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死在流氓时代——项羽之败（三）

novamama

“十大历史人物败局”之项羽篇


英雄死在流氓时代——项羽之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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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蜀衣 /
文





可惜的是，能经常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英雄项羽却总是取不到老冤家对头刘邦的首级，以至后来自己的首级反被刘邦所取。




有人说，鸿门宴上是项羽取刘邦首级的最好机会，可惜项羽放弃了。事实是否如此呢？让我们看看那是一个什么机会？




巴布认为，鸿门宴可能不是天下最豪华的宴席之一，但肯定是天下最富危险、最藏玄机、最具戏剧色彩、最为惊心动魄、最显大智大勇的宴席之一。《项羽本纪》在某种程度上可能就是因为生动记述这场宴席而成为《史记》最具可读性的篇章，“鸿门宴”也成为一切不安好心、暗藏企图和杀机的宴请的代名词。




话说刘邦趁项羽率军与秦军主力在河北苦战、牵制秦军之机，率军乘秦都空虚，抢先袭入咸阳灭秦，具备了做关中王的约定条件（当初，怀王与诸将约定：“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并派兵把守函谷关，以防止项羽等人入关争王。




好胜心极强、面子心特重的的项羽听说后，勃然大怒，心想：刘邦小子，竟敢摘我老项的桃子，是不忍孰不可忍也。

于是，项羽亲率40大军击破函谷关，屯兵鸿门示威。




当听到刘邦手下左司马曹无伤关于“沛公欲王关中”的告密后，项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立即发出准备攻打刘邦的命令。




以项羽之能、楚军之多，要灭掉兵寡将弱的刘邦（此时，韩信可能还在项羽帐下当一个无名小卒，刘邦士卒只有10万）可以说没有任何悬念。




但就在这时，一个颇富戏剧性的场面出现了。项羽的叔父项伯为救自己好友张良，不讲组织纪律、不讲原则、不顾大局，连夜驱马跑到刘邦军中，把项羽要攻打刘邦的这一绝密军情告诉了张良，张良立即带着项伯向刘邦作了汇报。




接着，一连串令常人难以想像的事情发生了。项伯相信了刘邦没有反心的辩解，并与刘邦结为儿女亲家，答应回去劝说项羽。项羽听了项伯的解释后也相信了刘邦的话，答应让刘邦来鸿门赔礼谢罪。于是，精彩的鸿门宴上演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邦就带着帐下第一谋士张良、第一勇士樊哙及一百多名侍从来到鸿门赴宴，结果大家都耳熟能详，不待巴布细说。


宴会精彩纷呈，险象环生：刘邦巧舌辩白，项羽欣然谅解；范增连连举佩暗示；项庄舞剑、意在刘邦；樊哙撞宴护驾；张良献礼谢罪。


最后，由于项羽终无杀刘邦之意，刘邦趁上厕所之际溜之大吉，成功脱险。项羽第一谋士也可能是唯一谋士范增听到刘邦逃脱，气愤填膺，一剑砍破张良献上的玉斗，大骂项羽“竖子不足以谋”，并预言“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


鸿门宴一局，讨论刘邦为什么要冒死赴宴没有多大价值，因为在刘邦而言，身入险地实在是迫不得已，倘若刘邦不到鸿门解释谢罪，项羽及联军必将灭掉刘邦，去了还可能有一线生机，他没有别的选择。


让后人议论纷纷的是，项羽为什么对送上门来、杀之易如反掌的刘邦手下留情、放虎归山？有人认为是项羽心慈手软，心存妇人之仁；有人认为，项羽机遇意识不强，不懂得抓住机遇；有人认为是项羽糊涂，甚至智商低下，轻信他人。


其实，妇人之仁也好，没有抓住机遇也好，轻信他人也好，在项羽而言，或许兼而有之，但巴布以为都不是主要的原因。


试想，项羽自起兵反秦以来，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击杀过数不清的敌人，相传在河北战场上一次就坑杀降卒二十万人，他会心慈手软？鸿门宴后，刘邦到汉中任汉王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在项羽控制之下，难道真要杀他会没有机会？项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更不能说他智商低下，一两句话就能轻易糊弄他？


对此，巴布别有他解。巴布认为，项羽之所以不杀刘邦，一方面是当时天下大势所决定，另一方面是项羽个人性格所决定。




当时，反秦各诸侯势力多源自被秦朝灭亡的六国旧部，起自六国旧地，他们的最大愿望是恢复祖上的割据事业。他们在反秦的旗帜下统一，也必将随着共同的敌人秦朝灭亡而分离，如何处理好与这些诸侯势力的关系成为灭秦后任何一位王者的头等大事。




作为反秦势力中最强者，项羽肯定会意识到他将扮演战后的领导角色，而这一角色的第一要务就是要平衡处理好各方势力的关系，满足各方的现实利益和心理诉求。




当时，实力敢与项羽分庭抗礼的势力还很有几拔。刘邦控制西北；田氏兄弟控制山东；魏王、赵王、韩王控制中原、河北；臧荼控制辽东；英布、彭越控制江淮。他们虽然都在怀王的旗帜下组成反秦联军，但都自成系统。




而刚从河北战场一路奔来的项羽在关中一带没有任何根基，也没有任何政治、军事上的准备。如果此时项羽击杀先进入咸阳、对灭秦有大功的刘邦，势必引起各方势力的猜疑，甚至引起倒戈和新的战争。这是项羽所不愿看到的。




如果巴布这一推测合乎情理的话，那么，鸿门宴上放走刘邦应是项羽的战略之举。项羽的高瞻远瞩和大局观就非范增之辈所能及的了。在此，请容巴布联想：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共产党在处理西安事变时，不主张杀掉有血海深仇的蒋介石；四十年代，蒋介石不杀掉送上门来的对手毛泽东，应该也是出于一种战略考虑，尽管是出于不同的战略考虑。




另一点因素也极为重要。项羽既出身贵族世家，同时又离春秋战国时代不远。春秋战国时代是我国最具古代英雄色彩的时代。这一时代的一个显著特征就是：诸子百家自由争鸣，游侠谋士纵横天下，英雄辈出，侠士遍地。




这些英雄侠士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重然诺、讲诚信、不耍奸、易信人。刘邦有幸遇到的对手项羽就是这样一个具有战国色彩的英雄。明白了这一点，就可以解释项羽的许多行为了。




从项羽叔父项梁起事反秦开始，刘邦便紧跟着项氏集团南征北战，多次联手，可以说有战友之情、生死之交。后来，刘邦又先破秦入咸阳，即使要当关中王也是遵守事先约定，击之是为不义。项羽宣称进攻，实际上只是一种战略威胁，迫使刘邦献出关中之地而已。而今刘邦又亲自前来谢罪，愿意把已经占领的关中之地拱手奉上，此时若再杀之，也为情不容。




所以，鸿门宴前，项伯一解释他就相信；鸿门宴中，刘邦一辩白他就消气；樊哙粗鲁撞宴、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他不但不生气，反而赞赏他为“壮士”；

樊哙责他不守约定、欲杀有功之人，他甚至无言以对。接下来，不管范增如何暗示，他不愿在宴席杀客人就很顺理成章了。


其实，鸿门宴后，项羽的目的实际上已经达到，把刘邦逼出了最具影响力的关中地区，逼到了最落后的巴蜀地区，使其“关中王”的梦想落空。从某种意义上讲，在灭秦后各方势力政治角逐的第一个回合中，胜者应该是项羽。


可惜，项羽没有把胜利保持到最后。“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信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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