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窝沟王氏考

jakarta

南阳县，豫南。古郑国所在地，我猜。

五霸七雄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霸业不关郑国什么事，它是秦楚两国博弈中那个可悲的筹码。他们能打能守，它不能。秦国打它，它归顺；于是楚国大怒，又来打它，它只好又归顺，如是反复几次。

于是秦楚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评论：郑人狡黠无信，云云""

对此，我的评论就一句：去你妈。

好比前几年，农民真苦，被征地、税负、村官、高化肥低粮价、城乡二元结构压到苟且偷生。出来卖血求生，无良血贩子导致整村的壮劳力和小孩子染艾滋病，消息传出来，全国人民开始说：河南人￥%……—……—*……

去你妈。

扯远了，今天我想论证的不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说南阳，诸葛卧龙躬耕之地。隆中对罢，随了刘备去，临行跟他的弟弟交待，你要把草堂和田里都拾掇好，俺完成了大事，还是要回来种地滴（这个论调和某外企小金领的志向很一致）……

后来这小子摆阵借寿不成，早早死了，后来人说：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

我不明白的是，这样一个最该知天命的人，为什么偏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后来林忆莲就唱：“若是爱已不可为，明白说吧无所谓……”


又他娘的扯远了。

说南阳，据说地理意义上的“南北”，当以秦岭为界。南阳恰好处于这个“南北”的中间。因此时气与南国相近，温暖润泽。

其中有个镇平县，是我母亲一系的故乡。

这和父亲的故乡林县有很大不同。林县位于太行山中，最大的特产是“红旗渠”。可想而知曾经的干旱。

小时候回老家，最喜欢的是爷爷奶奶睡觉的正屋，一个大土灶连着两张床，异常温暖。而镇平是没有炕的。冬天的时候，就好比在南方，生生的抗冻。


窝沟，在我母亲的描述中，藏于山与山的连绵和水与水的润泽之间。关于山，她的记忆除了拾柴挖野菜外，还有刺猬和蛇。

还有就是夏天来的时候，大家为了凉快就都到山上睡觉，半夜的时候陆续回去。她睡得沉，醒来的时候发现只剩下自己在山里，撒丫子就往山下跑。


王氏不是母亲的姓氏，而是外婆娘家的姓氏。窝沟这个村庄，据信是王氏往上数三代的盘踞地。

王家是蒙古族。据说，“王”这个姓如果是蒙古族，则来自于“完颜”这个国姓。那么好端端的女真望族后裔躲到深山里面去干什么？不晓得。


总之，繁衍几百年后，王氏仍然保持了这种望族的繁盛。在窝沟那个大村庄，王是大姓，人数众多，其他小门小户已不可考。如果你曾经在农村生活过，就该知道，这样的家族，意味着靠山，也意味着严厉的族规，以及无数的是非。

而人数的繁多和关系的复杂，也导致了“五服”与“三服”的不再可考。那里，经常有姐妹两个，姐姐稼了王家的叔叔，妹妹嫁给了侄儿。又或者王家的姑姑侄女儿两个，嫁给了某一家的兄弟二人。

“那怎么论呢？”我问我娘。

“……”我娘为这个问题纠结了一夜。


母亲至今仍然记得王氏家族族谱上取名的排序——“元运兆昌，邦吉安康。”我的舅爷叫做“王兆钰”，他的女儿我的表姨就叫做“王昌梅”。后来他们嫌这名字拗口，改成了“王海燕”。

我始终觉得这样的排字有神奇之处——冥冥之中，几百年前的一个人焚香祷告，写下八个字，就决定了他的后代子孙们的名字这个终身跟随的符号。当这个人群发展壮大到数百人后，年龄已经不足已成为判断上下尊卑的依据，所能依靠的只有这八个字。

而这八个字轮完一圈儿，需要将近两百年。一个锦绣光华的唐朝过去了，一个文弱秀丽的宋朝过去了，一个静俭苛刻的明朝过去了……令人生畏。


王氏家族据信好学问，母亲举出的明证是——老外婆作为一个寡妇，带着一个疯癫的公公，仍然毅然决然送了大舅爷去上学。这个决定后来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也包括我的。

这个事情的因果关系是这样的，如果大舅爷没有上学，就不会有机会到青海省当干部。那我的妈妈就不会有机会被带出农村到城里工作，也就不会认识同样是从河南农村出来工作的我的父亲。也就不会有我的存在。

所以王氏的好学问，于我来说是幸还是不幸，有待于深入探讨。



我的外祖父天庭饱满，大眼高鼻，十分英挺。他娶的王氏的女儿秀眉凤眼，面相温婉。惜乎到了我这一代，偏偏继承了父母容貌中所有的缺点，以及外祖一生多舛的命格。所谓不学好，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