再烧十只鸭，怎吃得完？”妍春劝道。

宋氏放下鸡，拿着鸭一边啃一边道：“有些人也是圆颅方趾之人，却不知急我所急，这几日来见本夫人没肉吃一点也不伤心，横着眼睛看我馋死，幸灾乐祸，没良心的东西，一会让他尝尝受馋的滋味，警醒他一下。”

妍春一听，放开拘束，笑道：“夫人慈悲胸怀，我等受福不浅。”

“刚才园子里挨骂，可有收获？”宋氏瞧着妍春道。

妍春微笑道：“夫人不做世俗的事，清虚胸怀，修真养性，暗中帮助我等游离尘世之苦，受点辱骂算不得什么，只是夫人把家私散尽之时还能不能如今日之快活？”

宋氏饮了一杯茶水，应道：“古人云‘万事不由人计较，一生都是命安排。’这人啊，确实是在世短短瞬间，考虑过多，苦去乐来，命已休也。”

妍春给宋氏斟了杯茶水，道：“夫人说话有时条理清晰，有时混乱无章，好叫咱们糊涂。”

“糊不糊涂，心里有明就成，否则枉费读书明礼识大体。”宋氏道完，饮进一杯茶水。

妍春接嘴道：“说得也是，人生恍如一梦，何必死死钻谋，啃些死书。自古来，朝中所养之人，怀才之辈，有几人重用？倒是叫那些官府习性陋化了的人占了满席。”

“朝中之人，不挞面皮，求荐书，好职位能谋得到手？”宋氏把手里的小半只鸭放下，盯着妍春开解道。

“唉！难为那些整日勤勤谨谨讲书讲文之人，不辞辛苦，却未撑得一丝逢迎之术，终不能在官场行走到老。”妍春叹道。

“当朝为官，跟妓女处事一般无任何区分，接客假笑，数银真笑，岂是你能揣磨的道理？你要明就明白这鸭子一生能吃几只！”宋氏瞧着眼前的鸭子慢慢道出。

“夫人，我学业浅薄，家父离世后未再识得一字，日后望夫人教诲、参悟！”妍春立身，朝宋氏行礼道。

宋氏一挥手，道：“三言两语下你如大受隆恩，罢了！鸭还没吃到嘴，用不着叩礼。”

“是，夫人！”妍春应语，落坐。

林木堂领着丫环端着十只鸭，两条鱼，三只鸡，四盘虾走进。

“动作挺快的，这回怎没人为难你？”宋氏惊讶道。

“回十二夫人，七夫人有令，十二夫人用不着斋戒，厨子们自然遵十二夫人之意速做送来。”林木堂毕恭毕敬地答道。

“哦，原来如此。”宋氏瞧着林木堂道完，起身，对妍春道：“妍春，这些菜，一会你作主处理，我困了，望梅，再打两盆水来！”

“是，夫人！”望梅立在门口，听宋氏发令，应语转身而去。

妍春总见宋氏语出惊人，也就见怪不怪，“知道了，谢夫人赏赐。”

“嗯，女儿不必多礼，为娘发困，待醒来再叙。”宋氏边说边朝内室走。

“荷香，全部端进下人房，分发给房里的每一位。林木堂，叮嘱下人，就说是夫人吃剩的，赏给下人吃的，不许多言。”妍春吩咐道。

“是！”林木堂应声朝屋外走去，荷香等人也端盘而出。

妍春见荷香等人出去，赶紧收拾桌上的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