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告老还乡与淘汰清官

ahui106

五十二集电视连续剧《大宋提刑官》在央视一套着实热播了一阵子。据说，该剧在某一时间段的收视率甚至超过了新闻联播一个点。

  剧中主人公宋慈禀承老父“人命大于天”的教诲而走上洗冤除暴、荡涤丑恶、维护正义的清官仕途，但最终却没有走完他的清官仕途，就以愤然辞官归隐田园而草草结束了他维护正义的使命。虽然宋慈在老父坟前宣判“大宋王朝必将灭亡”的命运只是剧情的结束语，但却留给我们意味深长的思索和警世。


  是“稳定压倒一切”的最高政治智慧最终摧毁了宋慈疾恶如仇的清官仕途吗？不是。笔者以为，真正将宋慈“淘汰出局”的是专制制度下官场的“潜规则”。宋慈的辞官归隐与东汉司马直既没有能力“西园问价交钱”，请辞又未获批准，若有其他表示则又与忠君要求相冲突，结果他只好用毒药将自己淘汰出那场僵局的故事何其相似？


  正如吴思先生在他的《潜规则》一书中所说的那样，中国历史上帝国时代的官吏集团，“支配他们行为的东西，经常与他们宣称遵循的那些原则相去甚远。例如仁义道德，忠君爱民，清正廉明等等。真正支配这个集团行为的东西，在更大程度上是非常现实的利害计算。这种利害计算的结果是趋利避害的抉择。这样的结果和抉择的反复出现，便具有了长期的稳定性，分明构成了一套潜在的规矩，形成了许多本集团内部和各集团之间在打交道的时候长期遵循的潜规则。这是一些未必成文却很有约束力的规矩。”


  而宋慈却不懂亦或是不愿遵守这套规矩。本来吗，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同在一个官场当差，谁还没有个仨亲两故，谁又能保证永远不犯点大小错误，互相之间照应点，是人之常情，这是官场“潜规则”的重要组成部分。你宋慈再怎么清廉、再怎么有能力不也一样会断错案吗，到头到还得皇帝出来为你说话，否则就不是你“辞官归隐”那么轻松了吧！何必那么较真呢？你既然在这个官吏集团中混，又不愿意遵守其间的规矩，自然就该把你淘汰出局！这也好足球比赛违规后要被红牌罚下是一个道理。只不过足球比赛的规则是摆在台面上的规则，而宋慈破坏的规则则是上不得台面却又很有“约束力”的规则。

ahui106

实在来说，宋慈与清朝嘉庆十三年（1808年）的“查赈”官员李毓昌的命运比起来还是幸运多了。李毓昌因为一心要当个清官，不熟悉这些官场黑幕，在黄河决口，朝廷派其查赈的过程中，因为不肯和当地知县王伸汉及自己的部属李祥同流合污，而被他们合谋活活害死，并伪造了“自缢身亡”的假现场。按说查赈官员自缢也不是小事，但是知县王伸汉拿了二千两银票找淮安知府王毂活动，王毂再拟一道呈文到省里，大事先就化小了。而布政使和按察使都接受了自杀的结论，两江总督铁保也点头同意，小事又进一步化无了。虽然此案最后在李毓昌家人的申诉下，皇帝下令彻查，还了李毓昌一个清白，但最终清官还是被淘汰出局了。


  俗话说，绝对的权力产生绝对的腐败。这是每个专制政权都无法避免的恶性弊端。要想彻底根除官场上这些“潜规则”，除了实行民主政府别无他途。只有政府民主了，监督的渠道畅通了，人民当家作主了，那些“潜规则”才会无处藏身。官吏集团在相关制度的约束下，在相关监督机制的监控下，会不得不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那时的官场就会成为“清官集团”，被淘汰出局的则是个别的贪官污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