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王拓跋什翼犍

达奚熙华

十六国时期，游牧在山西、河北、内蒙边境一带的鲜卑拓跋部，建立了代，年号建国，代王叫什翼犍。什翼犍10岁的时候，哥哥是鲜卑拓拔部的酋长，为了表示与后赵友好，派什翼犍到后赵的都城当人质，一晃就是十年。什翼犍先住在旧都襄国，后又随后赵迁都，常年当人质住在邺城（今河北临漳邺镇）。东晋太兴四年（321），游牧在代北（今山西、河北北部及内蒙一带）的鲜卑拓跋部发生了一次严重的内乱，酋长拓跋郁律被杀。他的妻子急中生智，将正抱在怀里的二儿子藏到裤裆中，暗暗祷告：“天若存你，就别出声。”这孩子果真一直没有啼哭。这个大难不死的孩子，就是后来的代王拓跋什翼犍。

咸和四年（329），什翼犍的大哥翳槐被推荐为酋长，为了改善与后赵的关系，什翼犍被派往后赵去当人质，住在襄国，后来迁往后赵新都邺城，跟随前去的还有部落百姓五千余家。到咸康四年（338）十月，翳槐病危，临终前留下遗命：“必须立什翼犍，社稷才可安宁。”翳槐死后，群臣拥戴其四弟拓跋孤。拓跋孤仁厚，坚决不接受，拓跋孤说：“吾二兄居长，理应继位，我怎么可以越过他而继位呢？”于是，亲自去邺城迎接什翼犍，要求由自己留下来代为人质。后赵主石虎被拓跋孤的义举所感动，让兄弟二人都回到了代北。当年11月，19岁的什翼犍即位为代王，年号建国，又将领土的一半分给四弟拓跋孤管理，作为报答。

正当拓跋部迅速崛起于北方的时候，氐族的前秦和慕容部的前燕已经成为雄跨中原的东西两强。什翼犍和前燕虽然偶有冲突，但基本上还是一种互相和亲、比较密切的关系。什翼犍和前秦的关系比较生疏，然而，自前秦灭了前燕之后，代国便开始成为苻坚吞灭的目标之一。

建国三十九年（376）十月，苻坚以匈奴刘卫辰部受到代国攻伐向前秦求救为借口，派幽州刺史苻洛率兵10万，并州刺史俱难和将军邓羌、张蚝、郭庆等率兵20万分路进攻代国。11月，什翼犍派出抵抗的白部、独孤部被击败，南部大人刘库仁亦被击败，什翼犍正在患病，不能亲征，只得率诸部逃往阴山之北，不料当地的高车等族也纷纷叛变，到处劫掠，无法放牧，什翼犍只得重新回到大漠之南。幸好秦兵已南撤，什翼犍遂于12月返回云中。

外患未息，内乱又起。年届58岁的什翼犍，体力渐衰，疾病缠身，继承人却尚未确定。由于嫡长子拓跋及其弟翰都已死去，他所喜爱的拓跋之子拓跋珪又年仅6岁，慕容妃所生六子和庶长子君虽然都已成人，却又一个也看不中，因此，继承问题就一直拖了下来。什翼犍的侄儿拓跋斤自父亲拓跋孤去世之后，失去了治理半个国家的特权，一直十分不满。这时便乘机挑拨，对君说：“代王要立慕容妃的儿子，打算先把你杀掉。所以近来慕容妃诸子每夜戎服领兵，围着代王大帐转，一有机会就要动手了。”当时，因秦兵尚在君子津，离云中仅二百余里，随时可能来到，所以慕容妃诸子每夜值勤警卫。愚蠢的君听信了拓跋斤的话，以为真的是准备要杀他，便先下手杀了慕容妃诸子，连什翼犍也一起被杀。诸子的妻子和部下连夜逃奔秦营，秦将军李柔、张蚝立刻领兵赶往云中。代国大乱，部众纷纷逃散。

秦王苻坚把燕凤召去，问他代国内乱的原由，燕凤如实相告。苻坚自己有过苻柳、苻双、苻幼、苻庾、苻武五公之乱的体会，因而深有感慨地说：“天下的恶行都是一样的！”于是，下令把拓跋君和拓跋斤押到长安，车裂而死。分代民为二部，河东属刘库仁，河西属刘卫辰，代国遂告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