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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王氏的家训门风
陈汝洁
明清两代，新城王氏族人科甲蝉联，簪缨不绝，成为江北青箱，海内望族，并于清初出现了王渔洋这位雄踞诗坛的一代英才。王氏家族的崛起，与其极其重视家族教育有着直接关系。
新城王氏始祖王贵元末自诸城徙居新城，传三世至王麟，以《毛诗》起家，曾任颍川王府教授。其子王重光,嘉靖辛丑进士，官至贵州按察使参议，赠太仆寺少卿。王重光有八个儿子，他对诸子家教最严，曾制家训云：“所存者必皆道义之心，非道义之心，勿汝存也，制之而已矣。所行者必皆道义之事，非道义之事，勿汝行也
，慎之而已矣。所友者必皆读书之人，非读书之人，勿汝友也，远之而已矣。所言者必皆读书之言，非读书之言，勿汝言也，诺之而已矣。”这则家训，首先要求诸子要正心术，存道义之心，摒非道义之心；其次，是正行迹，要求所行“必皆道义之事”；再次，是要求慎交友，交友交读书之人，远不读书之人；最后是要求慎言语，言读书之言，摒非读书之言。因教子以严，王重光的八个儿子中，除两个夭折外，其余六子均成就功名。（王渔洋《池北偶谈》，中华书局1997年印本，第108页）综观这则家训，拈出的是“道义”和“读书”四字，王氏一门，为官则效忠国家、清正廉洁，为文则华章叠出、著述等身，无不得益于这四字箴言。王氏后人将此家训刻石立于家祠忠勤祠。王象晋教育王渔洋兄弟也“恒举此训”，并把它写在厅事屏壁间，以作时时警示。
王渔洋的曾祖王之垣，嘉靖壬戌进士，管至户部左侍郎，著有《炳烛编》、《摄生编》、《历仕录》等。《炳烛编》分门别类搜集了一些名人名言，有教育功能。而他的《历仕录》叙述他官场处事，王渔洋在《池北偶谈》中曾节录数则以作家训，其中有一条云：“予（王之垣）为举人时，以太仆府君忠勤死事，入京乞卹。时严世蕃用事，贿赂公行，予谓纵赂得之，适足为先人辱，遂竟归。归督诸弟子侄昼夜闭户读书，相继成立，竟得卹典。”（见中华书局1997年印本，第110页）王之垣不靠贿赂权门为其先人获得追封，显示了他的耿直，此也是道义之一端。他督导诸弟子侄昼夜闭户读书，并使他们相继成立，更是秉承读书家训。王之垣课子殊严，这从关于王象晋的记述中可窥一斑。王渔洋在《池北偶谈》说王象晋已大耋之年，犹“时时夜梦侍先曾祖司徒府君（王之垣），或跪受扑责，如过庭时云”。（见中华书局1997年印本，第114页）正是由于严教，他的三个儿子中，长子王象乾和三子王象晋均考中进士，王象乾官至一品，王象晋则著述等身。
清初，新城三王，王士禄、王士祜、王士禛（渔洋）以诗名闻天下。王氏三兄弟之所以能考中进士并诗才超群，与其祖父王象晋的悉心教育分不开。晚明朝廷党派纷争，国家战乱频仍，退出官场的王象晋在家著述课孙。他崇尚宁静淡泊，与世无争。王渔洋在《自撰年谱》中说他的祖父王象晋“盛暑整衣冠危坐，读书不辍，常举唐刘玭言诫子孙，无矜门第，务学为善，故其家代有名人，有家法之善，有以维持之。”（李毓芙等《渔洋精华录集释》，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印本，第2006页）王象晋曾撰一联云：“绍祖宗一脉真传，克勤克俭；教子孙两行正路，惟读惟耕。”（《池北偶谈》，中华书局1997年印本，第113页）他的宁静淡泊、勤于著述对王渔洋影响颇大。王渔洋日后在官场上和易冲淡、平易近人，盖得于王象晋的言传身教。
王渔洋晚年的著述《分甘余话》中有《有感诫子书》一篇，文曰：“吾家虔公诫子书云：‘或身经三公，寂而无闻；布衣寒素，卿相屈体。父子贵贱殊，兄弟声名异，何也？体尽读数百卷耳。汝年入立境，方当从宦，间有室累，何处复得下帷如王郎时也？’余每感其言。人生聪明智慧，殊不再来，犹难得者，上有祖父之教，中无世事之扰，下无家室之累，于斯时也，正当努力下帷，毕志书史，聪明方不误用。所谓‘王郎时’，讵可多得？一旦老大，悔无及矣。尼父有言：‘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凡吾子姓，当深维此训，庶几青箱家学，不坠于地，勉旃！勉旃！”（中华书局1997年印本，第100页）文中垂暮之年的渔洋老人，鼓励子孙惜时读书，继承家学，谆谆之情，溢于言表。
仕宦一生的王渔洋不仅重视对子孙的学问教育，而且也极其重视对他们的为人为官的教育，这在他的《手镜录》（伊丕聪《王渔洋先生年谱》，山东大学出版社1989年印本，第234-241页。）一文中有集中体现。《手镜录》一文，是王渔洋于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为其儿子王启汸赴任唐山县令而作，内容是一篇介绍做官规范的教子书。文中王渔洋从为官须谦虚谨慎、清正廉洁、勤政爱民等方面对儿子進行了谆谆教导。他告诫儿子“一切要谨慎检点”，不以门第傲人。要求儿子要为政清廉，做到“当照市价平买，不可有官价名色。”在勤政方面，要求儿子“每日坐堂要早”，“春秋课农，需身亲劝谕鼓舞之”。还要求儿子要体恤下人衣食，在案件审理中不可滥用重刑，在催征钱粮方面“要以便民为主”，体现了王于洋的爱民思想。这些无疑都显示了王氏教育思想中的进步性，对今人来说仍有一定的教育意义。
新城王氏严于家教，成绩斐然。据统计：新城王氏自明嘉靖辛丑（1541）至清道光丙申（1836）295年间，共出进士29人，举人69人，贡生113人。其中，王象乾、王象晋、王象春、王士禄、王士禛最为杰出，是彪炳史册的历史文化名人。
笔者：山东省桓台县地方税务局
陈汝洁
邮编256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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