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闽王氏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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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闽王氏史话


梁鹤秀

公元907年，朱温废唐称帝，建立梁朝。公元923年，李存勖灭梁，建立唐朝。公元936年，石敬瑭灭唐，建立晋朝。公元947年，刘知远灭晋，建立汉朝。公元951年，郭威灭汉，建立周朝。至公元960年，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逼迫周朝七岁的恭帝柴宗训让位建立宋朝为止，五代（公元907年—960年）前后经历五十三载，换了八姓十三个皇帝，改了五次国号。因在五代之前，已出现过梁、唐、晋、汉、周为名称之朝代，恐前后混淆不清，史家在五代国号之前各加一个后字，称其为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以示区别。

在此期间，南方各地和北方的山西，先后出现了前蜀、吴、闽、吴越、南汉、南平、后蜀、南唐、北汉等十个与五代或分或离，不相统属的藩镇割据政权，总称十国，合称五代十国。据史书记载，五代十国每代传袭，最多不过十几年，少的只有三、四年，虽说多是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篡位弑杀不休，龙争虎斗无已，但其中也不乏贤明之君主，英武之将帅。

唐朝末年，宦官专权，藩镇割据，苛捐杂税繁多，连年战火不断，民不聊生。唐僖宗李儇声色犬马，不理朝政，专好斗鸡打球。有一日，唐僖宗心血来潮，让四个御用闲人打球，说道谁能得胜，即授为节度使，结果其中有一人得胜，果然被任命为节度使。唐廷朝政日非，天下人心思乱。
公元875年，以贩盐为业的王仙芝，率山东、河南农民几千人在长垣揭竿造反，山东曹州冤句人黄巢亦与群从八人募众数千人起兵响应王仙芝，攻克河南十五州，啸聚兵马数万。

黄巢世代贩盐，家资富足，善击剑骑射，通文墨，以雄辩名著一时，喜养亡命之徒。公元878年，王仙芝战死沙场，仙芝残部投归黄巢，推黄巢为王，号称冲天大将军，各地群雄并起，从黄巢造反者难计其数。
黄巢率数十万兵马南征北讨，其势浩大。唐僖宗乾符六年（公元879年）三月，福建观察使韦岫闻黄巢兵马抢掠州郡势如破竹，已至广东，将临闽省，各州郡望风披靡，无一能御。韦岫并无攻守之策，只知召请僧道之流念经、祁禳，黄巢兵临城下，韦岫交战不胜，弃城遁逃。

黄巢兵马入城，焚官衙，杀墨吏，但对读书人却是格外开恩。因当时军中流传民谣：“逢儒则肉，师必覆。”被俘士民凡自称儒者，巢兵皆释之不问。兵过崇文馆校书郎黄璞家，巢将下令：“此乃儒家，灭炬勿焚。”

福州有一读书人姓周名朴，家住城内乌石山麓，闻黄巢兵马入城，登上乌石山顶一望，只见旌旗满眼，战鼓喧天，知是黄巢亲临。又闻黄巢只杀贪官，不扰儒者，心想黄巢虽为盗寇，尚不失仁义，若能晓之以理，说得黄巢罢兵，实为闽人之福。就摇摇摆摆步入军营求见黄巢，被兵士拿进中军。

黄巢大声喝问：“汝是何人，见孤何事？”周朴答道：“我乃本郡儒士周朴，特来参谒将军，有言相告。”黄巢道：“汝且言来。”周朴道：“将军亦曾读书，应知大义，如今朝廷虽是小人在朝，君子在野，此乃阉宦专权所致，将军大可兵谏当朝，诛奸斩恶，又何必妄动干戈，扰乱山河，致生灵涂炭，天愁人怨。今劝将军悬崖勒马，卸甲投诚，尚可保全首领，不失封疆裂土，望将军三思之。”

黄巢闻言大怒，说道：“汝好大胆，敢讽孤家？念汝只是一介寒儒，何不投我帐下，孤家自有重用，否则休道孤家宝剑不利耶？”

周朴厉声回答：“我尚不仕天子，安能从贼，自古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你听我言，化祸为福，不听我言，我宁头断，决不从贼！”

黄巢令左右将周朴推出处斩，周朴骂不绝口：“逆贼！我死青史流芳，汝死遗臭万年！我恨生不能啖汝之肉，死必化作厉鬼断汝之头！”巢兵将其押出帐前，一刀砍去，头颅落地，喉管中喷出一道白膏直射黄巢帐内。黄巢见此形状大惊失色，暗中思量：孤自兴兵以来，杀人无数，从未见过如此倔强之儒士，闽省有此忠烈，军马不可久驻，还是速速退兵为妙。当即下令将周朴尸首留等亲属收埋，即日全军撤离福州，向北而去。

建州地处闽北，建州义士陈岩在本州招集千余人操练武艺，号为九龙军，保境安民，至巢兵临境，建州因有陈岩守护，巢兵绕城而去，建州得以安然如故。黄巢兵马撤离福建之后，福建观察使韦岫方敢回到福州，自感惭愧，不敢恋栈，表奏朝廷，自愿卸任，荐举陈岩为福建观察使。未久，唐廷诏下，韦岫即遣使至建州迎请陈岩，将福建政务移交。陈岩治闽有法，闽地始定。

公元880年，黄巢兵马攻占洛阳，公元881年渡江攻破潼关，进入唐都长安。唐僖宗李儇避驾成都，黄巢自号大齐皇帝改元金统，杀唐朝宗室在长安者无遗类。当日黄巢兵临两淮，节度使恭能搜兵淮西引发兵变，乱兵杀死恭能。蔡州上蔡人秦宗权原为本州牙将，恭能被乱兵所杀，秦宗权乘机逐去本州刺史，据蔡降巢。
未久，周岌代替恭能接任节度使，说服秦宗权降唐，即授为本州刺史，带兵袭击黄巢于汝州，大获全胜。唐廷擢升秦宗权为防御使，宠其军曰奉国军，即为奉国军节度使，进检校司空。

河东节度使李克用进军渭桥，与黄巢大战，黄巢战败焚宫室走遁。秦宗权招降纳叛，有吞噬四海意，四处延揽人才，募士益兵。秦宗权闻寿州有屠户王绪，与妹夫刘行全合伙扯旗造反颇成气候，占据寿州后又攻陷光州，啸聚人马万余，就表奏朝廷，封王绪为光州刺史。随后，秦宗权向光州征集赋税粮草，并命令王绪与其合兵攻打黄巢。王绪交不上光州的赋税粮草，又迟迟不起兵与秦宗权会合，秦宗权发怒，发兵攻打王绪。

王绪心想自己兵微将寡，无法抵挡秦宗权大军，慌忙带了寿州与光州的五千兵马渡江南奔，渡过长江，转江淮经江西进入福建，所至掳掠剽劫，民心、军心涣散。

当日王绪攻陷光州时，闻光州县佐王潮及其弟王审知胸有大略，皆以才勇著名，就将他们请至军中，任命王潮为前军将领，王审知为副将。此时为避秦宗权攻打，王绪率军南奔，王潮昆仲亦随军转移。

王绪胸怀狭隘，生性多疑善忌，部将中凡有才能者，他必借事构陷除之而后快。兵马到达福建漳州后，王绪以道险粮少为由，下令轻装简从，军中不准挈家带眷，舍弃老弱病残，违令者即斩。诸将皆弃老弱病残者于中途，只有王潮兄弟带着母亲徐氏随军行走，王绪知道后指责道：“军有军法，未有无法之军。汝违我令携老母同行，是目无军法也。”

王潮回答道：“人各有母，未有无母之人。将军为何使人作战而舍弃其母乎？”王绪闻言发怒，下令斩王潮之母。王潮说道：“将军既杀其母，焉用其子上阵？我愿先我母而死。”王绪命斩王潮，众将士纷纷跪下为王潮求情，王绪不肯收回成命。众将士纷纷解囊献出金帛请赎王潮违令之罪，王绪亦不从。

众将士共议，王审知有白马一匹，王绪甚爱此马，何不将白马献给王绪再求情，或能解救王潮母子。王审知闻言即将白马进献，结果王绪收马之后，果然赦免王潮母子。众将士见此情景忿恨不平，皆道：“为何轻人而重畜牲？王绪本是寿州一屠夫，若无我等战场拼杀，焉有他今日之地位，我等多人求情皆无用，尚不及一匹马也！”

军队行至福建南安，王潮对前锋将领说道：“我等背井离乡，舍弃祖宗坟墓，离散妻子儿女而为盗，皆为王绪所胁迫，并非我等本心！如今王绪寡情薄义，忌贤妒能，将吏中有才能者多因事而杀之，我等不能自保朝夕，况欲图谋成大事哉，君子生以辱，不如死以荣！”

前锋将领听此言幡然醒悟，悲愤交集，与王潮相持而泣。众人商议，挑选精壮兵士数十人，埋伏于南安篁竹林中，等王绪路过竹林，大家将王绪团团围住，捆缚起来囚禁在军中。

竹林兵变，王绪被囚，军中又不可缺帅，众将士决定另行推举。王潮提议由王绪的妹夫刘行全为帅，刘行全不接受，提议由王潮为帅，王潮取一柄宝剑插于台下，叫众将士一一拜剑，说道谁能拜得剑跃起，即奉为主帅。

众人都拜过，而宝剑纹丝未动，轮到王审知一拜，宝剑竟然三拜三跃。众将士欢声雷动，公推王审知登台受拜为主帅。王审知生性孝友，让兄长王潮为主帅，自己为副帅。王潮接管主帅军务，命令释放王绪，而王绪已含羞自杀。

王潮重整军旅，率军回师光州，所过秋毫无犯。当时泉州刺史廖彦若为政贪暴，当地民众深受其害，听说王潮兵过其地，军纪整肃，州人张延鲁等父老奉羊酒拦马迎请。王潮即返旆直抵泉州，廖彦若不能抵御，紧闭城门，城内百姓争杀廖彦若，大开城门迎进王潮。王潮入城，查点仓库，抚恤百姓。

王潮入主泉州后，闻福建观察使陈岩有盛名，不敢犯福州境，遣使降之。唐僖宗光启二年（公元886年），陈岩表奏唐廷，任命王潮为泉州刺史。王潮勇有智略，招怀离散，均赋缮兵，吏民悦服。

陈岩性嗜男风，身边有一长随名侯伦，福建福清人氏，年少俊美，陈岩与他同卧同起，视若男妾。陈岩有妾陆氏，亦爱侯伦丰姿秀美，二人勾眉搭眼，珠胎暗结，把一顶绿帽子送给陈岩，而陈岩对此却一无所知。

陈岩担任福建观察使七年，因病重派人召请泉州刺史王潮，准备将福建军政事务交给王潮管理。景福元年，王潮尚未来到福州，陈岩已经病故。陈严病故后，他的女婿范晖自称留后，陈岩之妾陆氏乃投靠范晖，当了范晖的如夫人，产下一女，取名陈金凤。

陈金凤名义上是陈岩遗腹女，实际上是侯伦所生，由范晖收养。范晖见王潮欲来福州接管福建观察使政务，就发兵抗拒王潮。王潮派遣王审知攻打范晖，久攻不克，士卒伤亡甚众。王审知请求班师，王潮不许。又请王潮亲自临军，并增派兵力，王潮道：“兵与将俱尽，吾当自往。”王审知只得亲自督率士卒，攻破福州，范晖兵败逃走，王审知派兵追而杀之。范晖被杀，陆氏乘乱带着女儿陈金凤走脱，流落民间，幸由族人陈匡胜收养，母女二人方得生存。

王潮进福州城接管福建军政，进表唐廷，乾宁三年九月，朝廷降诏以王潮为福建观察使，王潮以王审知为副使。王潮对王审知要求甚严，王审知若有过错，王潮尤加鞭棍捶挞，而王审知亦甘心受罚，毫无怨色。
乾宁四年，王潮病故，临终前上表朝廷由其弟王审知接管福建军政事务。唐以福州为威武军，光化元年九月，诏拜王审知为威武军节度使，累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琅琊王。

王审知生于唐懿宗咸通三年（公元862年）九月，河南光州固始人，字祥卿，一字信通，貌雄伟，隆准方口，常骑白马，军中号为“白马三郎”。

王审知执掌福建军政后，有望气者以福州金鸡山有王气，文武劝其割据称王，审知说：“吾宁做开门节度使，不作闭门天子也！”唐亡，梁太祖加拜王审知中书令，封闽王，升福州为大都督府。

王审知为人俭约，礼贤下士，治闽有方。福建在他执政期间，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领域，都有了很大的发展。他崇奉中央政权，促进睦邻友好，尽量避免战争的发生，积极发展工农业生产，采取农商并重的措施，鼓励农民拓荒垦地，鼓励商人发展对外贸易。

在文化领域，王审知建学四门，广设学校，以教闽士之秀者。薄徭轻赋，振兴百业，八闽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后世对王审知治闽的政绩给予很高的评价，尊称他为“开闽王”，称王氏一脉为“开闽王氏”。
王审知据闽有年，广选良家女子充入后宫，陆氏之女陈金凤年方十七，幸得入选。陈金凤生得聪明伶俐，乖巧非常，一入宫中，便能歌舞，王审知对她甚是宠爱，令她贴身服侍。

王审知于后唐庄宗同光三年（公元925年）十二月病故，享年六十四岁，谥忠懿。他是王姓开宗始祖王子乔四十九世孙，晋代三朝宰相王导十七世孙，固始王氏始祖王晔五世孙。王审知父王恁，兄王潮，次兄王审邽，三兄弟皆为入闽王氏始祖。元配任氏内明，封魏国尚贤夫人；次配黄氏淑英，封鲁国夫人；又娶张氏，封南剑郡君，陈氏封助国都督夫人。嗣子有十二人：长子延翰，次延钧、延丰、延美、延保、延武、延望、延羲、延喜、延政、延资，养子延禀。

王延翰字子逸，后唐同光四年（公元926年），表奏唐廷请王袭爵，后唐庄宗以王延翰为威武军节度使。王延翰大怒，不奉诏，未久，后唐庄宗李存勖遇弑，国家多灾多难。王延翰取司马迁《史记》有关闽越王无诸的记载传示其将吏说：“闽，自古王国也，吾今不王，何待之有？”于是，军府将吏上书劝进，后唐同光四年十月，王延翰自称大闽国主，建立闽国称王，富苑百官仿天子制，设六部。嫌王府卑陋，大兴土木，中建彻烛明威殿、大明宫，左建长春宫殿、东华宫，右建紫薇宫、跃龙宫，内建文德殿、大甫殿，外建崇宸门、启圣门、应天门。追尊其父王审知为闽太祖昭武孝皇帝。

王延翰个子高大，貌美如玉，他的妻子崔氏丑陋好淫，王延翰却拿她没办法。王延翰为其父守丧未满，就选了不少良家女子为妾，学采阴补阳之术，遍采民女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所进之女，顺者任其纵淫，逆者鞭鞑加身，烈者死于非命。崔氏性妒，看到王延翰侍妾中有模样俊俏的美人，就将其偷偷关到其他房间，绑在床铺上，用木头刻制的木手，击打美人面颊，打了还不解恨，又用铁椎刺美人，一年中受她虐待致死的美人竟多达84人。

王审知的养子王延禀担任建州刺史，王延翰继位后，任命其弟王延钧为泉州刺史，王延钧因不满意这个职位而发怒，就与王延禀合谋作乱，二人合兵杀入福州，执王延翰而杀之，延钧谋位成功，更名为王鏻。
王鏻是王审知的次子，篡位后，唐朝即拜他为威武军节度使，累加检校太师、中书令，封闽王。

当初王鏻与王延禀合谋杀王延翰，是王延禀先攻入福州执王延翰杀之，王鏻是第二天才到。王延禀认为自己只是王审知的养子，就让位于王鏻。事成后，王延禀返回建州，王鏻为王延禀饯别。分手时，王延禀对王鏻说：“你要好好继承先父的遗志，不要麻烦老兄再来。”王鏻听了，认为王延禀讥讽自己，因而衔恨在心。

王鏻杀兄攘位据闽数年，后唐长兴二年（公元931年），王鏻因有病不能视事，王延禀率子王继雄自建州带兵攻打福州。王延禀派儿子王继雄从海路攻打福州南门，王鏻急忙派遣楼船指挥使王仁达拒敌。王仁达遇王继雄军，将甲士埋伏在舟中，假装竖起白旗请求投降，王继雄信以为真，登舟慰抚，伏兵杀出，将王继雄枭首传示，王延禀之兵看了都散去，王延禀被擒。

王鏻讥笑王延禀说：“是我不能好好继承先人遗志，果然麻烦老兄再来，莫非由我不能承先吗？”王延禀无话可说，即由王鏻喝令推出，枭首示众，复其原姓名为周绍琛。王延禀儿子王继升在建州听说王延禀兵败，逃往浙江钱塘。王鏻派遣其地王延政往抚建州，慰抚军民，闽地复安。

长兴三年（公元932年），王鏻骄态渐萌，上书唐廷说：“楚王马殷、吴越王钱缪都被朝延拜为尚书令，现在他们皆已去世，请朝延也授予臣尚书令的称号。”王鏻见朝廷未予置理，就不再向朝延进贡。
王鏻崇奉道教，迷信鬼神。道士陈守元以左道旁门取信于王鏻，王鏻敕建宝皇宫让他居住。陈守元对王鏻说：“宝皇命你先行退位再复位，以后你就能当六十年的天子。”

王鏻欣然逊位于儿子，复位后又派陈守元去问宝皇：“六十年后，我要到哪去？”陈守元向他传达宝皇的回话：“六十年后，你当为大罗仙人。”

不久，王鏻即皇帝位，受册于宝皇，陈守元妄称有黄龙出现，因改年号为龙启，国仍号闽。追谥王审知为孝武孝皇帝，庙号太祖，立五庙，设百官，升福州为长乐府，独霸一方，唐廷鞭长莫及，由他逞雄。

王鏻称帝后，封长子王继鹏为福王，充宝皇宫使。尊生母、黄氏为太后。王鏻的结发妻子早已去世，后娶的继室金氏虽然挺贤惠，但王鏻对她并不宠爱。当日王审知在世，王鏻出入问安，见其父侍妾陈金凤貌美，暗中喜欢上陈金凤，只因老父尚在，不敢公然勾搭，至今日自己称帝，即召入陈金凤侑酒为欢。男有情，女有意，三杯酒入肚，二人借着酒兴颠鸾倒凤，未久，立陈金凤为皇后。爱屋及乌，陈金凤既立为皇后，其父陈岩亦被追封为节度使，其母陆氏被封为夫人，族人陈匡胜封为殿使，别筑长春宫，作金屋藏娇之所。

闽国是个小国，财政收入有限，王鏻见国用不足，任命中军使薛文杰为国计使。薛文杰为了聚敛钱财求媚于王鏻，派心腹侦察民间阴事，往往罗织罪名诬富人以罪，然后抄没富人家财以充国库，以此大兴土木，穷奢极欲，闽人皆怨，叫苦连天。

王鏻广采民女罗列长春宫中为宫婢，每逢宫中夜宴，燃金龙烛数百炬环绕四周，灯火辉煌，不设几筵，令宫婢充侍役，各擎玛瑙、琥珀、金玉所制杯盘侍宴。王鏻与陈金凤相对饮酒至酒酣兴起，就将内外衣服脱得精光，赤身裸体上床交欢。此床宽广数丈，二人交欢之际，令宫婢裸体环绕四围伴寝，互为嘻笑。床边特制水晶屏风一具，令诸宫婢隔屏表演种种淫态，助兴取乐。陈金凤作乐游曲，令宫婢引吭高歌，歌声遍传遐迩，令人心花怒放。

薛文杰又向王鏻推荐妖巫徐彦，说陛下身边多奸臣，若不质之鬼神，今后必有大乱。”王鏻就让徐彦入宫视鬼。薛文杰与内权密使吴英有仇隙，吴英有病告假在家，薛文杰故意对吴英说：“皇上以为你身居要职，却屡以有病告假，将要罢免你的官职。”吴英向薛文杰问计，薛文杰教吴英说：“皇上若派人来问你病况，你就说只有一些头痛，没有其他毛病。”吴英点头称是。

第二天，薛文杰唆使王鏻委派妖巫徐彦到庙中找神灵探察吴英病况，回来后就对王鏻说：“我进了北庙，看到神灵正在审讯吴英，责问吴英何敢谋反，并用金槌击打吴英的头。”

王鏻将妖巫徐彦说的话告诉薛文杰，薛文杰说：“巫者的话不可尽信，何不派人到吴英家中，看看吴英所患何病再说。”于是，王鏻就派人到吴英家中问吴英病况，吴英按薛文杰前所教，说没啥大病，只是头痛而已。

王鏻相信巫者所说，吴英头痛正是被金槌击打所致，就下令将吴英逮捕下狱，案件交薛文杰审理。没多久，吴英屈打成招，被薛文杰所杀。吴英曾掌管过军队，甚得兵士爱戴，兵士听说吴英含冤致死，都为他不平。

忽闻吴人攻打建州，王鏻派遣其将王延宗前往救援，兵士行到半途不肯继续前进，都说要把薛文杰逮至军前问罪才肯前行。兵士哗变消息传入朝廷，王鏻不忍心将薛文杰送往军前，其子王继鹏一再固请，劝以大局为重，只得将薛文杰捕下用槛车送往军中。

据说薛文杰能掐会算，自己替自己卜了一卦，说是只要过了三天他就万事大吉了。押送槛车的兵士听到这消息，快马加鞭，疾驰二天就将他送到军中。兵士勇跃，将薛文杰寸斩于市，闽国民众都争着用瓦石投掷薛文杰尸体，并用刀将薛文杰割切成一块块大肉，拿回家煮了吃。

第二天，王鏻派使者前来，宣布赦免薛文杰，但为时已晚。当初，薛文杰为朝廷设计制造新式槛车，说老式的槛车太宽敞，犯人关在车中太自在，就别出心裁将车改小，车内四周布满锋利的铁剌，犯人身体稍一转身，就会触碰到，没想到这新式槛车刚制成，自己却成了第一个囚于车中之犯人。

龙启三年，王鏻改年号为永和。王仁达为王鏻杀了王延禀有功，负责掌管亲兵，但王鏻对王仁达还是心存疑忌。有一天，王鏻问王仁达：“听说秦朝赵高指鹿为马，故意愚弄秦二世胡亥，真有这样的事吗？”王仁达回答：“秦二世胡亥愚蠢，赵高才会指鹿为马，并不是赵高能愚弄秦二世胡亥。如今陛下天资聪明，设置朝廷官吏还不满百人，这些官吏的一举一动，陛下都了如指掌，谁敢作威作福，族灭之而已。”

王鏻听王仕达这么一说，无言以对，赐与金帛安慰王仁达。退朝后对身边的心腹说：“仁达智略，在我这一世可以用，但不能把他留给下一世为患。”最后还是找了个借口诬陷王仁达犯罪，把王仁达给杀了。

王鏻性好女色，兼爱娈童。当时，王鏻还有个宠臣嬖吏叫归守明，号归郎，长得年青漂亮，面似冠玉，肤如凝脂，虽说是个男人，但王鏻也很宠爱他，二人关系暧昧。以后王鏻得了风疾之病，面对陈金凤心有余而力不足，陈金凤就与归郎私通，几乎是夜夜同床。但宫中婢妾甚多，有几个宫婢也想亲近归郎，就抓住归郎与金凤私通的把柄要挟，逼归郎亦与之成其好事，害得归郎分身无术，只好招入好友百工院使李可殷和陈金凤通奸。

李可殷是个伟岸男子，甚得陈金凤欢心，归郎因此稍得空闲，抽身应酬几个宫婢，金凤虽知此情，因有李可殷相伴，亦放任归郎自由，只有李可殷不在时，才令归郎当差。王鏻请艺人制作锦帐，掩蔽大床，美其名曰九龙帐，国人作歌谣“谁谓九龙帐，惟贮一归郎”笑之。

王鏻的侍妾李春燕颇有姿色，妩媚妖冶不逊金凤，王鏻亦甚宠爱，使居长春宫之东的东华宫，宫内设施与长春宫不相上下，琉璃为瓦，檀楠为梁，帘幕缀珠，础柱描金。他的大儿子王继鹏喜欢上春燕，王继鹏通过皇后陈金凤要王鏻把春燕送给他。王鏻因抱病在床，不得已忍痛割爱，心常怏怏。王鏻的小儿子王继韬素与乃兄不睦，见此情景发怒，与李可殷密商要杀王继鹏。李可殷曾被继鹏狎侮，心怀不满，与王继韬一拍即合。王继鹏害怕，就找皇城使李仿商议对策，设法除患。李仿与李春燕同姓，二人冒认兄妹，遂与王继鹏认作郎舅之亲。

这一年十月，王鏻在宫中飨军，坐在那里神色发昏，满口谵语，一会说是看见王延禀前来索命，一会说是看见王仁达拦路喊冤。王继鹏、李仿以为王鏻病重将死，放胆派人持梃闯入李可殷家中，正遇李可殷出来，当头猛击，把李可殷打得脑裂而死。

李可殷是皇后陈金凤情夫，突遭梃击毙命，陈金凤如何不怒，见王鏻神志已觉清醒，立将此事诉之。次日早朝，王鏻身体觉得并无大碍，呼入李仿，诘问李可殷何罪被杀，李仿含混其词，但言查明复旨，踉跄趋出。因害怕王鏻追究，急与王继鹏定计，一不做，二不休，带领皇城卫士攻入皇宫。王鏻退朝正高卧九龙帐中休息，听到卫士鼓噪之声，亟欲起身，无奈手脚无力，行动不得，那些卫士一拥而入，就在帐外用长槊乱刺，把王鏻捅了好几个窟窿，顿时鲜血泉涌，王鏻奄奄一息。

陈金凤来不及逃走，被卫士当场刺死。归守明躲入门后，被卫士一把揪出，砍断头颈。王继韬闻变欲逃出城，奔至城门，适与李仿相遇，一刀砍来，继韬命丧黄泉。此时王鏻在九龙帐中尚未断气，哀哀啼号，痛苦难言，宫女见卫士已去，揭帐启视，血流满床。王鏻只求速死，令宫女取剑刺其心。宫女见王鏻已无生机，不忍心他再受痛苦折磨，就取利刃刺其心，王鏻得以速死。王鏻自即皇帝位到被杀，计在位十年，谥曰惠皇帝，庙号太宗。

王鏻被杀后，他的长子王继鹏假传皇太后命，即日监国。到了晚间，无人敢生异议，便登了帝位，召见文武百官，群臣皆俯伏称贺。王继鹏当了皇帝，更名王昶，改元通文，册封李春燕为贤妃，命李仿判六军诸卫事。李仿有弑君之罪，新皇帝是前皇帝的长子，他心里缺乏安全感，暗中畜养死士以自卫。王昶对李仿不放心，恐他复蓄异谋，借犒劳军队的机会，埋伏甲士将李仿擒而杀之，枭其首于市，揭李仿弑君弑后及擅杀王继韬之罪。李仿部下兵士见李仿被杀，有千余人反叛，攻应天门未能得手，转而放火烧了启圣门，抢了李仿的首级逃往浙江钱塘。

王继鹏闻乱兵已东逃吴越，其心始安，当命弟王继严权判六军诸卫，发丧安葬其父。尊皇太后黄氏为太皇太后，进册李春燕为皇后。王继鹏本有结发妻子李氏，自得了李春燕，以妾为妻，正室反被贬入冷宫。李春燕床帏工夫了得，王继鹏视为至宝，坐必同席，行必同辇，春燕有言必听。

后晋天福二年（公元937年），王昶派遣使臣朝贡京师，高祖石敬瑭派遣散骑常侍卢损赴闽册封王昶为闽王，拜其子王继恭为临海郡王。卢损到了闽国，王昶称自己有病在身没有接见卢损，命令王继恭负责接待天朝使臣。有士人林省邹私语卢损道：“我主不事君，不爱亲，不恤民，不敬神，不睦邻，不礼宾，怎能久享国家？”

王继恭派中书舍人刘乙到使臣下榻的驿馆慰劳卢损，刘乙去的时候穿着华美的服装，带着众多的僮仆，给使臣大富大贵的感觉。可是过了几天，卢损在路途中偶然遇上刘乙，却见刘乙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裳，脚上穿的是草鞋，就笑着对他说：“凤阁舍人，今天怎么这么寒酸呀？”刘乙感到很羞愧，用手遮住自己的脸躲开了。

王昶听说了这件事，感到很气愤，认为羞辱刘乙就等于羞辱闽国，卢损回京复命时，王昶无任何表示，慢不为礼。王继恭则派遣手下郑元弼跟随卢损到京师向后晋皇帝进贡闽国方物（地方土特产），致书晋朝大臣，表述闽国愿与晋朝以国礼相往来。

后晋高祖皇帝石敬瑭怒闽国不谦卑，下诏指明王昶之罪，退还闽国所送贡物。兵部员外郎李知损上书皇帝，请籍没闽国贡物并禁锢闽国使臣，于是将郑元弼下狱。

郑元弼被捕后，皇帝召他面圣，郑元弼俯伏在地说：“昶，夷貊之君，不知礼义，陛下方示大信，以来远人，臣将命无状，愿伏斧锧，以赎昶罪。”石敬瑭见郑元弼谦卑，就赦免了他，并将其遣返闽国。

王昶好巫，拜道士谭紫霄为正一先生，又拜陈守元为天师。有个妖人林兴，以巫术得到王昶的信任，事无大小，动不动就借口宝皇语命畅行己意。陈守元教王昶搭建起三清台三层，用黄金几千斤铸造宝皇、元始天尊、太上老君等神像，每天焚烧龙脑、熏陆等香料好几斤，作乐于三清台下，日夜响声不绝于耳，说这样可以求得大还丹。

天福三年（公元938年）夏天，林兴传达神的话语，说王氏宗室将有为乱之兆。于是，王昶大开杀戒，命令林兴带领壮士捕杀王审知的儿子延武、延望及其子五人。以后林兴罪行败露，也被王昶杀死。王昶的弟弟王继严判六军诸卫事颇得士心，王昶信林兴言，疑他不忠而将其罢免，令改名继裕，改用小弟弟王继镛执掌兵权。

王昶之父在日，曾袭开国遗制，设二卫军，号为拱宸、控鹤二都。王昶另招募勇士二千人为心腹，号为宸卫都，其赏赐优厚于拱宸、控鹤二都兵士。控鹤都将连重遇、拱宸都将朱文进，对此极为不满，并以此怒激本都兵士。

有人传言二都颇多怨望，王昶亦担心二都为乱，有心将二都调开，分隶漳、泉二州，二都闻言相率惊惶。当年夏天，巫者说王昶宫中当有灾祸发生，王昶就迁移到南宫避灾。宫中起火，王昶怀疑是连重遇的兵士纵火。内阁学士陈郯以阿谀奉承为王昶所信任，王昶将宫中起火之事对他说了自己的怀疑，没想到陈郯却将王昶所说告知连重遇。

连重遇得知王昶怀疑自己，来个先发制人，夜率卫士纵火焚烧南宫，王昶仓皇出走，带着皇后李春燕、子弟、黄门卫士奔至宸卫都营中，宸卫都慌忙迎战。怎奈拱宸、控鹤二都一路追杀而来，宸卫都伤亡过半，残兵不及千人，奉王昶斩关而出。

连重遇迎请王延羲为新皇，王延羲系王昶叔父，王昶杀父杀弟，王延羲佯狂避祸，由王昶赏给道士服幽锢私第。连重遇逐走王昶，王延羲即命兄子王继业率兵追击王昶。王昶逃至梧桐岭，兵士溃散，忽闻后面喊声大震，王继业领兵追到。王昶素来善射，引弓射杀数人，追兵越集越多，知难逃一死，就掷弓于地，对王继业道：“卿为人臣，臣节何在？”王继业回答道：“君无君德，臣怎得有臣节？况新君系是叔父，旧君乃是兄弟，孰亲孰疏，不问可知！”王昶无言以对，被王继业执而杀之，皇后李春燕及王昶的诸子和王昶弟王继恭一并被杀，蒿葬于莲花山侧，死无遗类。

王延羲是王审知的少子，当上了新皇帝，更名为王曦，谥王昶曰康宗。讣闻邻国，反说王昶被宸卫都所弑。遣使臣朝贡于后晋王朝，改元永隆，铸大铁钱，以一当十。天师陈守元等，已为连重遇所杀，王曦又命泉州刺史诛杀林兴，用太子太傅致仕李真为司空，兼同平章事，闽中粗安。

王昶当政时，王曦倔强难制，王昶的丞相王炎总是想方设法对他加以抑制损折，他对王炎也心存顾忌，不敢对王炎怎样。新罗国曾送宝剑给闽国，王昶举着宝剑问王炎：“这柄宝剑要拿来做什么？”王炎回答说：“不忠不孝者，就用这柄宝剑斩之！”当时王曦在场，听了此话脸上都变了色。现在王曦当了皇帝，新罗国又献来宝剑，他想起王炎以前说过的话，心中愤愤不已，虽然王炎已死，但他还是命人掘开王炎的坟墓，用宝剑砍戮王炎的尸体，王炎面色如生，血流被体。

泉州刺史余廷英曾经矫传王曦之命掠取良家女子，王曦知道后发怒，下令御史弹劾。余廷英送买宴钱千万给王曦，王曦说：“皇后土贡何在？”余廷英又再送土贡钱千万给皇后，王曦就不再追究余廷英的罪责。
王曦女儿出嫁，在朝为官者都要送贺礼，凡不送贺礼的，都要受到皮鞭抽打。御史中丞刘赞对未送贺礼的官员纠举不力，也要受到鞭笞，谏议大夫郑元弼进谏劝止，王曦对郑元弼说：“卿何如魏郑公，乃敢强谏！”郑元弼说：“陛下似唐太宗，臣为魏郑公可矣。”王曦见郑元弼将自己比作唐太宗李世民，感到挺高兴，就饶了刘赞。

王曦的弟弟王延政担任建州刺史，封富沙王。王曦称帝，他未予认可，多次发兵攻打王曦。王曦因此特别气恼王氏宗亲，王氏宗亲若有犯事，他必置之死地而后快。谏议大夫黄峻抬着棺材上朝极谏，王曦发怒，贬黄峻为漳州司户参军。

校书郎陈光逸上书指出王曦有过恶五十余事，王曦命卫士鞭打陈光逸不死，就用绳子绑住陈光逸的脖子挂在树干上，过了好久才断气。

国计使陈匡范，为了增加财政收入，改革算商之法献给朝廷，王曦表扬陈匡范是“人中宝也”。然而以此新的算商之法聚敛财富，国库收入还是达不到要求，陈匡范只好向老百姓借钱填补国库不足，并因此忧虑致死。其后王曦知道陈匡范是向老百姓错钱，就剖棺断尸，把陈匡范尸体弃于水中。

王曦生性淫虐，他的妻子李氏为人凶悍且会酗酒，贤妃尚氏有色而宠。王曦的外甥李仁遇模样长得俊雅，他就任命李仁遇为丞相。王曦很会喝酒，喝酒时如牛饮水，命群臣陪他喝酒，有的官员不胜酒力，偷偷把酒倒掉没喝，若被王曦发现，当场就把私自弃酒不饮者斩杀。有一日，王曦在九龙殿宴集群臣，从子继柔在侧，他酒量有限，偏王曦下令饮巨觥，不得少减，继柔实在无法再饮，伺王曦旁顾，悄悄倾酒于壶中，不意被王曦察觉，怒他违令，下令推出斩首，并杀其赞者一人。

连重遇谋杀前皇帝王昶，担心被国人所讨伐，就通过与拱宸都将朱文进联姻的方法，以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王曦怀疑连重遇有异心，连重遇与朱文进痛哭流涕自辩，向王曦表明决无二心。

王曦的妻子李氏不满尚妃得宠，欲暗算王曦以让其子亚澄继位，就派人对连重遇和朱文进说：“皇上对你二人常怀疑忌之心，奈何？”连重遇和朱文进听了害怕王曦加害，天福六年（公元941年）三月，王曦出游醉归，连重遇与朱文进派遣壮士将王曦从马上拉下来杀掉，谥曰景宗。

连重遇杀了王曦，召集闽国群臣宣告：“昔太祖武皇帝（王审知）亲冒矢石英勇作战，才开创建立了闽国，及其子孙，淫虐不道。今天厌王氏，百姓与能，当求有德，以安此土。”文武百官听了，都不敢发表议论。连重遇就拉着朱文进升殿登基，率百官三呼万岁拥立新皇。

朱文进任命连重遇执掌六军诸卫事，王氏家族在福州者不分老少一概斩杀。任命黄绍颇为泉州刺史，程斌为漳州刺史，许文缜为汀州刺史，称晋年号，时为开运元年。

泉州军将留从效不满黄绍颇镇守泉州，骗泉州人说：“富沙王（王延政）已经收复福州，我们世代都是王氏的臣子，怎能一转身就去服从叛贼呢？”于是聚集了好多泉州人，一起攻入刺史府，杀了黄绍颇，迎请王继勋为泉州刺史。

漳州人听到这消息，也把程斌杀了，迎请王继成为漳州刺史。王继勋和王继成都是王延政的子侄。消息传到汀州，许文缜鉴于前车之覆，以汀州向王延政投降。

王延政是王审知的儿子，王曦当了皇帝，为政淫虐，王延政多次写信进谏。王曦发怒，派杜建崇到王延政身边任监军，王延政将杜建崇驱逐。王曦就派兵攻打王延政，结果为王延政所败。王延政就以建州建国，称国号为殷，改元天德。此时王延政得了泉、漳、汀三州，声势大振，连重遇就把朱文进杀了，将首级传送给建州的王延政以自归，而福州的裨将林仁翰又将连重遇杀掉，计划迎请王延政来福州当皇帝。

是时，南唐李景听说闽国内乱，发兵攻打闽国。王延政派其从子王继昌守卫福州，而南唐兵将则猛烈攻打王延政所在的建州。福州将领李仁达对手下将士说：“唐兵正在攻打建州，富沙王自身难保，我们福州怎能让他得去？”就聚集兵士杀了王继昌。

李仁达想自立为王，又担心众人不服，假说雪峰寺僧人卓俨明不是普通人，有帝王之相，率领文武百官拥立卓俨明，披以兖冕，诸将吏北面而臣之。没多久，李仁达谋杀卓俨明自立，送金银珠宝给南唐的李景，李景就封李仁达为威武军节度使，更改其名为弘义。李景攻破建州，王延政降唐，李景封王延政为鄱阳王，并将王延政全族迁居金陵。这一年，是南唐保大四年。

泉州留从效得知王延政降唐，就把王继勋捉起来送往南唐首都金陵。李景以泉州为清源军，任命留从效为清源军节度使。李景已破王延政，遣人召李仁达入朝，李仁达不去，又怕李景降罪，就向吴越王投降。留从效在泉州也将李景守兵驱逐，占据了泉、漳二州，李景还是封留从效为晋江王，因此留从效仍然向南唐俯首称臣

后晋开运三年（公元946年），即南唐保大四年，南唐李景兵破建州，虏王氏之族迁于金陵，闽国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