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奴隶皇帝 石氏儿郎

灵儿

从奴隶到皇帝有多远？十六国中后赵的建立者石勒告诉我们只需要16年。无独有偶，石皇帝出生前一百余年，西方的古罗马帝国也同样有一个奴隶爬上了皇帝的宝座，他的名字叫马尔库斯·欧佩里乌斯·马克里努斯。这个暂且按下不表，我们还是从手头上的一份档案开始，看看石皇帝的奋斗史。


姓名：石勒，字世龙，曾用名：匐勒
性别：男
籍贯：上党武乡（今山西榆社北）人
民族：羯族
生卒：274年——333年
家庭出身：贫雇农无产阶级，祖父辈曾是羯人部落首领，可惜到小石头是家道中落，好像古时候的牛人都好这口，不然显不出自己牛B
社会关系：祖父耶弈于，父亲周曷朱，又名乞翼加
母亲：王氏
职业：十六国后赵国建立者，皇帝
之前工作：奴隶，佣工，小商贩，扫虏将军，辅汉将军、平晋王，刘汉平东大将军、安东大将军、镇东大将军，赵王、大单于

主要人生经历：

274年—— 302年面朝黄土背朝天干苦力，有时也替当地汉族地主打打长工、贩贩小商品

303年—— 304年被西晋并州刺史司马腾卖给地主师欢为奴隶，结识了附近养马场马头汲桑，汲桑给其取名为石勒。

305年—— 307年率王阳、郭敖等十八骑和汲桑一起投靠公师藩的反晋起义，后兵败，汲桑被杀

307年——
318年先后在匈奴国皇帝刘渊、刘聪手下打工，领过扫虏将军，辅汉将军、平晋王等官衔，311年6月随刘曜攻陷洛阳，擒晋怀帝。

319年—— 333年 319年自立为后赵皇帝，后用十年与刘曜前赵相争，329年终灭前赵


一切还得从石皇帝七八岁时说起，当时他正干着赤脚修地球这份有前途的职业，过着吃了这顿想下顿的有目标的日子，除了还带有羯人高鼻子深眼窝的一些怪异特征外，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蹲在茅草房的炕角，端着大碗吃饭时，常常向母亲抱怨说自己听到有战马嘶鸣、金鼓擂击之声。石母不以为然，劝他说：“你干活太累，耳鸣罢了，不是什么不祥的征兆。”想是雅利安人种的羯人耳朵比较灵敏，后来发迹了倒成了石皇帝天生异于常人之处。



不过当时，村里的大多数人是嗤之以鼻的，只有同村的两个财主郭敬和宁驱认定石勒不是普通人，奇货可居，对其很是照顾。当然，石勒发迹后他们都得到了高额的报酬，这是后话。这告诉我们，眼光和早期的情感投资是多么的重要。



当然，除了上面两个人，还有人也发现了石勒的天赋异禀，而且还差点给他惹下麻烦，直到23年后这个麻烦被石皇帝用一种非常独特的方式给彻底解决了。事情是这样的，十四岁时，身强体壮的石勒为了给自己干瘪的肚子添点油水，找了份兼职，给人做脚夫贩运东西到洛阳城内的上东门。大概是劳累久了，在饱餐一堆胡饼后，石勒一边摸着鼓鼓的肚子，一边兴奋地吼叫。可能石勒吼歌的水平太差，或是这是一首少数民族的外文歌，又有这么巧，刚好东晋豪门贵族王衍乘轿子从这里经过，听到这些烦人的歌声（估计王衍听不懂少数民族歌），就留意看了看这个怪模怪样的大身板少年，对左右人讲：“刚个那个胡族小孩，看他的声音和相貌都很奇特，恐怕将来会危害天下。”于是，命人快马返回，想抓住石勒。王衍王大人这纯属把统治阶级堕落腐化、国家衰败破亡这些脏水统统泼到别人身上，就跟骂红颜祸水一样可笑。可惜，集市已经结束，来往的人又多，石勒这个小屁孩早不知溜到哪个沟地边打瞌睡去了，大清谈家王衍在蹉叹一下之后也就把这事给淡忘了。不过，我想如果他当时知道自己23年后会再遇到这个胡族小孩，而且被他玩死的话，估计王大人当时就不会这么疏忽大意、不上心地找寻吧。



晋惠帝太安（302—303年），也就是这个白痴皇帝发表“无饭吃，何不吃肉糜”
这一惊世骇言的年间，北方并州（今山西一带）地区大饥荒，当地很多兵将趁乱，纷纷绑了流散到此的胡人，卖到外地当奴隶。石勒一开始多亏了宁驱的庇护，藏在米囤里，躲过一劫，后来又靠着财主郭敬贱卖货物换吃穿的给他，没被饿死。不过，在去都尉李川军营投靠时，石勒的好运气用光了，半路上被并州刺史、东嬴公司马腾的人逮住，押到冀州卖做奴隶。鞭抽脚踢，吃了一路的苦，总算活着挺到冀州，石勒被卖给荏平人师欢为奴。好在石勒为人有气力，脑筋活，师欢对这个大个儿奴隶比较满意，没像对待一般奴隶那样成日锁住他。



如果没有后来的天下大乱，石勒也许就这样天天耕作，挑水挖田，给人做一辈子奴隶。不过时机很快来了，师欢家附近有一个政府的养马场，管理马场的马头叫汲桑，也是一个不安分的人，石勒很快以自己能相马的名义跟汲桑交上了朋友，两人常在一起喝酒发牢骚。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事儿不大，却改变了石勒的人生观。事情是这样，有这么一天，石勒很不幸在半路上又被一帮专门抢掠拐卖人口的军士抓住，正准备捆到当地集市上卖掉。凑巧荒野里有一群鹿从身边跑过，兵士们嘴馋，想吃烤鹿肉，一群人没顾上这个绑好的人肉棕子，纵马追赶鹿群去了，石勒借机挣脱绳索，侥幸逃脱。



通过此次大险，石勒终于想通，为人当牛做马做顺奴只能是被动地像牲口一样任人奴役，到最后还脱不了个个“死”字，倒不如起来大干一场，兴许还有活路。于是他召集平时一起干活认识的王阳、夔安、支雄、冀保、吴豫、刘膺、桃豹、逯明、郭敖、刘征、刘宝、张曀仆、呼延莫、郭黑略、张越、孔豚、赵鹿、支屈六等十八人，跟汲桑夺了马场的马，四处掠夺丝绸珍宝。这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燕云十八骑”，减少失业人口的崇高理想使他们紧密团结在了石勒同志的身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也成了石皇帝后来打江山的第一支家底。



当时，正值“八王之乱”，司马宗室间相互PK，匈奴族刘渊趁机溜回黎亭自称汉王，成都王司马颖被杀后手下阳平人公孙藩也自称将军，拥众数万起兵造反。审时度势之后，汲桑带着石勒投靠了公孙藩，两人还把掠夺来的数百匹上好皇家骏马作为见面礼。公孙藩大喜，问石勒叫什么名字，汲桑随口说了几句：“石勒石勒。”从此，石勒这才有了自己的大名。公孙藩拜石勒为前队督（冲锋连长），进攻邺城的西晋平昌公司马模。不过，汲桑、石勒两个人这次押错了宝，公孙藩不久大败被杀。汲桑、石勒乘乱逃出，在昔日的皇家牧马场中东躲西藏，四处招聚亡命之徒，劫抢郡县的囚犯，形成了一股不小的武装。永嘉元年（307年），汲桑自称大将军，以替成都王司马颖讨伐东海王司马越为名，封石勒为扫虏将军、忠明亭侯。在汲桑的指挥下，石勒率军进攻邺城，杀掉东赢公司马腾，“杀万余人，掠妇女珍宝而去”。正是这位东赢公先前的手下把石勒卖到冀州，也算报了大仇。小农场主和耕奴的强强组合节节顺利，接着向南渡过延津，打算进攻兖州（今山东郓城）。



成都王司马颖大惧。这支打着自己旗号的武装虽然干掉了对手司马腾等人，但他们忽袭兖州，是不宣而战，抢自己的地盘。惊怒之下，司马颖命兖州刺史苟唏讨伐汲桑、石勒。苟唏，号称“屠伯”，用法严酷，数月之间，在阳平、平原之间双方大小三十余战中，汲桑、石勒部众被杀一万多人，二人败走，慌忙间想投附匈奴刘渊。半路，又遭晋朝冀州刺史丁绍袭击，石勒、汲桑两人失散。石勒逃往乐平。汲桑就没那么好运，半路被晋朝的“乞活军”抓住，斩于平原县。这是石勒起兵以来的第二次大败。



现在石勒连投靠刘渊的本钱都没了，孤身一人，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当时上党（今山西襄垣县东）一带有两股胡人武装，一部领头的是张督、冯莫突，有数千人，另一部领头的是乌桓族的张伏利度，也大约两千人，石勒先后说服这两只不知所从的胡人武装一起去投靠刘渊。有人有刀底气就是不同，刘渊非常高兴，很快封石勒为辅汉将军平晋王，督山东征讨诸军事。



石勒这条潜龙在刘渊手下很快如鱼得水，驰骋疆场，攻城掠地，先后进攻邺城、赵郡、巨鹿、常山，攻杀晋军数万人。不过，石勒是个有心人，在攻陷这些坞堡时并不嗜杀，同时禁止手下私自抢掠，同时还收罗各地的读书人到帐下，号为“君子营”，这里面就有石勒后来最得力的谋士张宾。石勒已经开始显现出不同于其他武夫粗人的方面，他现在只是在蛰伏，积攒自己的势力，将来总有一天一飞冲天。



永嘉四年（310年），刘聪继位称帝，又封给石勒征东大将军、并州刺史等一大堆头衔，石勒很来事，立马配合刘聪的儿子刘粲会攻洛阳、襄阳，陷江西垒壁三十余所，“欲有雄据江汉之志”。正在风头上的石勒，一时忘乎所以，准备一举打过长江去。不过，由于粮饷不继，军中又遇时疫流行，死伤大半，并且琅邪王司马睿又派兵前来抗击，石勒这才接受了张宾北返的建议，于永嘉五年（311年）正月，渡过沔水，攻据江夏（湖北云梦县）。又继续北上，攻杀新蔡王司马确于南顿（河南项城县西），进占了许昌城。



这年四月，一支来自洛阳的队伍慢吞吞地走了5个月后终于打许昌附近经过。称它为队伍有点勉强，因为其中士卒只有四五万，王公卿士却有十余万，再加上百姓差不多共有二十来万人。这些人本是朝中权贵东海王司马越从洛阳带出来的，目的是回他自己的封国东海（山东郯城县北）以自保。为了自己的私欲，东海王抛弃了朝廷，将洛阳大多数的僚佐和部队都带在自己身边。可惜路上他就腿一蹬见上帝去了，这支庞大的队伍只得继续向东行，现在他们的头儿是王衍。这名字有点眼熟吧！对了，他就是先前那个认为儿童时代的石勒“声视有奇志”而拟加害的王清谈家。不巧的是，石勒一向奉行雁过拔毛、人过留财的打劫理论，有钱不要是傻子，何况是这么一群肥羊，辎重盈车。他很快亲率轻骑，在苦县宁平城（今河南鹿邑县）追上这支晋军主力，围而猎之。结果很惨，这群人像猎物一
般在一日之内被射杀和砍死十余万人，侥幸未死的也被放火活活烧死作为食物，无一幸免。石勒独独留下了太尉王衍、襄阳王司马范等六个宗室王爷以及数十朝廷高官。王衍被俘后，全没了往日清谈的洒脱，竟对石勒说他自己本无宦情，不预世事，为自己开脱。石勒毕竟是粗人，见到这位望重人雅的晋朝太尉，风姿详雅，不禁起了恻隐之心。可惜，王大人一心活命，竟然劝正在沉思的石勒自己称帝。这马屁拍到马蹄上了，石勒虽说不是不想当皇帝，但现在还得蛰伏韬光养晦，谁知道身边有没有刘家的奸细，立马色变，振衣而起，大怒斥责：“君名盖四海，身居重任，少壮登朝，至于白首，何得言不预世事耶！破坏天下，正是君罪！”王衍一众人等的命运就这样决定了。当晚，石勒念及王衍的清辩才质和襄阳王司马范的不屈精神，不忍加以兵刃，派人夜里推墙填杀两人，余人皆被斩首。王衍临死前才懊悔说：“向若不祖尚浮虚，戮力以匡天下，犹可不至今日”。王衍这位西晋第一名士在世的时候，神情明秀，高雅得不屑谈钱而称作“阿堵物”，是西晋少有的美男子，死的时候却这么惨，血肉模糊。



石勒顺势率精骑三万，与匈奴汉帝刘聪所派遣的刘曜、王弥等会师，共攻洛阳。永嘉五年六月，洛阳陷落，晋怀帝被俘至平阳，石勒则回师许昌，继续扫荡洛阳东南方的西晋力量，不久，晋朝大都督苟唏在蒙城拥立晋怀帝的儿子豫章王司马端为皇太子，石勒领兵驰袭蒙城，擒杀了这位曾大败石勒老上司汲桑的“屠伯”儒将。



眼看北方渐平，羽翼已成的石勒又动起了自己盟友的脑筋。当时，匈奴汉国大将军、齐公王弥的军队和石勒军是占据中原汉军中二支最强的队伍，石勒一直找机会想兼并这支劲旅。而且王弥自己也不检点，听信手下谋士刘暾的建议，联络占据青州(今山东淄博东北)的部将安东将军曹嶷，合兵除掉石勒。不巧，刘暾在途中被石勒派出巡逻的斥侯抓住，搜出王弥与曹嶷的信，石勒处死刘暾后，对王弥恨之入骨，必欲出之而后快。王弥尚蒙在鼓里，机会说来就来，这一年的十月份，王弥军被晋将刘瑞攻击，形势窘迫，只得向石勒求援。石勒刚想作壁上观拒绝救援，谋士张宾暗自提醒道：“这不正是除掉王弥的天赐良机”。石勒顿悟，亲率大军袭击刘瑞，斩其头送给王弥，王弥大喜，心中不再怀疑石勒。于是，石勒借机宴请王弥。酒酣之际，石勒手起刀落，斩王弥于席间，不费一兵一卒吞并王弥的部队。此时，石勒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汉主刘聪虽然恼恨石勒除去自己的大将王弥，也没有办法，只得加封石勒镇东大将军督并幽二州诸军事、领并州刺史。石勒名义上还是汉刘氏的臣子，实际上他已经开始打自己的小算盘。



永嘉六年(312年)，石勒听从张宾的计谋，攻占襄国，并上表于刘聪讨封，此时正是用兵西晋之际，刘聪没办法，只有顺水推舟加封石勒都督冀、幽、并、营四州诸军事、冀州牧、上党郡公。从此，石勒改变以往流动作战方式，以襄国为据点，开始建立自己的根据地，为统一北方、建立后赵政权奠定了基石。这样，长江以北的晋国旧地只剩下西面的晋并州刺史刘琨和北面的幽州刺史王浚。刘琨跟王浚本来都是人中英杰，赖何在此国难之际，两人闹起了矛盾，王浚仗着朝廷赢弱，背靠鲜卑和乌丸等少数民族的兵力，渐渐有了占地自立的念头，刘琨是个大忠臣，当然很不齿这种行径。石勒利用这个机会，一方面派使者送信与刘琨请和，一方面谦卑地向王浚献厚礼，表示拥戴其称帝，麻痹王浚。王浚果然骄怠，戒备之心大不如前。晋建兴二年(汉嘉平四年，314年)二月，石勒了解到幽州境内饥荒，百姓面带菜色，出奇兵日夜兼程袭击幽州。到幽州治所蓟城时，王浚仍毫无防备，狡猾的石勒先赶着数千头牛羊入城，声称给王浚献礼，牛羊一下塞住街巷，使城内的幽州兵不能出战，跟在牛羊后面的甲兵顺势入城，杀死幽州士兵万余人，俘虏王浚，押送襄国斩首。刘琨果然没有援助王浚，眼睁睁地看着石勒攻灭幽州，等他醒悟过来，已经来不及了，石勒正磨刀霍霍奔他杀来。建兴四年（公元316年）底，石勒在广牧（今山西寿阳）附近山间设伏，大败刘琨，杀晋兵数万人，大英雄刘琨的本钱也输了精光，不得不投靠鲜卑部落的段匹磾，不久被冤杀。



公元318年，国丈靳准弑汉主刘粲，石勒以讨伐靳准的名义，率精兵五万，会同宗室刘曜进攻汉都平阳。很快，靳家内乱，不过没有就近投降石勒，反而派人送传国六玺给刘曜。石勒大怒，狂攻平阳，把宫室一把火烧成灰烬。已经继位称帝的刘曜为了讨好石勒，进封石勒为大司马、大将军，加九锡，进爵赵王。不过，没多久，刘曜听信谗言杀了石勒派去奉贺的左长史王修，这对貌合神离的君臣终于彻底决裂。



晋大兴二年（公元319年）十一月，石勒在张宾、石虎等文武一百二十九人联名上疏后正式称帝，改元称赵王元年，以襄国为都城。由于汉主刘曜前一年已经改国号为赵，史称前赵；故称石勒所建为后赵。前一节已经说过，经过十年的争夺厮杀，石勒的后赵国终于在329年（东晋咸和四年）攻克前赵上邽，尽屠匈奴刘姓贵族，前赵灭亡。这时，后赵占有北方除辽东、河西以外的大片地区，疆域包括河北、山西、河南、山东、陕西以及江苏、安徽、甘肃、辽宁等部分地区，势力强盛。



平心而论，石皇帝还算是个不错的皇帝，为政较为宽和，与民休养生息，并且主张学习汉人的文化礼仪，重用汉人官僚，实行“九品中正制”，积极发展农业生产，铸造钱币。还有一点值得一提，我们现在常说的小学制度和考试制度正是在石勒兴建教育时正式确立的。军事上石勒也看到一时无法灭亡东晋，双方就以淮水为界，暂时休战。不过，石勒早年出身低微，深以自己是胡人为耻，强行规定称汉人为“赵人”，胡人为“国人”，并严禁呼羯人为胡，但凡在他面前提胡人两个字的，都被其虐杀掉。这倒很像我们的朱皇帝，猜忌别人讥笑他当过和尚到了癫狂的境地。



东晋成帝咸和七年（公元333年）8月，石勒病重，弥留之际，遗嘱不要厚葬，告诫皇太子石弘从司马氏家族内讧中吸取教训，“与其兄弟宜善相维持”，并劝侄子石虎学习周公、霍光辅佐幼主的先例，不要争权。石皇帝英雄一辈子，只可惜到最后还是看错了一个人，那就是中山王石虎，他真是一只吃人的老虎，石家很快就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