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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是我真正记住晓海兄的一出戏(前一部是演傅玉书那部,里面的晓海,真正是美少年,美得如同男版海伦,怪不得编导会设计出让那个师叔老头去亲他的细节——当然老头其实是想渡药)也是晓海兄的角色中,给我印象最深的角色之一。
乌衣是个美人控,就是说,对于美男子往往会心软。但是,说实话,让我心软者众,却少有几人能让我心折。而晓海兄的宁王,是这少数几个人中的一个。
宁王最后抓住我的心,是由于他的弃剑和狱中与小不懂的一席对话。败中,最见人的真性情,真格调。我们往往见一些人模人样的高官,在台上时,何尝不是气宇轩昂,很有几分英雄气概的;在入狱后丑态百出。而宁王,让我看到,败,也可以败得这么骄傲、这么优美。
就象乌衣一直喜欢的英雄项羽。李清照说,“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若是刘邦,既见有人来接应,绝对就过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卷土重来会有时,就算不能,好死不如赖活着。相对于出身贵族的项羽,刘邦这种平民出身的,往往更有韧劲与生命力。笑到最后的,往往也是他们。
我无意鄙薄刘邦们,我也是平民,但我的确更为失败者项羽感动。我理解,项羽之所以不肯过江东,一如宁王的弃剑,是认为大势已去,不愿再作无益争斗,造成无意义伤亡,也无法忍受挣扎求生中必然的屈辱——。与项羽一样,虽为政治人物,宁王终究做不到彻底的无情。也如项羽一样,是所谓真正的贵族,可以死,却不能如同草木一样活着和死去。
从弃剑那一刻起,其实,他就准备好了——死。他对自己的生存,没有一丝一毫的幻想。与小不懂不同,从小生长帝皇家,他太明白帝皇家的无奈,太清楚帝皇家的骨肉情,是怎么一回事。
而小不懂呢,他为什么来见宁王?出于种种复杂的心理,他,虽然不想杀宁王,但他,想看到他低头。这个胜利者需要这个失败者来肯定他,这样他的胜利才完满。
但是,这个与他年龄相若的叔叔,就算是失败了,也是高高在上,是他无法企及的。“既没有私毫的乞怜乞命表示,也没有什么呼天抢地天不佑我之类的自怜,照样霁风光月、淡定从容,仿佛任何地方、任何事情、任何污淖都不能损及他的高贵。”小不懂得不到任何胜利者的快感。
小不懂悻悻而返,而我们的小皇帝朱厚照先生就给他上了一堂课,看着那么温良仁孝的他,急不可待地杀了自己的亲叔叔,剧里让皇帝最后没有杀不懂,但是,不杀未必是由于亲情,更多地,恐怕是由于,无军权无封地的不懂,没有宁王那么大的威胁,而且暂时还有用。
小不懂将帝皇家的争权斗争中的双方,定义为正义与非正义,说明他真是不懂。朱厚照小朋友的祖上,朱元璋的儿子,起先的燕王,后来的明成祖,是如何杀侄夺位的?朱厚照小朋友自以为正统,坐的,却本是篡位得来的宝座——也许正是由于居位不正,所以老担心别人学样。担心宁王成为燕王第二。越是无能的君主就越是不能容人,宁王从来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准备着象岳飞那样地去死;二是反,为自己找一条生路,为王朝开一个新天地,非生即死。小不懂以为的第三条路从来不存在,
话说燕王,虽然得位不正,不是个小不懂先生喜欢的好人,在位期间,颇干了一些露脸的大事——郑和下西洋就不说了,他还扩大了疆土。而小不懂先生亲自确认的好人朱厚照小朋友,却确实无疑的,是一个无能的君主,如果我看到的资料无误的话,他是死在豹房里的,豹房是何等所在,想必大家也知道。
如果宁王,真是剧中这样的人物,如果他能够成为燕王第二,也许汉家的历史,就不会是后来那样的黑暗无亮色?
如果真有不懂,如果他活着看到朱厚照的最后结局,或者更久,看着明王朝被李自成所灭,看着大地被清军敌蹄踏平,他会不会想念那个死去的人,那个敌人,那个他以为的坏人——会否信念崩溃?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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