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明清之际的名门望族—窎桥王氏》之四

牡丹湾

转载《人文淄博·探寻明清之际的名门望族——窎桥王氏》之四——巴蜀听雨
乡园忆旧
淄博晚报 http://www.zbnews.net 晚周末版
2009年6月19日 星期五

经历过王崇义、王鳌永、王樛、王敷政等父子、祖孙创造百年辉煌后，整个王氏家族风光渐淡、繁华暂歇。又平静了百余年，清代中晚期，王家再次出现了一个影响后世的人物，尽管他没有先辈显赫的功名和地位，然而文章千古事，他凭自己的著作《乡园忆旧录》、《听雨楼随笔》，留给我们一份了解当时山东、四川的宝贵史料，他的名气也远远超过了先辈，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王培荀。

一、曲折科举

虽然曾是显赫的大家族，但王培荀小时候的王家，已无法与昔日相比了，缙绅世族早已变为寻常人家。王培荀幼年常住新城外祖父家，外祖父王兆墺是王渔洋的族孙，家学深厚，诗文峭拔，又以围棋高手远播乡里。王培荀自幼熏陶于文化氛围中，经史古文等方面打下了坚实基础。
然而，王培荀科举仕途之路走得并不顺利。20岁时，他考中秀才，曾令祖父与王氏满门欣喜万分。第二年祖父谢世，家庭生计仅靠父亲教书勉强维持。为分担父亲的忧愁，王培荀随后也做了私塾先生，先后到蒲台、长山等地执教。
虽为生计奔波，但王培荀青云之志不减，教书之余刻苦攻读，1821年道光元年，39岁的他才在山东乡试恩科中中举。随后，6次进京会试，最终也没有迈进进士的门槛。此时的家庭又多发变故，母亲与父亲先后辞世，生活重担系于王培荀一肩。生计困扰，科场受挫，1836年，年届五旬的王培荀又一次落榜，他心灰意冷，对向往已久的仕途几乎绝望。没想到，时过不久，恰逢朝廷六年一度的“挑场”，王培荀最后一搏，竟获大挑一等，这才为他的仕途打开了通道。
什么是“恩科”和“大挑”呢？清代，每三年举行一次乡试和会试，称为正科。若遇皇帝即位及朝廷庆典，正科外特开科考试，称为恩科。说的简单一点，恩科就是于三年一次的正常考试外多了一次考试，是多少读书人可遇不可求的大好时机。1821年道光帝即位，加设恩科，王培荀就是遇到了这样难得的机遇才考中举人的。“大挑”也是读书人入仕的特殊门路。清朝从1752年以后，会试后拣选应考三次不中的举人，由礼部分省造册，咨送吏部，派王公大臣共同拣选。大挑每六年举行一次，选取者分二等，一等以知县用，二等以教职铨补。尽管仍是举人身份，但能够享受一些进士的待遇，可以担任本该由进士担任的县令等七品小官。王培荀“挑场”获胜，也算是命运对他的特别垂青，他由此进入官场。了解了“恩科”和“大挑”，也就不难看王培荀科举之路的曲折和幸运。

二、巴蜀听雨

获大挑一等后，王培荀被分发到四川偏远的地区，开始了他的县官生涯。先是任丰都县令，后又被派到荣昌、新津、兴文、荣县等县担任知县，在四川一干就是14年，直到1849年，66岁的王培荀从荣县任上告老还乡。王培荀知县的任职都像走马灯一般，时间很短，唯独在荣县一地任职6年，时间最长，政绩也最显著。
荣县位于川南，属汉人与少数民族杂居之地，山峦密布，地貌复杂，常有盗匪扰民，百姓不得安生。王培荀到任后，了解县情，整顿治安，发展经济，倡导文化，因地制宜，为民众办了不少好事。王家后人王克贵介绍说，王培荀办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整治治安。当地盗匪猖獗，百姓不堪其苦。王培荀经常扪心自问，如果不能给老百姓一个安全的生活环境，不能让他们有安全感，自己还算什么父母官？他下定决心，排查线索，亲率壮丁擒获盗首，将其绳之以法。他还认识到，身为父母管，必须为老百姓的生活着想，他把家乡先进的耕种技术交给人们，让百姓从事植桑养蚕之业，地方经济有了较快发展；为改变荣县落后的文化状况，他开办学校，倡导文明。县署中有听雨楼，王培荀政暇时常召集邑中才俊在那里赋诗，选出优秀诗篇付梓刊出，奖励、鼓舞士人崇尚风雅。
王氏后人王世伟介绍说，窎桥几项措施一出，情况大有好转，一向猖獗的贼盗受到打击，社会治安得到有效治理，荣县经济文化也得到了较快发展。
王培荀所任职的都是偏远县城，上面人员极少到达，公务应酬较少；他又是个“为政不尚繁苛，喜用文学以泽吏治”的学者型官员，政务之暇著书立说，他一生大多数著作都是在四川任上完成的，包括他成就最高、影响最大的两部著作《乡园忆旧录》和《听雨楼随笔》。

三、乡园忆旧

王培荀热爱生他养他的家乡，也热爱自己就仕的四川。他的著作，广泛涉及鲁川二省的乡贤耆宿、地方掌故、文物胜迹、民俗风情等。《听雨楼随笔》，主要记载的就是四川的一些风土人情。而对我们研究淄博、研究山东具有重要史料价值的《乡园忆旧录》，八卷、1100多篇，则字里行间倾注着他任职异乡对家乡的依恋和深情。
《乡园忆旧录》记述时限上溯明朝初叶，下至作者生活的年代，跨度近4个世纪。山东名人的嘉言懿行、山川景物、文史掌故无所不包；内涵丰富，文笔优美，史料性强。从研究山东明清史的后世学者广为征引的情况看，《乡园忆旧录》的文献价值与学术价值不可低估。它的记述比县志、府志、省通志的某些内容还要全面、详细，成为淄博乃至山东研究地方历史的重要资料。如《乡园忆旧录》卷四，多记淄川县乃至山东的园林名胜，将仙洲园、候仙园、载酒园、石隐园、王氏园、畅然园、张氏园、万绿园、王载扬园、因园等著名园林的位置、规模、特点一一记录下来。今天，这些园林多已不存，这些记录为我们了解当时淄博、山东的园林提供了重要资料。《乡园忆旧录》卷八写物产，其中就有煤炭的记载：“石炭，淄、博、滕、潍四邑为多。井甚深，潍县以骡马挚绳而出炭，淄则以人力转车。班分昼夜，刻无停息。井底凿洞，一洞旁分数洞，随凿随运。炭厚则洞高，炭薄则洞卑。”记录了当时煤炭在山东的分布以及运输、开采方法的异同，是我们了解淄博清代煤炭业发展状况的珍贵资料。
王培荀生活在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由盛转衰的时期，从他的记录中，我们可以看到，他的见闻和思考、笔录与推论，无不渗透着那个特殊时代的气息，他著作的价值随时间的推移更加明显的显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