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王氏托人说媒——小说《百年丽人》第十三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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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黄娇嗔/李天旭摄影




雅芬生新桐时是在济南生的，当时郑鸿林和李玉林正率兵在武汉与冯玉祥的大部队一起与蒋介石决战，公爹郑福和想让二媳妇回南阳城做月子，雅芬不愿意，于是便留在济南由她的娘家娘伺候了月子，让郑王氏又一次失去了报复的机会。新桐从小就体质弱，时常生病，雅芬不知为何从此再也没有了身孕。公爹盼着二媳妇再给他生几个孙子，看着雅芬似乎不再怀孕的样子，便有些发愁。郑王氏感到机会来了，她苦思冥想，想出了一个主意，一次她瞅准了公爹吃完晚饭的时机，看着坐在炕上抽烟的公爹说：“爹啊，你看鸿林的官越当越大，咱们的家业也越做越大，你只有这两个孙子，而且新桐还是个病秧子，咱得想个办法，再给你生上几个孙子。”

大媳妇的话虽然说到郑福和心坎上了，但郑福和还是不太明白大儿媳的意思，他看了看郑王氏后，背过身去叹了口气道：“有什么办法呢，你都四十多了，雅芬也这么多年不开怀了，我看有些麻烦。”

郑王氏声音一下子变得细小起来，她说：“爹，虽然我已不能怀孩子了，但是我却有个办法，让咱老郑家香火旺盛。”

“你有啥办法？”郑福和转过身来，狐疑地看着大儿媳说“新雷他娘，你说说看。”

“咱给鸿林再娶一房媳妇啊，这不就解决了。”郑王氏用轻松的语调回答。

郑福和抬起左脚把烟袋锅里的烟灰对着自己的鞋底叩了叩，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女人啊，吃醋似乎是天性，大儿媳不能容忍儿子续弦，这几年和二儿媳雅芬的明争暗斗确实让人闹心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呵呵，新雷他娘，你这是真心话，还是说气话？”郑福和轻轻问道。

“爹啊，当然是真心话了，我可是为咱们老郑家考虑，没有私心的。”郑王氏一幅委屈乐得样子说。

郑福和抬眼又看了看面前的大儿媳，平心而论，大儿媳应该是很孝顺的，自己这十几年来的生活主要还是靠她来照料，说心理话，他还是蛮喜欢这个吃苦耐劳的媳妇的，在她眼里，大儿媳除了儿子娶了二房后才表现出来那股子强烈的醋劲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况且儿子自娶了新人，确实也有点忘了旧人，不但不常回来看他们母子，就是连自己这个爹，儿子也是捎信问候的多，亲自来看的少。可今天怎么了，平常醋醋的她竟然主动提出让儿子再娶一房媳妇，不会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看公爹还是一幅不相信的样子，郑王氏低下头，羞愧的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般怯声声地说：“爹，其实我也不是反对鸿林娶小，主要我是看不惯济南府的那个，不说别的，城里人怎么了？城里人嫁到咱家里，也得回来住，也得孝顺老人啊；俗话说的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说一家子人家分了好几处地方，像个什么样子？”

郑王氏的话语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公爹脸上似乎有些不悦的味道，于是赶紧转了话题，她说：“爹，咱不说这个了，其实想想我也挺后悔的，我也快四十岁的人了，不管怎样说，作为你的大儿媳，我应该为这个家，为爹爹你和鸿林分担些子烦心的事情，如今咱们这么大的家业仅两个男孩子肯定不行，您老看看凡是大户人家，谁不是娶了好几房媳妇，生了一地的孙子？”

看公爹流露出赞赏的表情，郑王氏赶忙又说：“爹啊，鸿林今后就是娶上十个媳妇我也没有意见了，我也想开了，反正不管他娶多少，我也是原配的正房媳妇不是？”

郑福和感动了，他突然发现这几年不仅冤枉了大儿媳，甚至还有点亏待了她。他从床上下到地上，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地大声说：“新雷他娘，看来你还是个明白人啊，这就对了，其实我也早这么想了，这件事情你没有意见，爹很高兴，爹老了，黄土都埋了大半截了，这个家还得指望你和鸿林共同撑着，谁让你是长房媳妇，谁让新雷是长孙呢？新雷也17了，过几年娶了媳妇，你也要当婆婆了，就会更理解我现在的心情，爹爹我相信你，你就给鸿林张罗张罗找一个吧？”说到这里，郑福和又庄重地嘱咐道：“可一定给鸿林选个壮实点的，模样上也得好一点的才行……”

第二天，郑王氏便去了刘干清家，请刘干清的老婆做媒。

刘干清自和郑家结上亲戚，可谓紫气东来。由于当初给郑鸿林的父亲做媒，由于郑福和让儿子郑鸿林认了刘干清做干爷，由于郑福和的儿子的飞黄腾达，刘干清一家可真是沾足了光，过去是郑福和一家主动和刘家相处，在迎来送往、这节那节时主动登门看刘家，现在一切倒了过来，不是郑家得势而世故，关键一点，是刘家总是在这些时节抢先登门，使这一颠倒就颠倒的很自然。郑家一开始还觉得不太好，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便由着刘家去做。不过郑家也没亏待刘家，刘家的大孙子刘天蛋与郑鸿林是发小，被郑鸿林招到部队如今做了一个连长的职位，由于这个势力，刘家在南阳城也成了一方诸侯，他们家虽然一直开着粮店，但是这开粮店的和开粮店的不同，有势力和无势力的不同。仗着郑鸿林这竿大旗，刘家欺行霸市，在南阳城成了与郑家家底想媲美的大户人家。

这天郑王氏的轿子子刚一落地，刘干清那胖得像弥勒佛的老婆便喜滋滋地迎了上来。一老、一中两个女人说着、笑着、搂着、互相搀扶着进了屋。刘干清已经八十岁了，如今瘫痪在床，苟且残喘，不能出来，家里一切由自己的老婆打理。
郑王氏把给鸿林续弦的事情对刘干清的老婆刘孙氏说了，更重要的是郑王氏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孙氏，刘孙氏是什么人啊，她精明的很，她更明白郑王氏的心思，也知道郑王氏的权势，于是高兴而郑重地应承下来。

应承下来的刘孙氏送走郑王氏后，便犯起愁来。郑王氏交给她的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任务。要找的姑娘不但得漂亮，甚至妩媚，而且还要年轻能生孩子，同时最重要的一点得和郑王氏一条心。这难啊！想想自己为了讨好郑王氏满口答应下来的这活，实际是个双手捧刺猬的事儿，如何办？想到这里，她撩开门帘，来到刘干清躺着的内屋，叹着气地找老头子商量。

刘干清虽然中风瘫痪在床，但是恢复得较好，神志也是清楚的。他听了自己老婆告诉他的事情，也犯起愁来，他说：“这事不好办。”

刘孙氏一听，没好气地说：“不好办，也得办。”看看丈夫一头雾水的样子，她一连三地反问刘干清：“你还没老糊涂吧？你不会忘了咱家的买卖为何做得这样顺利吧？你不会不知道郑家的大媳妇是在南阳城老郑家当着半个家的吧？人家找咱办，是瞧得起咱，咱不办别说对不起福和了，就是对咱们自己也是没有好处的！”

“不会这么严重吧？咳！咳！咳！”刘干清咳了起来，刘孙氏干忙上前用床边的纸给老头子接下了一口痰，顺手把它丢在了床头边的痰桶里，回答刘干清说：

“怎么能不严重，你没看见自从鸿林娶了济南的那老婆，连家都不怎么回了，南阳城的家现在福和还在显得还有个家样，如果福和没了，鸿林就不回来了，家肯定就定在济南了，不说你干孙子媳妇没有戏了，他们如果不再恋老家了，咱们怎么办？这些年的心血不是白费了吗？”

“白费个啥呀？咱们两个还能活几天，说不定还走在福和前面呢，你操这个闲心干吗？”刘干清不屑地说。

“你真是老糊涂了，咱们两个是活不了多少了，咱儿子、孙子呢？咱这一大家子人还活不活了？你真是躺着说话不腰疼，你长病长得真是活腻歪了，我还想活活几年，我还想保佑我的儿子、孙子和这个家永远平安呢，哼！”刘孙氏气呼呼地对着刘干清翻着白眼珠子说。

“好了，我累了，你说咋办就咋办吧。”刘干清闭上眼睛，不想理茬了。看看老头子一幅不合作的样子，刘孙氏口气软下来说；“嗨，你别生气，我不是和你商量吗，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心思着干孙子媳妇说的对，就得在城里给鸿林娶个年轻漂亮的，留住他的心，否则这事就不好办。”

刘干清认为有些道理，他说：“娶小的没什么，关键是这样能留住鸿林的心吗？人家官做得这么大，什么场面没见过，万一他对老家的媳妇没有想头咋办？”

“咋办？凉拌！所以啊，就要找个狐媚的，只要找着漂亮的姑娘，世上还有不吃腥的猫？哼！你们男人都是什么东西，哪个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呸！没有一个好东西，……”（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