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不是书生的书生

aidexiaowu

何谓书生，有两解。一解就是读过点书的人。第二个解是第一个解的延伸，不懂世故认死理的人。一个人书读多了，不免只懂书不懂事，不太会变通，人们常说的“读书读蠢了”就是指这种人。我的老家称之为“书牍头”。

项羽是没读过多少书的，《史记》中说他“项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於是项梁乃教籍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读书练剑都不愿意，只是因为项羽觉得识得字只能记记姓名，学了剑也不过与人单打独斗，没啥意思，没有指挥千军万马排兵布阵来得爽，可是项羽虽然对兵法感兴趣，却也只是蜻蜓点水，略知兵法大意就不肯钻研下去了。这么说来，项羽读书甚少，就算不得第一种意义上的书生。反过来也可以说，项梁的教育方式也是比较民主的，项羽没在大人的强迫下看更多的四书五经，或许在茶前饭后还看了不少武侠小说呢。身长八尺余（相当于现在的一米八五以上）又力能扛鼎的项羽如果不爱武那就如现在有姚明的身高不去打篮球一样可惜。

但是，项羽却是第二种意义上的书生。

首先，项羽长得人高马大，才气过人，又出生在贵族之家，受过一定的教育，根正苗红，吴地子弟都畏惧他。项羽也确实能打仗，胜多败少，项梁活着时是项梁手中的一支奇兵，项梁死后，更是英勇善战无人可匹敌。这样的人，不免过于自信。

自信的人往往不太计较周围环境的变化，也就有点不懂事了，不容易受人节制，有时还显得比较鲁莽意气用事。
这种意气用事在杀宋义一事上作了充分体现。

杀宋义罪在楚怀王，也是宋义自作孽。定陶一战，楚军大败，项梁战死，楚怀王不是首先安抚项羽等军将，却听信谗言明显不信任项羽，把项羽和吕臣的军队收归自己统帅，并将项家军交给宋义指挥，项羽为次将，矛盾已经植根。宋义又比较牛X，跟项羽放豪言：“冲锋陷阵我不如你，运筹帷幄你不如我”把次将当空气。宋义还给军中发令：“猛如虎，狠如羊，贪如狼，强不可使者，皆斩之。”
这道命令明明是针对项羽的，项羽能服气么？宋义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也就摆了，偏偏他还自己喝酒作乐，而不顾兵士们在受冻挨饿，毫无体恤士兵之心。


所以说宋义被怀着国仇家恨的项羽杀死也在情理之中，但是项羽杀宋义操之过急，如果等宋义逼出兵变或打了败仗后让楚怀王去处理宋义，那不知要好多少。

项羽的书生气还表现在气量太“大”，好讲义气讲信用，容易原谅别人的无知和冒犯。这一点在鸿门宴里高度表现了出来，以至后人说项羽有妇人之仁。好象侠们就是这样做的。

项羽的书生气之三是脸不黑，不会撒无赖。既然要用刘太公做要挟，连楚怀王都杀得，却偏偏还记得楚怀王要他和刘邦“约为兄弟”的臻臻教诲。翻遍二十五史，弄政治的有谁顾忌父子情兄弟谊的？

项羽的书生气之四是没有政治头脑，一个掀不起风浪的“义帝”又何必去杀，看看曹阿瞒多少老到，“挟天子以令诸侯”，又何必把自己放火上烤。等到一统江山，让义帝禅让不就结了么。杀一项家立起来的义帝，获一个不义之罪，成天下的标靶，何苦来哉？不过我也怀疑，项羽不能弱智到这种地步，因为杀义帝对自己毫无好处，只能有利于刘邦，那时范增还在，项羽没政治头脑，范增也不能不开窍啊。

项羽的书生气之五便是拘泥于书本过于相信天命，我估计项羽是研究过周易的。项羽一生顺风顺水，起兵八年身经七十余战，攻谁谁降，抵抗者必败，想下谁的头就下谁的头，想烹谁就烹谁，从小缺乏挫折教育，一听四面楚歌就上当受骗，以为天命不再。我友三桂兄还知道冲天一怒为红颜，他却只会“虞兮虞兮奈若何”。回江东又如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尽管玩不过中原弟兄，项羽在江东起码还是一颗永恒的亮星。

项羽还有种种被人指责的错误，不过我还是很同情他的。有人说他是屠夫，其实看看史记，刘邦没比他少杀人，才罢鸿门宴刘邦就立诛杀曹无伤，曹兄不就向项羽打了次小报告。想想刘邦起家时的一半家当还是项伯给的，无伤兄二报又何妨。而项羽却对吃里扒外的项伯一直信任有加。过于书生义气，次序不对，只能落得个满盘皆输。
性格决定成败，我只能再一次哀叹，项羽，你毕竟只是书生。