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上》中的吴氏风格

novamama

吴宇森执导的电影《赤壁》，经过5年时间的准备、近1
年时间的拍摄制作，终于横空出世。一部电影，在吴宇森这样具有非凡艺术特色和丰富制作经验的导演心里，深藏了18年，它既秉承了吴氏特有的风格，也大胆借鉴了其他表现手法而有所突破，所带给我们的感受，完全担得起“厚积厚发”的形容。当然，影片也存在一些明显的不足之处，且让笔者试着归纳一番。

一、兄弟情义的一贯手法

兄弟情义是吴宇森最擅长的表现手法，也是他最喜欢的电影元素之一。不过，《赤壁》中所表现的兄弟情义，虽然也有刘关张赵之间的义薄云天，但是，吴宇森以独到眼光，重点展现的是周瑜与诸葛亮的惺惺相惜。虽然瑜亮之间没有刻骨铭心的深情旧谊，也没有出生入死共患难的经历，更不是交换了生死贴的金兰之好，但是，我们看到，在他们的交往中，有时语言已经是多余的了，抚琴表意可以传递彼此的心照不宣，双目对视就能实现智慧火花的高境界融合，万人军中两只羽扇的比翼尽显知音难觅的珍视与喜悦。因此，笔者认为，面对曹操的80万军队而生成的同仇敌忾，只是浅表层次的合力，不是瑜亮肝胆相照的主要原因。真知灼见，不谋而合，眼光深邃，这些，才是产生英雄识英雄、重英雄的兄弟情义的根本原因，也正因为如此，诸葛亮才会流露不要发生与周瑜刀枪相对的那一刻，周瑜也才会说出诸葛亮这样的一流统帅“还好不在曹操那边”。

二、暴力美学的再次展示

“白鸽与子弹起飞，枪火共教堂烛火一色”，这是《喋血双雄》里周润发与李修贤的精彩表演，也是吴宇森暴力美学风格的杰出经典。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们依然难忘，和平美好与暴力血腥相反相成、有机糅合所带来的美感，是多么奇妙，多么有冲击力。终于，吴宇森将这种美学风格由现代社会带到了三国的历史风云中：凭想象诠释的八卦阵，从高空俯视，蔚为壮观；尸横遍野的沙场，几骑骑兵用长矛检验地上有无装死的敌人，而画面中，稀疏的浅黄色芦苇在风中瑟瑟摇曳；自盾牌铁壁下伸出的一排排长戈，直刺曹兵小腿，曹兵成群成群地遭到强攻，前仆后继用热血洒满蜀军盾牌；关云长以批量杀人的高效手法挥舞大刀，黄色的沙地、玄色的战袍，关二爷砍飞得四处迸射的鲜红血水，力量与色彩，无不证明暴力美学的存在。

三、无厘头风格的尝试借鉴

吴宇森以往的作品，比如说《纵横四海》有很成功的幽默表现。不过，《赤壁》中的幽默却似乎是在尝试无厘头色彩，试举几例：第一，一名侍从匆忙地跑到演兵场，焦急不安地对周瑜说“不好了，难产”，然后，画面中出现美丽又显得痛楚的小乔，观众的瞬间感觉，莫非是小乔难产？结果，却是一匹待产的母马。第二，就是给小马驹取名字，先定下它产于荆楚之地的基调，当观众围绕荆楚调动自己的思维时，“萌萌”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名字，从周都督口中蹦出，不知道剧场有多少人的眼镜会跌落。第三，小乔在战争前夜，与周瑜无尽缠绵，为冷酷的战争戏增添了一些春意和暖色，只是不知，小乔为何要写那么多的“平安”呀，笔者想，不如让乔二姐折一千只千纸鹤，反正千纸鹤就是要折多一些的。第四，是在孙尚香一人身上就出现了好几个无厘头笑料，一是孙尚香成了一名武将，飒爽英姿虽然惹人喜爱，但脾气很大，会突然地给人施以老拳，可怜的皇叔刘备，身为联盟中的一方首脑，又是作为客人，竟然在接待宴会的众目睽睽之下，冷不丁被主人孙郡主点穴道弄昏过去。二是孙刘联姻有了大胆的艺术突破，不用孙国太和乔国老出面，而是由孙权全权替代，并且在联盟众首脑的聚会上，由孙二哥当众提议。孙郡主讨厌这种“和亲式的联姻”，当然是对与时俱进、争取真实爱情、维护女权的时代理念的集中展示。三是诸葛亮与孙尚香的单独沟通，总觉得眼神和环境都在制造着暧昧，而孙尚香也暧昧地说出“还是你比较懂我”、“只有你有眼光”等心语，看来，诸葛先生是万金油，除了与周都督相处甚欢，还能够与孙郡主相见恨晚。

四、历史细节的大胆设想

影片开头曹刘军队激战时，诸葛亮嘴里说出了“回光战术”，观众还没来得及疑惑完毕，就见到了这战术的妙处，原来，盾牌背面都磨成了铜镜，诸葛亮对战争开始时间、战争时的气象和太阳角度进行了科学的全景预测，强烈的反光夺目眩人，曹方人仰马翻，溃不成军。不知道吴宇森的这一设想，是否确有实战可考，还是将阿基米德召集民众赶制凹面镜，“聚光成火烧敌船”的史实进行了移植再造？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杜牧这首诗，说的是如果周瑜没有东风之力，赤壁之战将是另一种结果，而曹操也会在铜雀台里独霸大、小乔。那么，杜牧的理解符合历史事实吗？《三国演义》里的讲法是真实情境的再现吗？吴宇森可能不愿意去深究这些，反正将传说借来一用大有妙处，通过时不时凝视小乔的画像，为硬汉曹操增添了痴情色彩，还原了凡夫俗子的心态。只是可怜那名与小乔有些许相似的舞女，自以为得了曹丞相的偶尔“宠幸”就会身高位贵，还想让曹知道自己的名字以加大交易的价值，殊不知，曹一直单相思着自己多年前曾经见过的小乔妹妹，明知“宠幸”的是舞姬的身，渴求温存的却是梦里的乔。

另外，以刘备为首的蜀军，一心为民，宁愿自己的将领和部队损失，也牢记以百姓为重，这样突出刘备的形象，似乎有些过了，难怪有人笑谈，说刘备的军队不是军阀的部队，而是人民的军队，像是人民的子弟兵――解放军。

五、好莱坞手法的积极借鉴

我们看好莱坞的大片，有这样一种印象，他们善于用远近景交替，高空俯拍和渐渐拉近至特写，全景显示战争等相关场景的规模，强烈反差的色彩、形体、动作（如庞大的泰坦尼克号从一只小小的船边驶过，巨浪使得小船颠波摇晃），凡此种种，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和享受，具有鲜明的层次感，显得气势磅礴，非常得大气。吴宇森到好莱坞这个电影梦工场已经多年，拍摄的《断箭》、《变脸》等片已经有了成功借鉴，如今，在《赤壁》中，前面提到的各种好莱坞式的拍摄手法，自然会积极的运用，同时，也继续发扬吴氏动作场面的镜头快慢交替的特点，战场搏击、军船列阵、大好河山等等，都展示得非常清晰明快，让人印象深刻。不过，有些画面美得更像是动画片，显得失真，比如军船列阵，白鸽入曹营，当然，它们应该就是电脑特技做出来的。

六、对演员的个别评价

梁朝伟。自从成功出演了《色戒》，怎么看都觉得梁朝伟像汉奸。他在《赤壁》里的扮相，是中分的发型，一看就更容易联想到汉奸，不知道造型设计人员是如何大胆想象三国人物的发型的，是不是因《色戒》产生了灵感？并且影响到其他武将的发型，都是中分。

金城武。帅呆了，一扫以往对诸葛亮老学究、老夫子、老道长的固有印象，耳目一新的卧龙先生，带给观众的是清新、亲近。深邃俊朗的眼神，既可以表明自己胸有成竹洞察秋毫，也可以用来与周瑜传达默契和智慧，还能够将与孙尚香隐隐显出的暧昧增加些浪漫情调。

胡军。一直认为，赵云是罗成或薛仁贵一类的勇将，应该英俊一些才好。胡军外形粗犷，显得过于剽悍，更像一介武夫，特别是与关羽、张飞一样，会将武器当成标枪扔出去，赤手空拳，以一当十敌百人。相反，他的坐骑倒是选对了，非常美白夺目，可称得上骏马，可配得上赵子龙。

林志玲。这女人身材、相貌、肤质均十分可人，原声配音还是能听出林美人娃娃音的甜腻，闭上眼睛，以为是台湾时尚肥皂剧中的女生在撒娇。但是想想，周郎与曹瞒都是戎马倥偬一生的，金戈野鼓已经听得烦了，所以，有这样的娇音软语，更能促发他们对乔家二小姐的钟爱。

赵薇。这位孙尚香眼还是那么大，声音还是那么略有沙哑，可能成名时的古装形象深入人心，怎么看，也是一个武侠三国版的小燕子。不过，还是要感叹一声岁月不饶人呀，虽然其面容皎好，也没看到什么皱纹，但是，还是感到岁月有痕的感觉。

尤勇。没想到尤勇这么演绎刘备，刘备好老呀，像阿斗的爷爷，如果我是孙尚香，我一定会选择影片中制造出了暧昧感觉的诸葛孔明。刘备好善呀，带领了一支人民的军队，其表现也不像欲得天下的皇叔，更像是传道布善的牧师。刘备好好呀，亲自为结拜的兄弟和手下的将士编了无数双草鞋，还帮助百姓去推陷落坑中的货车－－好像有点不务正业之嫌。

夹叙夹议，对这部影片，总体是肯定和赞赏的。期待着《赤壁·下》的隆重开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