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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亮,女真名字叫迪古乃,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长子宗干的儿子。他于金熙宗皇统九年杀熙宗自立,当了十三年皇帝,最后又被别人杀死。死后金国不承认他是皇帝,先是谥为炀王,后来废为庶人,史称废帝海陵。他这个人,正史评价说“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弑君、弑母、杀人夫夺其妻,婶娘姑姑姐妹尽入嫔御,实为史上无道主之首”;而高中历史课本上说,完颜亮是金国最伟大的改革家,他完成了从奴隶制走向封建制的大改革,后来金国一百多年,一直沿用他的军事、政治、经济制度;在《射雕英雄传》中,完颜洪烈和杨康父子一直以完颜亮为骄傲和榜样,称赞他的诗句“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是何等的气慨!
蓄势谋国
完颜亮和金熙宗合剌都是太祖阿骨打的亲孙子,由于熙宗即位时只有十三岁,金国又未完全脱胎于奴隶制,因此,国政一直被宗翰、宗干、宗弼三人相继掌握。完颜亮十八岁时,宗翰和宗干已经去世,宗弼(金丌术)总掌军政大权,他在宗弼手下当了个万夫长。这时候,他已经开始觊觎皇位:“合剌是太祖孙子,我也是,何况我爹是长子呢!为什么皇位不是我的?”他手下有个猛安(千夫长)叫萧裕,是原辽国贵族的后代,和完颜亮志同道合,经常一起讨论大事。两人决定开始暗暗积蓄力量,并立下个人的三大理想:“国家大事,皆我所出,一也;帅师伐国,执其君长问罪于前,二也;得天下绝色而妻之,三也。”
实现这些理想,首要的条件,当然是取得熙宗的信任。完颜亮在合剌大哥面前表现得非常忠诚。有一次两个人谈起爷爷打天下的事,完颜亮哭得很伤心,“咱爷爷那时候多难啊”,一边哭一边还发誓,“听哥的话,好好干工作。”熙宗平时掌握的情况,都反映这个年轻的兄弟文武全才,宗弼也几次推荐,现在看起来又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重用哪儿成啊?第二年,宗弼去世,熙宗真正掌握了皇权,他提拔完颜亮为右丞相,两个月后又担任了都元帅。同年十二月,完颜亮发动突然袭击,将皇帝老兄杀死,然后把另两个有实权的叔叔宗敏、宗贤骗进宫中杀死,自立为帝。
无义有义
皇位得到了,但要真正实现第一理想,必须得让众多的叔叔伯伯兄弟们服气。他派萧裕连杀太宗吴乞买的子孙七十多人,宗翰的子孙三十多人——说起来,都是五服甚至三服以里的一家人啊!萧裕功劳最大,封尚书左丞,几个月后为平章政事监修国史。兼修国史这活儿,一直是由首相来干的,大家心知肚明,几个丞相也不敢惹萧裕。不长时间,萧裕担任右丞相,大权独览,其他几个丞相基本是摆设了。
从千夫长到首相,时间如此之短,肯定有人不服气,所以经常有人明着暗着告萧裕的状,可完颜亮根本不听,对告状者轻则臭骂一顿,重则臭揍几棍。后来,完颜亮为了给萧裕减少点把柄,就安排萧裕的弟弟萧祚和妹夫离刺到益都和宁昌去干了军政一把手。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件事,引起大乱子了。萧裕听说弟弟和妹夫从京城调到地方去了,心中害怕:这么多人告状,皇帝到底还是不信任我了!弟弟到外地当官的事都没跟我商量,看来要坏事啊!——所谓疑心生暗鬼,以搞阴谋起家的萧裕竟然打起了另外的算盘,他联络辽国原来的贵族们,打算立辽国末代皇帝耶律延禧的孙子为皇帝。
事情到了这一步,完颜亮仍然相信他和萧裕的“义气”,把前来告密的人定罪为诬陷丞相,当场给杀死。然后让左丞相告诉萧裕,打算安慰一下。结果萧裕把左丞相的通报情况当成了审问,全盘招供,“请转告万岁,萧裕但求一死。”
完颜亮还是不信,当面跟萧裕谈话,萧裕承认全部计划。完颜亮半天说不出话来:“你我这么多年交情,何况现在我是皇帝,你是首相,官已经不能再升了,你这么做总得有个理由吧?”萧裕说:“弟弟的安排我一无所知,以为你已经开始怀疑我,下手剪除我的左右了呢。”“你他妈也太笨了!我把你弟弟和妹夫调开,是为你好,怕别人说三道四才没让你知道!再说了,我要收拾你,你弟弟和妹夫在这儿有屁用啊?!”“到这份了,你快杀了我吧,我杀了一百多个皇族,也该死。”“呸!杀那一百多个人是我的命令,关你屁事!你不能死,不过丞相是当不成了,回老家养老吧。”“不行,我公开反叛,不处死的话,你这皇帝怎么当啊?”完颜亮长叹一口气,流着泪拿刀割自己的左臂,把血涂在萧裕脸上:“你死了也该知道,我从来没怀疑过你啊!”哭送萧裕上了刑场——同族兄弟无义,一杀上百!异姓兄弟义气,有始有终!
无情有情
第一理想已经实现;第二理想伐宋,还须精心准备;第三理想,天下美女嘛,嘿嘿,容易得很啊。被杀的一百多号皇族,哪个没有漂亮的妃子和女儿啊?完颜亮照单全收。如果要填社会关系,比较复杂:有的是婶子大娘,有的是嫂子弟妹,还有的是三代之内的姑姑和姐妹。虽然女真不怎么重视三纲五常,不过如此做派也确实属于千古一帝。
完颜亮年轻时有个恋爱对象,叫定哥,两人已经发生了实质关系,定哥有个侍女叫贵哥,当然也兼收并蓄了,不过由于种种原因两人没有结婚。完颜亮当皇帝前,定哥已经嫁给节度使乌带,并生了儿子,当上皇帝后,有一年过春节,乌带派贵哥进宫送礼物,完颜亮把贵哥留下,让她回去给定哥捎信:“不少皇帝都有两个皇后,你把丈夫杀了嫁给我吧。”定哥不同意:“当年的旧事丑得很,还好意思说呢!儿子都这么大了,我哪能这么干啊?”完颜亮重情得很,他让人这样告诉定哥:“你不杀丈夫,我就把你们全族给灭了!”没有办法,定哥只好和贵哥一起,趁乌带喝醉时缢死丈夫。完颜亮怎么也得装出悲痛样子来,毕竟是个节度使,一方诸侯嘛。时间不长,把两哥(定哥、贵哥)一块纳入帐中,一个封贵妃,一个封莘国夫人,这还不算,定哥的妹妹石哥是秘书监文的老婆,长得也蛮漂亮,他先是给文戴了顶绿帽,然后在定哥与别人偷情被杀后,干脆把石哥也收过来,封为柔妃。
这么多漂亮女子,很难临幸过来,就召开群美大会,在后宫共娱。但是,红杏多了,出墙的肯定也有。他的从姐,宗本的女儿莎里古真,就把绿帽给完颜亮戴上了。完颜亮气得脸色铁青,半天才透过气来:“你,你!你喜欢大官,有比皇帝大的官吗?你喜欢人才,文的武的有比我强的吗?你喜欢猛男,那物有比我更伟岸的吗?!唉,以后注意点,别再让人家知道,传出去别人会笑话我的。”
锐意改革
为尽快实现第二理想,消灭宋朝,一统天下,完颜亮进行了大幅度的改革。一是打破原来奴隶制的种种规矩,无论什么人,都可以上书给皇帝提意见和建议,如果确实可用,还可以重用提意见的人。二是针对国家已经幅员辽阔,为管理方便,把首都迁往北京。迁都时,不少人提议找几个风水先生什么的认真看一下,完颜亮一瞪眼:“帝业在德不在地,皇帝不好好当,占个好房子好坟墓起什么作用!”第三,减弱原来奴隶主的权力,全面实施封建王朝的官吏制度。这些措施的顺利实施,使这个年轻的封建国家实力更加强大。于是他开始实施第二理想,全面改革了军队的管理体制,自己亲自掌管三十二总兵官,准备南伐宋朝。这时候,国内的皇族、贵戚和官员们并没有完全统一思想,特别是皇太后不同意南伐,完颜亮派人把太后杀死!太后虽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女真包括后来的满清,都非常尊重皇太后,此举确实令人不敢再反对他的南伐决心,同时,他的威信也降到了最低。第四,为了更方便地进攻南宋,他下令再次迁都,到北宋原来的都城汴梁(开封)。事实证明,第四项决策是致命的。
来也
正隆六年,完颜亮出兵伐宋,曹王完颜雍在家留守。由于从汴梁出发,南伐的进度不慢,很快攻到南京一带,不过,在家留守的完颜雍也是太祖的孙子,而且同样志大才高,同样想当皇帝。由于北京事实上已经成为真正的首都,各种国家机器都在这儿,完颜雍发动政变时基本上没有遇到多大麻烦。完颜雍(史称金世宗)在北京当皇帝了!这消息很快传到南京前线,部队人心大乱,开小差的人越来越多,完颜亮杀完百夫长杀千夫长,仍然杜绝不了。不过完颜亮就是完颜亮,听说新即位的兄弟年号定为“大定”,连声称赞:“乌禄(完颜雍的女真名字)这小子有才!我本来打算灭掉宋朝以后,明年改元大定呢。真是天意啊!”还拿出一个文件给左右看,证明自己不是开玩笑。
在金国内乱的时候,南宋皇帝赵构任命一代名将虞允文统军,在采石矶大败金军(其实是有宋一代最大的胜仗,但人们同情岳飞,导致允文无名)。内忧外患,终于逼反了金军士兵们,他们在完颜元宜率领下连夜攻进完颜亮的大帐,完颜亮被缢死。最后一小节的名字开始没琢磨好,后来想,完颜亮的本名叫迪古乃,女真话的意思是“来也”。他杀兄自立为帝,又被弟杀而废掉帝位,算得上是报应来也,就把最后一节起名为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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