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洞葬探询王姓祖先

上官华蔚

　　１０月１５日上午，我和老赵、老毛一行三人乘车来到花溪，在花溪约上小周一同前往高坡苗族民族乡，准备去云顶看草原、吃烤羊。途中不知老赵听了哪位仁兄的蛊惑，非要去看悬棺和洞葬，于是我们穿过高坡直接到了甲定——苗族洞葬的所在地。
　　秋日的甲定淫雨菲菲，阴风鼓袖。小雨虽然很细却密密麻麻，一如怀春少女复杂的心。这里地处深山，风景优美，一座座山好像是雨后的春笋拔地而起，圆圆的，敦实地立在那里，互不相连，风格类似桂林山水。山上树木不多、杂草丛生，裸露的岩石乌黑发亮，一看就知是经历了多年的风雨沧桑和历史沉淀。路边的稻田有几匹瘦马在吃收割后的嫩茬，不时甩几下蓬松的尾巴，好象很悠闲自得。柏油铺成的山路上不时有成群的苗家大嫂经过，红红绿绿的服装引起我们阵阵赞叹和企羡。好事的老赵一打听，原来他们是去参加本村族人的葬礼。
　　我们一边前行，一边打听洞葬的位置。雨越下越大了，不一会儿，整个群山荒野都笼罩在烟雨迷茫之中。老赵忙不迭地把报纸折成帽子戴在头上，我和老毛则躲进小周撑起的花伞下。好不容易觅见一个山洞，我们便一头扎了进去。山洞不大，里面有燃烧后留下的草灰，好象有人曾经在此居住过。洞内千窍百孔，蜿蜒斜下，是典型的熔岩洞。
　　好不容易雨停了，我们钻出岩洞继续向前，行不到２００米，就见路旁一座高山的山腰处有两个洞口掩映在绿树丛中，山脚下还立着一座石碑。老赵大声呼喊着“到了，可能就是这”，便一马当先跑向石碑。果然，石碑上赫然雕刻着；花溪高坡苗家洞葬。我们小心翼翼地攀缘到洞口，伸头向里一看，全都惊呆了。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口口架起的棺材，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山洞。
　　为了更真切地观察这些几百年来的棺木，我打着电筒，胆战心惊地爬上去。洞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大大小小的棺木在昏暗的光线下透出历史的厚重。所有大型的棺木都架在四根立木做成的支架上，一架紧挨着另一架，大约有百余口之多。棺木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有些须几口已被撬开，露出里面灰白的骷髅。骷髅的头骨由于年代的久远已经粉化，感觉好象微风拂来即可灰飞粉散。骷髅的肋骨下腹腔处皆是草纸，我怀疑这些人死后可能被掏空，塞进草纸以防腐烂。洞内有寥寥小型棺材，还散放着不少长方形的木匣，我猜想这可能是小孩子的栖身之所。棺木下大都放着一个烧制的坛子，里面空空的，没有一件物品。拿着手电，心想着要是能找到一件古董多好啊，忽然呼啦一声，一只大鸟鸣叫着飞出洞口，把正在“做梦”的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惊魂未定地从洞内出来，我已满头大汗，看到这个样子，大家都哈哈大笑，讥笑我拜会古人也这么紧张。为了继续看悬棺，我们向一位苗族老大爷打听悬棺的具体位置。老大爷很热心，他告诉我们说，这里的悬棺由于时间久远，大都已风化消失，现在很难看到了。看到大爷很健谈，我们便围着他询问起这洞葬的历史。老人介绍说，此地的苗人是一千多年前由江西迁移而来的，离此地７、８公里外还保留着这些祖先的坟墓，他们每年都还要去祭拜。这个洞葬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原先洞内共安放着约五、六百口棺材，由于四百年前的一次大火，古棺已被焚毁殆尽。现在看到的棺木都是从那以后才葬进去的。老大爷说，这个山洞只葬此地王姓苗家人，而且不是随便哪个就可以葬进去的，要经过本族长老的同意并举行一定的仪式。他说，甲定村共分六个组，每个组由苗家人推举出一位长老，六个长老分别负责自己组内的洞葬事宜。做长老首先要懂洞葬礼仪，要获得苗家人信任。洞葬礼仪一般不向外传，大都是长老家族代代相传或者由长老挑选少数人传授。
　　我向老大爷提出了自己在洞内的疑问，老大爷端着自制的大烟锅，慢悠悠地抽了一口，微笑着说，骷髅肚内的草纸不是死后塞进去的，可能是肉身腐化后落进去的。因为，苗家人死后，要在身体两侧靠近腰的部位放上纸钱，以供他们在阴间使用。有钱的人家甚至还在死者的嘴里塞进金银，或者放些玉石陪葬。另外在棺木的下方还要放上一个盛满酒的坛子和香炉，坛子是让死者在阴间能有酒喝，香炉则是每年祭祀祖先时焚香所用，可惜这些香炉因为成为古董被游客或者外人偷走，现在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土制坛子了。
　　看着我们一个个张着大嘴、瞪着眼睛听的如痴如醉，老大爷笑着说，进屋坐坐，你们还没吃饭吧？老赵一看手机，便大声嚷嚷到，快３点了，咱们去逛逛古城堡吧。告别老大爷，我们向回折去。一路上，我一面回忆着洞葬的情形，一面深深地感慨到：少数民族有着多么鲜活独特的风俗民情啊！正是这些风俗民情真实地反映了他们沧桑的民族变迁和厚重的历史传承，明白地传达了他们对宇宙的敬畏和对祖先的尊重。他们用自己的坚韧和存在诉说着生命的伟大，又在不知不觉间，构建了人类丰富璀璨的民族文化，延绵出中华朴实厚重的历史长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