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每次讲到鸿门宴的时候，学生都会为项羽不能当机立断，抓住机会杀了刘邦而愤愤不平。其实，从《史记》中的记载来看，项羽的性格悲剧是任何人也左右不了的。
项羽在陈涉之后起兵抗秦，他虽有过“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分裂天下，而封王侯”的辉煌业绩，但却不屑用小计谋，他梦想用他所崇尚的武力去解决一切问题，最终被困垓下，在四面楚歌声中英雄末路。
据《史记》中记载，项籍小的时候曾学习写字识字，没有学成就不学了；又学习剑术，也没有学成。项梁很生气。他却说：“写字，能够用来记姓名就行了；剑术，也只能敌一个人，不值得学。我要学习能敌万人的本事。”于是项梁就教他兵法，起初他非常高兴，可是刚刚懂得了一点儿兵法的大意，又不肯学到底了。从这些小事中我们对他的性格可见一斑。
鸿门宴上，尽管范增一再提示，但他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抓住这次最好的机会杀掉刘邦。之后，他率兵西进，屠戮咸阳城，杀了降王秦二世子婴，烧了秦朝的宫室，大火三个月都没有熄灭。当他劫掠了秦朝的财宝、妇女，往东行进的时候，有人劝他说：“关中这块地方，有山河为屏障，四方都有要塞，土地肥沃，可以建都成就霸业。”但他看到秦朝宫室都被火烧得残破不堪，又因为思念家乡而想要回去，于是“背关怀楚”。他说：“富贵不回故乡，就象穿了锦绣衣裳而在黑夜中行走，别人谁会知道呢？”当初那个曾经劝说项羽的人生气地说：“人都说楚国人象是猕猴戴了人的帽子，果真是这样。”项羽听见这话，一怒之下把那个人扔进锅里煮了。
在此后的5年时间里，刘项两大集团，大战70余次，小战40余次，项羽最初处于优势，后因战略错误丧失主动权。前202年10月，项羽东撤，刘邦率30万军追击。同年12月，项羽军被围垓下。在四面楚歌中，项羽见军心涣散，悲唱《垓下歌》。在虞姬拔剑自刎后，项羽率800顽兵突围，最后只剩下28人逃到乌江。
乌江亭长把船停靠在岸边等候项羽，对项羽说：“江东虽小，土地千里，民众数十万，也足够称王的。希望大王急速过江。现在只有我有船，汉军即使追到这，也没有什么办法渡江。”项羽笑道：“上天既然要灭亡我，我为什么还要渡江呢？况且我项羽当初带领江东的子弟八千人渡过乌江向西挺进，现在无一人生还。即使江东的父老兄弟怜爱我而拥我为王，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即使他们不说什么，我难道不在心里感到惭愧吗？”于是他将自己心爱的乌骓马赠给了乌江亭长，命令骑兵都下马步行，手持短小轻便的武器与汉军交战。仅项羽一人就杀了几百汉军，他自己也受了十几处创伤。
这时他回头看见汉军骑兵中的司马吕马童（原是项羽部将，这时已背楚归汉），于是说：“你不是我的老朋友吗？我听说汉王拿一千两黄金、一万户封邑悬赏征求我的头，那么我就将这点好处送给你吧！”说完就自刎了。汉军争相去抢霸王的尸体，最后吕马童等五个人因此立功得到封赏。一代霸王就这样殒灭了。
当《垓下歌》那凄凉的旋律还回响在我们耳畔时，刘邦已经吟诵着《大风歌》荣归故里了。身为楚国贵族的项羽没能实现一统天下的愿望，而“乡间小儿”刘邦却实现了，于是衣锦还乡的人物和地点也只能是沛公和沛县了。
或许是项羽太自矜功伐了，太不计小谋了，也或许是刘邦出身低贱，又太富有心机了，而我们从来就瞧不起善用心机的人，所以就忘了从项羽身上去寻找原因。小人物常常不被别人放在眼里，而因此他们往往就更懂得挣扎,哪怕是使用卑鄙的手段。虽然用卑鄙和高尚这两个词来形容刘邦和项羽很不合适，但每到此时，我常会想到北岛的那两句诗：“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话用在这里虽不贴切,但是不是多少有一点道理呢？处心积虑的人总比心无城府的人的路要宽的多，过去现在都一样。
《鸿门宴》是《史记》中极其精彩的一篇，史圣司马迁对这位失败的英雄倾注了太多的感情，使其具有了久远的人格魅力。而项羽用性格的笔写下的独特的人生篇章，也该算是对自己的一种薄奠吧？无论是独夫的刚愎自用还是英雄的顾盼无奈，无论是扛鼎拔山还是别姬自刎，光照至今的应该永远如电影《西楚霸王》结尾处那夕阳般的辉煌与悲壮。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